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往舒家去,不想卻撲了個空。
舒家的門房倒也客氣,告?她:“我們世?娘子不久之前纔剛出去。”
九九問他:“去哪兒了?”
門房“瞎”了一聲,有些爲難:“這我們哪兒能知道?"
旁?有個門房遲疑着道:“今天弘文館好像不開門?”
另一個年長些的就說:“對了,今天不上學??嗨呀!”
他拍了一下大腿:“世?娘子是去參加小說家成員的聚會啦,只是我們不知道她們是在哪兒聚,倒是幫不上娘子的忙。”
又問她的名姓:“等世松娘子回來,我知會她一聲,說您來過。”
九九搖頭道:“那卻不必了。”
九九的事情沒辦成,只得折返回去,想着時辰還早,不如去買點菜,提前預?着。
路上她途徑了京兆府,就見那?差役正在往佈告欄上張貼犯人的懸賞畫像,隨意地掃了一眼,卻見那畫像上的男子竟然生得很年?,很清俊。
下?介紹,說是犯了大逆之罪。
九九頓?唏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正唏噓着呢, 那差役又?了滾漿糊,在那男子畫像旁?又張貼了一張懸賞畫像。
這回是個女郎,同樣生得秀麗不俗。
下邊介紹,說是這女郎出手將一男子打成重傷,現下正在逃竄。
九九忍不住再?了口氣:“真是人不可貌相!”
再往下看,還有一張告示,是京兆府發給束都百姓看的,寫的是:
據說日前束都城外?南角荒山?有妖鬼出沒,朝廷業已組織人手前去巡查,?都百姓若無必要,儘量不要前往,實在有事要去,也務必?在白日出行.......
九九看得連連?息:“這又是什麼情況?也太不安全了吧!”
買了菜回到居所之後,那邊就只有水生在。
九九還感慨不已地跟他唏?:“東都城的風水很邪門兒啊,怎麼這麼混亂!”
“......”水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挽起袖子來,開始幫着九九摘菜。
沒過多久,木棉跟小莊就回來了。
先跟九九說棺槨紙草的事兒:“遷墳須得用上的東西,倒是都已經預定好了,只是那?墳地沒定下,想着回來跟你商議一下。”
木棉說:“那地方倒是不算壞,價錢也還公道,就是有一點,聽說那邊現在正鬧鬼呢,不知道你忌不忌諱......”
九九“咦”了一聲,回想起自己在京兆府那邊瞧見的那張公告,不禁抬頭道:“難道是在東都城的東南邊?”
木棉喫了一驚:“你知道?”
九九就笑了:“我回來的時候有瞧見。”
她不在乎所謂的妖鬼:“晚點去看看吧,合適的話就趕緊給定下,趁早把事情給辦了!”
木棉與小莊俱都?了。
又盤算着:“也不知道盧相公會不會回來喫飯………………”
九九不由得瞪圓了眼睛,扭頭去看正在掰豆角的水生。
盯.jpg
水生頭也沒抬,?嘆口氣:“他中午不回來啦。”
木棉跟小莊就去洗手,預?着去做飯了。
九九託着腮,眼睛亮亮的,像只鼓鼓的小金魚似的盯着水生瞧。
水生掀起眼簾來瞧了她一眼:“都回答你了,還這麼看着我做什麼?”
九九笑眯眯地看着他,??搖頭:“我?得你好像一個有求必?的漂亮娃娃哎!”
水生的眼波短暫地閃爍了一下:“是嗎?”
九九兩手託着腮,又像只小金魚似的點了點頭。
雷府。
賓主相談甚歡。
貓貓大王獨自一隻貓貓在精神內耗。
貓貓大王現下十分猶豫。
是否??藏起來,不叫那個玉扳指看見自己?
可自己要是不見了,說不定盧夢卿會問的,雷尚書雷夫人也會幫着找,到時候不是直接把事情鬧大了?
玉扳指也會知道的。
還是說我??趁他還不知道,趕緊回去給九九她們報信兒?
貓貓大王又?得這個想法好像不太對。
僕人看的那些話本子裏,懷揣着某個祕密要去告??人的人,好像都半路死掉了哎!
雖然沒有一隻貓貓在懷揣着祕密要去告??人的時候死掉,但總歸也是有點不吉利的嘛!
......
貓貓大王又想:玉扳指還認識我嗎?
話說人會不會覺得所有貓貓都長得一個樣啊???
貓貓大王思考了一會兒,還是?得不能心存僥倖??又不是所有貓貓都跟大王我一樣英俊又強壯,玉扳指肯定能認出來!
貓貓大王又想:不能拋下盧夢卿一個人在這兒!
話本子裏也說了,落單的人很容易死的!
唉,怎麼沒人寫個話本子說說落單了的貓貓會怎麼樣?
人還是太狹隘了。
貓貓大王想到這兒,就自己溜出門去,爬到正對着窗戶的樹上,以一種慵懶又不乏警惕的態度觀察着書房裏的人。
雷有琴結束了聚會回家,一直到進了門,都沒能從那股?奮與雀躍的情緒當中掙脫出來。
雷府的侍從用車推着宿苜草從她面前經過,瞧見她,趕忙停住行禮:“小娘子。”
雷有琴見狀,就知道家裏有客人在??不然怎麼會專門送草去餵馬呢。
看這架勢,來的客人還不是一位兩位。
她順嘴問了句:“是??了?”
送草的侍從不知道,但是管事知道,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當下便笑着同她講了。
雷有琴對其餘三個人不感?趣,倒是很好奇盧夢卿:“我阿耶很推崇他呢!”
她沒有回房,而是往書房那邊去了。
出於年輕小娘子不想跟不認識的大齡客人打招呼的想法,她也沒驚動人,只想着悄悄地看一眼。
只是在瞧見盧夢卿之前,雷有琴先一步發現了貓貓大王。
一隻小貓!
雷有琴又驚又喜,避開那扇可能暴露行蹤的窗戶,悄聲問同行的侍從:“哪兒來的貓?”
侍從告訴她:“是盧太太帶來的。”
哦?
這倒是有些出乎有琴的預料了。
她在樹下仰着頭看貓貓大王,貓貓大王也低頭瞧着樹底下的那個小娘子。
雷有琴將原先持在手裏的那本書卷一卷塞進袖子裏,面帶姨母笑,試探着朝貓貓大王伸手:“小貓貓嘬嘬嘬~”
“嘬”到一半忽然發覺不對,趕緊改口:“咪咪咪......"
貓貓大王盯着她看了會兒,再看看書房裏談?正濃的幾個人,忽的有了主意,當下縱身一躍,跳下樹去,朝最近的一個門跑過去了。
雷有琴喫了一驚,小跑着追了過去。
轉過一道月洞門後,貓貓大王停住了腳步,回頭去看。
雷有琴快步追上,因爲動作激烈的緣故,原先擱在袖子裏的那本書掉到地上,濺起了一片浮塵。
她趕忙給撿起來了,又放輕動作,試探着,想在不驚動小貓咪的情況下過去摸一把………………
貓貓大王看着她的慢慢慢慢慢動作,只覺得無趣,一扭頭往自己背上舔了兩口,忽覺不對。
它扭頭去看雷有琴??準確的說,是雷有琴手裏的那本書。
它一眼掃過去,就在封面那行書名上瞧見了“太元夫人”幾個字。
貓貓大王忽然間打了一個冷戰!
太元夫人!
雷有琴蹲下身來,試探着伸手過去。
貓貓大王沒有反應,驚愕不已地看着她手裏的那本書。
到這時候,它纔算是把書名看全??《太元夫人道法密藏》!
貓貓大王尾巴上的毛都炸開了!
雷有琴嚇了一跳,趕忙把手縮了回去:“我沒想傷害你的,你可別咬我呀......
貓貓大王左右看看,見四下無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開口了:“人,你可不要告訴別人我會說話啊。”
想了想,很快又恢復了貓貓的神氣本性:“哼,就算你說了,也不會有人相信你的!”
雷有琴驚呆了!
雷有琴嘴巴張得大大的,過了好一會兒,才失聲道:“貓貓會說話??”
說完,她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雷有琴很快反應過來,?奮之餘,先鄭重其事地跟貓貓大王承諾:“我一定不會跟別人說的!”
貓貓大王嘆了口氣,說:“琦華說得其實很對,不僅人不?多管閒事,?其實也不?多管閒事。”
只是它也說:“不過,你阿那是盧夢卿的朋友,你阿孃又專門讓人給我準備喫的喝的,我還是多管一回事吧………………”
雷有琴尤且?在驚愕之中,怔怔地,驚奇地看着它。
貓貓大王伸出一隻前爪,指了指她手裏的那本書:“馬上把它燒掉,不然,一定會發生非常壞的事情。”
雷有琴低頭看了看手裏那本書,臉色微變。
年輕的小娘子未經世事,並不覺得十分害怕,倒是覺得有點興奮:“你??你知道這本書嗎?”
“雷小娘子,聽清楚我接下來說的話。”
貓貓大王看她不當回事,不由得皺起眉頭來(?),又很嚴肅地告誡她:“太元夫人是高皇帝時代之前的一位古神,很邪氣,也很危險,你不該以任何形式同發生任何交際。”
雷有琴聽後,不免有些不安。
可是同時她也忍不住分辯:“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呀,高皇帝距今都多久了?”
貓貓大王圓圓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雷有琴叫它這麼看着,心裏邊忽的湧現出一股不安來,炙熱的興奮也慢慢地冷卻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惶恐與忐忑。
貓貓大王舔了舔嘴,忽的問:“你沒有翻過這本書吧?”
雷有琴臉上的血色倏然間就淡了。
她結結巴巴地:“我,我就是隨便翻了翻,應該不打緊吧......”
書房裏衆人談興正好,忽的有女來報:“小娘子帶了自己的詩文來,此時就在月洞門外,想請盧太太指點斧正。”
雷夫人微微蹙眉:“怎麼不過來給長輩們問個安?太失禮了。”
侍女笑道:“小娘子說,知道座中明白人多,怕貽笑大方呢。”
衆人都笑了。
雷夫人有些赧然:“這孩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盧夢卿倒是覺得沒什麼,他並不是在意規矩的人:“反正離得也不遠,幾步而已。”
當即起身:“我去去便來。”
到外邊一瞧,見到的就是失魂落魄的雷小娘子和若有所思的貓貓大王。
後者飛速將方纔之事說與他聽。
盧夢卿只覺茫然:“太元夫人,這是??"
人對於未知,往往會產生戒備,但是又因爲未知,也往往不知道該加以什麼樣的戒備。
他有些疑惑:“就是看了一本書而已,真有那麼嚴重?"
雷有琴聽他這麼說,心裏邊也平白振作了一些,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小聲附和了一句:“是啊......”
貓貓大王看了他一眼,說:“我認識一個人,也得到過這本書,最後她沒敢看,因爲她沒有承擔足夠後果的勇氣。”
盧夢卿下意識道:“誰啊?”
貓貓大王說:“喬翎。”
盧夢卿倒抽一口涼氣!
盧夢卿神色大變,由衷地說:“那真的很壞了!"
雷有琴一直在出了門,跟盧夢卿和貓貓大王碰頭之後,都覺得有些恍惚。
她就這麼信任了剛剛纔認識的一人一貓……………
貓貓大王也有點不解呢:“你膽子還挺大。”
想了想,又說:“也是,膽子不大,也不敢研究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
雷有琴坐在馬車角落裏,默默地說:“我覺得小貓應該都是很善良的,不會害我纔對………………”
貓貓大王瞧了她一眼,揣着兩隻前爪,咧開嘴,露出兩顆尖牙,面露邪惡的笑容:“待會兒我就把你喫掉!”
盧夢卿:“......”
雷有琴:“…………”
盧夢卿寬慰了她一句:“這小東西嚇唬你呢,別怕。”
他說:“我對這些倒是沒什麼辦法,但我大姐說不定會有辦法,實在不行,還可以再去找找別人......”
這個“別人”,指的是表熙春。
盧夢卿心想,他作爲中朝學士,應該是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的。
雷有琴遲疑着跟他道了聲謝。
到了地方,站在巷子口那兒往裏邊一瞧,她又不太敢再繼續走了。
那麼窄的巷子,鋪地的石板都已經裂開了,牆上都是青苔,屋舍也簡陋.......實在不像是什麼善地。
她有種本能的畏縮感。
雷有琴微紅着臉,退了幾步,重又回到陽光照射之下後,小聲說:“多謝你們了,不過還是算了吧,我想應該也沒有那麼嚴重......”
貓貓大王難以置信地看着她。
貓貓大王生氣起來:“真是好心沒好報!”
盧夢卿倒是不在意,叫她在這兒等着:“來都來了,好歹叫看一看吧。”
他說:“你不放心,就在這兒等着,這裏人多。我去瞧瞧我大姐在不在,看能不能請她過來看看。”
又笑着說貓貓大王:“人家女孩子小心謹慎一點,也沒什麼壞處啊,我們倆一個老男人,一隻怪貓,是得防範着點!”
貓貓大王氣得像只鴨子似的叫了一聲:“你纔是怪貓!"
貓貓大王甩開他們倆,老大不高興地回去了。
雷有琴聽了盧夢卿說的話,再叫貓貓大王那麼一嗆,臉上不免有些訕訕的。
她疑心是不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只是再一想,還是覺得應該堅持自己最開始的想法。
雷有琴紅着臉,赧然朝他們倆行個禮:“既如此,就多謝二位了。”
九九聽盧夢卿說了,馬上就道:“我過去看看!”
貓貓大王面無表情(?)地蹲在臺階上,尾巴“啪啪啪”,用力地打在地上,不說話。
小莊在那兒洗衣服,就叫它:“土都飛起來啦,去那邊兒拍。”
貓貓大王回頭看了她一眼,氣鼓鼓地“喵”了一聲,又換了個地方,繼續用尾巴拍地。
木棉也有點不高興:“書是她自己看的,跟我們又沒關係,想幫她呢,還信不過咱們!”
九九就伸手捏着她腿上的肉,稍稍用力,給往上提了提:“雷小娘子只是有點愛玩,好奇心有點重,這不是什麼罪過呀,信不過初見的人,就更正常了~笑一笑嘛!”
木棉給逗笑了,笑完又拍開她的手,板着臉說:“去吧。”
九九見了雷有琴之後,第一句話就是:“你跟雷夫人生得很像哎!”
雷有琴這會兒還在喫驚??盧太太不是說要請自己的大姐來瞧瞧嗎,怎麼是個年輕小娘子?
她以爲會是個上了年紀的婦人。
再定一瞧,她躑躅着叫了出來:“......樊小娘子?”
雷有琴驚了一下,而後主動介紹:“我在英國公府見過你。”
九九“瞎”了一聲,擺擺手,語氣輕快地說:“叫我九九就好啦!”
她圍着雷有琴轉了一圈,倒是沒覺察出後者有什麼不對勁兒,摸着下頜想了想,索性送佛送到西:“說實話,我有些拿不準,但我有位朋友很擅長這些,我們一起去走一趟好嗎?”
"......"
雷有琴真的很想回家了:“怎麼又要去找別的人?”
九九聽出了她的不情願,但還是笑着說:“走一趟吧,有琴小娘子,我喫過你的喜餅呢,雖然你不太相信我,但是爲了那一籃子喜餅,我也得領着你去瞧瞧呀!"
到底還是去了。
雷有琴起初有些不安,看見馬車行駛進了崇仁坊,四下裏多是高門大院之後,纔算是鬆一口氣。
再等到進入府宅,知道九九帶着她來拜訪的居然是一位紫衣學士之後,她險些驚得魂飛魄散。
裴熙春瞧了那本《太元夫人道法密藏》,心裏邊就有了底,屈指在上邊扣了扣,又叫雷有琴近前來,伸手一點她眉心……………
一點光芒沒入靈臺,很快,有什麼東西劇烈地掙扎起來。
雷有琴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自己的?漿裏翻滾。
亦或者說,如今她的?袋成了一架琴,裏邊有一根突兀的弦在被人撥弄。
她驚悚不已地看着抵在自己眉心處的那根白皙手指,眼見着一條透明的鐫刻着奇異花紋的蟲子被抽離出來………………
雷有琴噔噔噔後退幾步,駭得面無人色。
裴熙春將手指收回,從懷裏取出一隻玉瓶,將那條長蟲擱了進去。
“這是【空海之輪】的仿造物,”他告訴九九:“看起來,太元夫人的確曾經注視過她呢。”
九九跟雷有琴同時茫然起來。
九九先問:“太元夫人是誰?”
裴熙春簡短地告訴她:“?是先古時期的一位古神,後來爲高皇帝所殺。”
九九聽得離奇:“都死了,還能注視人?"
裴熙春聽得失笑:“想要徹底殺死一尊神,是很難的。”
他沒有細說,一次性講得太多,會叫人難以理解。
九九又問:“什麼是【空海之輪】?”
裴熙春下意識道:“你不知道?”
看九九神色疑惑,不似作僞,便告訴她:“就是生活在【空海】裏的,具備命運之力的一種蟲子。”
九九嘴脣動了動。
裴熙春便笑了起來:“你還想問,【空海】是什麼,是不是?”
九九跟雷有琴像是一對兒被控制了的木偶似的,一起老老實實地點頭。
裴熙春便告訴她們:“北尊明確了【空海】的定義,他把那裏成爲虛無之地,是過去、現在和將來一切時間和空間的交匯之地,其中蘊含着不同時間和空間裏的無限可能.....”
他腦海中忽的靈光一閃。
空海。
......
他後背處驟然湧上來一股涼意。
雷有琴聽得似懂非懂。
九九卻想起了先前小莊說過的話!
“這豈不就是說,那隻蝴蝶跟京氏後人活了很多很多年?起碼他們要活到我們生活的時代纔行!”
“除非,他們通過什麼法子,打通了一條從過去通往未來的途徑,使得兩個世界連接到了一起。”
九九喃喃地道:“空海......”
九九抬起眼簾來,看向裝熙春:“你說,是否是有人藉助空海的力量,打通了兩個世界?”
沒等裴熙春言語,她就自顧自地問了下去:“有什麼東西,可以打開通往空海的道路嗎?”
裴熙春從短暫又極致的驚悚當中回過神來,怔了一下,才下意識地接了下去:“倒是有法子引入進入空海,犀牛角和石中火就能做到,但如此大規模地活動......”
他臉上微微有些凝重:“只有初代越國公曾經掌控過的那面九天鏡才能做到。”
九九大喫一驚:“越國公!”
她沒想到會在這裏聽見“越國公”這三個字。
裴熙春不明白她爲什麼這麼喫驚:“是初代越國公。”
九九又重複了一遍:“越國公!”
裴熙春被她過於驚訝的神情搞得不明所以:“越國公怎麼了?”
九九心想:喬翎的男媳婦就是越國公!
男媳婦死了之後,喬翎也做了越國公!
這是偶然,還是一種必然?!
九九問他:“這麼說,這件事是越國公府做的咯?”
“怎麼會?”
裴熙春嘆一口氣:“九天鏡早就分裂失落了......”
九九有所思量,裴熙春也亦如是。
雷有琴在旁聽了太多太多,這會兒腦子裏亂糟糟的,像是一團亂麻,又有種大腦皮層跳躍着的興奮感。
裴熙春告誡她:“敬鬼神而遠之。”
市有琴畢恭畢敬地應了聲。
又很鄭重地同九九行禮:“先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還請樊小娘子恕罪......”
非親非故,誰肯專門爲着她跑一趟?
且還是來尋一位紫衣學士幫忙,這是相當了不得的情分!
九九哈哈一笑,不以爲意:“我喫過你的喜餅嘛!”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很好喫!”
雷有琴沒想到她會這麼說,起初怔住,而後莞爾一笑:“怪不得九九小娘子會跟盧太太結義呢,你們是同一種人。”
水生處。
等九九和雷有琴走了,貓貓大王才說起玉扳指的事情來。
盧夢卿不輕不重地喫了一驚:“你之前怎麼不說?”
貓貓大王有點不自在地說:“那個傻大膽跟我們又不一樣,不好把她牽扯進來的。”
盧夢卿笑而不語。
小莊就悄悄跟木棉咬耳朵:“它面冷心熱呢。”
貓貓大王聽得抖了抖鬍子跟眉毛,用力跺兩下腳:“我聽見了!”
木棉瞧了它一眼,頗有些玩味地說:“聽見了就聽見了嘛,我們又不是背地裏說你壞話。”
小莊又悄悄說:“它心裏其實美得很,就是不好意思承認,所以纔要這樣呢。”
木棉附和地點點頭:“對,我也看出來啦!”
貓貓大王氣得像只鴨子一樣開始斯啞地大叫起來:“你們這羣可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