看着林依諾的表情,莫夕雨更加好奇了,心裏頓時也有些忐忑不安。
是什麼人,能讓冷少天與林依諾都有了這樣的表情?
放下手中的配飾,她提起裙襬,然後便快速走了出去。
“哥……誰找我?”她邊走,邊問道。
華麗高貴的服裝,濃豔的妝扮,卻依舊掩蓋不了那眼底的滄桑。
就那麼一眼,莫夕雨卻看懂了所有。
面前的女人,是……她的生母。
因爲,和她太像了,似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除了年齡。
她條件反射的轉過身。
然後閉眼,心裏說不出什麼滋味,她哪天都不挑,偏偏挑今天出現……
她,想做什麼?
她難道不知道她的身份與……與過往,會……會把這裏攪得雞飛狗跳?
這是莫夕雨腦子裏的第一個想法,卻也是最自私的想法。
“她走了!”薛阮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側,緩緩出聲道。
莫夕雨一驚,然後轉身,當看到剛剛的空地上,此刻已空無一人時,她皺着眉頭,心裏說不上的滋味。
“她,怎麼走了?”她悠悠的說道。
“看到你這表情與反應,是我,我也會識趣的!”林依諾站在旁邊,不冷不熱的嘲諷着。
莫夕雨抿嘴,她的表情,她的反應……
驀地,她提起裙襬,和身側的薛阮說了聲“等我!”
然後便跑向出口處。
“夕雨……”
身後傳來了冷少天的聲音,莫夕雨身子微微一顫,不過瞬間,便又恢復正常。
按了電梯,她人走了進去,剛準備轉身拉裙襬的,冷少天俯身拉起她的裙襬走了進去,接着便按了關門鍵。
在關門的瞬間,莫夕雨看到了隨後而來的林依諾還有半個輪椅,心又是微微一緊。
“哥……”
她剛出口,便被拉入冷少天的懷裏,“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知道不該沉淪,但,該死的,她莫夕雨還是心動了,她抬手反抱着冷少天“哥……她是我母親,她……”
“不用解釋,我都知道!”
莫夕雨倏地鬆開冷少天,驚訝的看着他“你……你都知道?”那,那她之前所做的……
“我以爲,你都不知道,所以……”冷少天欲言又止,卻一切已瞭然。
莫夕雨低頭,一陣苦笑。
這叫什麼呢?天意嗎?
如果,她能早些與冷少天溝通,或許這後面的事,就都可以避免了。
都可以……
可是,偏偏,他們都選擇了自己認爲對的方式來保護對方,結果卻是……弄巧成拙!
這時,電梯已到了樓下,莫夕雨正了正身。
電梯門開啓,卻正好遇到電梯外的冷慶鋒,他的視線在看到她與冷少天一起時,倏地一沉“你們……”
“哦,我正好想找你商量點事,正好,夕雨她也說想找你,所以就一起下來了!”冷少天趕在莫夕雨解釋前,開了口。
莫夕雨還能說什麼,只能跟着俯合,想了想出口“爸,那個一會兒還麻煩您陪我一起上臺走一趟,司儀說……”
“好了,我知道了!”冷慶鋒卻是極不耐煩的打斷她的話,轉身,看着冷少天滿面笑意“天兒,你找我什麼事?”
莫夕雨低頭,頓時有些尷尬,便,只好對着兩人點了點頭“我去看看朋友來了沒!”說完,便提着裙襬走出電梯。
看着莫夕雨的背影,冷少天出聲“爸,今天是夕雨的大喜日子,你……”
“好了,不用你教訓我,你把自己這裏管好就行!”冷慶鋒伸出幾個手指點了點冷少天心臟的位置。
然後繞過他,走進電梯。
知子莫如父,冷慶鋒豈不會知道兒子所想的。
莫夕雨站在大廳的中央,四周搜尋着那抹身影,在沒有任何發現時,她走至門口,向門口的迎賓諮詢着。
“您是說穿着寶藍色旗袍的女士嗎?”
莫夕雨連連點頭。
迎賓小姐點頭,伸手指向了不遠處“我剛剛看她好像開車走了!”
莫夕雨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不遠處的停車場,低下頭,心裏盡有了些愧疚。
“怎麼樣?”冷少天在離她幾米遠的位置站定,然後問道。
莫夕雨搖頭,回眸看着他“走了!”
說完,便與冷少天擦肩而過,天知道,此刻的她害怕極了與他獨處,她害怕自己那浮動的心,更害怕自己的會控制不住的做出對不起薛阮的事。
手卻被倏地拉住“不許這樣的躲着我!”他命令式的說道。
莫夕雨抿了抿脣,然後頭微微偏向一側,在發現周圍異常的眼神時,她條件反射地甩開了冷少天的手“哥,我……我先上去了!”說完,再次落荒而逃。
她不是躲,她只是害怕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心!
當電梯門到了樓上開啓時,薛阮坐在輪椅上,似乎在等她,見她出來,但一把將她用力的拉出,然後跌坐在他的大腿上。
莫夕雨一驚,接着,反射地想起身“你的腿!”
薛阮不說話,只是將頭抵在她的手臂上,像個孩子似的,來回摩蹭着。
沉默了半響後,纔開口“以後有什麼事,不要說,讓我等,我希望,能和你一起去面對,不管前方有着怎樣的困難,也不要再讓我一個人在這裏等!”他意有所指的說着。
莫夕雨點頭“好!”
“剛剛那位,是你母親?”
莫夕雨皺眉,看來覺得像的不只是自己。
莫夕雨起身,推着薛阮,然後說道“薛阮,你父母肯定沒和你說過關於我母親的事吧?”
薛阮搖頭“怎麼了?”
“她其實……”
“好了,我不想聽,我只要知道你是莫夕雨就可以了,其餘的,我都不在乎!”大概是聽出了莫夕雨話中的糾結,薛阮出聲打斷她的話,然後拉低她的頭,在她額上親了下“不想說,就不要說,無論真相是什麼,你不願意說的,我都可以不聽!”
莫夕雨轉過頭,與薛阮對視,然後點頭。
接下來,婚禮進行得很順利,司儀爲了照顧薛阮的感受,特別弄了個特殊的儀式讓薛阮的殘廢隱藏了過去。
“好了,現在,請二位新人交換戒指吧!”
莫夕雨條件反射地越過薛阮看了眼冷少天,卻不妨正好與他的視線在空中相遇,她略顯慌亂的移開。
但視線的餘光還是不可避免的看着林依諾準備將戒指準備套進他的手指間。
“媽媽!”突然人羣中,傳來一道女童的聲音。
因爲現場很安靜,所以,這略顯稚嫩的聲音很輕,此刻卻顯得極響亮。
不待莫夕雨反映過來,林依諾手中的戒指掉落在地。
她隨着衆人的眼光看向人羣,便發現,一個孩子穿着粉色的小禮服,由一個男人牽着正走向臺上。
而那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瀟韓。
對哦,她怎麼會忘記了,之前冷少天說過的,瀟韓會來搶婚。
現場頓時沸騰了。
冷慶鋒坐在前排,所以,莫夕雨能清晰的看到他面色的變化,難看極了。
她將視線移至冷少天,他的表情很平靜,似乎這發生的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一般。
倒是,林依諾面色蒼白,緊拉着冷少天的袖口,顯得無措極了。
司儀見形勢不對,趕緊的出場,圓着話對着林依諾說道:“林小姐,請問,這個孩子是您認下的乾女兒還是……”
莫夕雨好整以暇的看着林依諾,似是想看着她怎麼回答。
只見她張了張口,卻最終什麼都不講,終於,她鬆開冷少天的手,奔向了臺下,然後將河兒攬於懷中“河兒,你這幾天去哪兒了?媽媽想死你了!”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卻又讓現場熱鬧非凡。
而那個看上去能說會道的司儀這刻似是也沒了方寸,只將求救的眼光投向冷慶鋒。
瀟韓看着面前相擁的母子,繞過他們,準備上前,卻給林依諾拉住“不要……”她祈求的看着瀟韓。
瀟韓嘴角溢出一抹微笑,然後依舊腳步不停的走上臺,拿過司儀的話筒便神情自若的說道:“不好意思,打擾大家了,我只是,來帶走我孩子的母親!”說完,將話筒扔向了身後目瞪口呆的司儀,轉身,走下臺,一手抱起河兒,一手用力拉過林依諾,如來時一般,淡定自如的走向出口。
“這……這……”冷慶鋒起身,指着坐在身邊的林氏夫妻,半晌說不出話,接着,便一個口氣上不來,暈了過去。
莫夕雨還來不及看清冷少天的表情,他便衝到了臺下。
背起冷慶鋒便向出口處跑去。
隨着他們的離開,薛父和薛母似是有些不悅,硬是逼着司儀將他們的婚禮儀式進行到底。
只是,氣氛卻完全變了味。
夜晚
“薛……阮,洗澡水放好了,我推你進去……”
“不用,我自己來!”薛阮生硬的打斷了莫夕雨的話,然後滑着輪椅徑直進了浴室。
門“砰”的一聲合起。
他從宴會上回來後,似乎心情就不太好,可是,任莫夕雨如何問,他也楞是不說。
“薛阮,要不,我進來幫你?”她上前幾步,站在門口,小聲問道。
裏面沉默了幾分鐘,接着,傳來“你先睡吧,不用管我!”
莫夕雨擰眉,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又選擇了放棄。
只是,剛準備轉身離開,裏面“啊!”一聲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