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江媛與男友到底是和好了。
蘇橙橙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解除誤會的,只知道過了幾天,在週末來臨時江媛羞澀的說今晚不回宿舍了,應該是和男友“海皮”去了。
週末的宿舍很是寧靜,羅琳在上網,時不時微笑,蘇橙橙觀察她許久,終於忍不住問:“羅琳,你爲什麼不和你男朋友約會?”
“他這個月都在外地幫飛,下月纔回來。”
“哦。”
她心想:怪不得你那麼放心大膽的出去泡吧。
“橙橙,你和林機長認識嗎?”羅琳突然問道。
“哪個林機長?”
“林瑞機長——就是我們在酒吧裏認識的那個男人。”
“是他啊……我們不算認識吧。”
“可你們看起來似乎很熟。”羅琳疑惑地說。
“真的沒有……只是有次在路上恰好碰上,打過照面罷了。怎麼,你認識他?”
“我怎麼會認識這樣的人啊……”
“他很有名?”
“是啊。”羅琳點頭:“你知道北航的老總是誰嗎?”
“誰?”
“林家成。”
“不認識。”
“是林瑞的父親。”羅琳微微一嘆,“林瑞是全公司最年輕有爲的機長,年薪百萬,而他的父親又是公司最大的領導,北航也遲早是他的。所以,雖然他一向對女孩冷淡,但他還是所有空姐心中最佳的男友人選。”
“那又怎麼樣?”
“沒什麼……和這樣的人能處好關係纔好。”
“我只想安心工作,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對了,你和尹曉雪的關係是不是不好?”
“被你看出來了。”羅琳淡淡一笑,點頭承認,“她是出身富貴之家的大小姐,自然看不起我這個鄉下姑娘,而我也對她某些行徑看不太慣,所以我們確實沒有什麼話好說的。”
“可你們不是同學嗎?”
“正是因爲是同學,纔會比較瞭解啊……她是做小三的,呵呵。”
“不會吧!”
蘇橙橙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羅琳,而羅琳卻曖昧的笑笑,任憑蘇橙橙怎麼追問都不再往下說了。
又是一個週末。
當週末來臨的時候,宿舍裏的姑娘們都齊刷刷地不見了蹤影。蘇橙橙原想回家,但緊張的課程讓她頭昏腦漲,再加上第二天要進行“機械常識”的理論考試,她左思右想,還是決定在宿舍裏溫習一下,也享受一個人休息的愜意時光。
當她把複習資料看完後,天色已晚。她一個人呆在空蕩蕩的宿舍裏,在PPS上看着爆笑又喜感的動畫片,突然有些後悔自己今天沒有回家了。
夜晚的宿舍在白熾燈的照射下顯得格外空曠,蘇橙橙只覺得一種突如其來的寂寞突然侵襲全身,讓她渾身冰冷,呼吸都有些困難了。電腦上,色彩豔麗的帥哥美女們還在沒心沒肺地嬉笑着,而她捂住胸口,只覺得心裏空蕩蕩的,彷彿都能聽到寂寞的迴音。
徐進……
算起來,她與徐進分手已經有一個月了。
雖然培訓中心忙碌的生活能讓她暫時忘卻分手後的痛楚,但每當夜晚到來時,那種生命中彷彿缺失了一塊的感覺又會藤蔓一般的纏繞、佔據她的心靈。就算她對徐進早就沒有了當初交往時的迷戀與盲目崇拜,早就在看到他背棄自己的那刻起就把他驅逐出了自己的生活,但見到宿舍裏的其他人都與男友恩恩愛愛,但到底還是覺得缺失了什麼……
孤寂的,就好像缺失了靈魂中最珍貴的一部分一樣……
不知道徐進現在怎麼樣?
就算是與那個模特女友恩愛無比,但當他經過他們一起走過的路上,在他們一起看過電影的電影院中,他也應該會稍稍的想起她來吧。四年的感情,就這樣被一筆帶過,現在想來,也好像是一場夢一樣。
記得有人說過,男人無所謂忠誠,忠誠只是因爲背叛的籌碼太低。是啊,男人就是這樣,無論他英俊與否,富裕與否,永遠是喫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在這個世界裏,有錢的男人花心,沒錢的男人還是一樣花心……
她到底還能相信誰?
徐進……
他真的會想起她嗎?他會不會對她有一點點內疚?一點點,只要一點點就好!
明明被遺棄的人是她,徐進他爲什麼可以如此的坦然自若?時到今日,她都沒聽他說一聲“對不起”!她不甘心!
不,不,都已經分手了,還想這些做什麼?蘇橙橙,快點清醒過來!
蘇橙橙苦惱地搖晃着腦袋,企圖把腦袋中不該有的混亂思維通通趕出去,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聽到熟悉的手機鈴聲,蘇橙橙的心不由得一驚,第一反應竟然是這會不會是徐進打來的道歉電話。她定下心來一看,手機屏幕上閃爍的卻是母親大人的電話號碼。
天,又在胡思亂想什麼……
蘇橙橙苦苦一笑,接通了電話。話筒中傳來的是媽媽充滿責怪的聲音:“橙橙,這個週末怎麼不回家?死丫頭真是翅膀硬了,是不是?”
“媽,不是啦!最近課程很忙,我要溫習……”
“胡說!我明明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
“那是電腦裏放的片子的好不好!”
“哦,原來你不是在複習,是在看片子啊……”橙橙媽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
……
“媽,我錯了。”蘇橙橙哭喪着臉,心中再一次感慨姜果真還是老的辣。
“下個週末回一趟家,帶上徐進,媽媽給你們做好喫的。”
徐進……
再一次聽到這個名字,蘇橙橙雖然想極力讓自己平靜,但心還是止不住一疼。她緊咬嘴脣,卻然後故作歡快地說:“媽,忘記告訴你了,我和徐進分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這場沉默持續的時間很久,若不是能聽到電話那頭沉重的呼吸聲,蘇橙橙幾乎以爲媽媽遭遇了綁架。她緊握着手機,有些緊張地等待着媽媽的反應,而她的母親終於輕輕嘆道:“早就覺得你們之間有事,沒想到居然分手了……橙橙,這麼大的事情爲什麼不和媽媽說?”
“媽,我想自己解決。”
“你這丫頭,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所有的事情都悶在心裏,讓別人想幫也幫不了。是徐進對不起你吧?”
“媽!”
“我知道你人傻,心癡,一定是徐進對你不起。橙橙,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你也沒什麼好爲他不開心的。以後遇到不開心的事情,記得和媽說,千萬不要一個人難過,知道嗎?”
“知道了。媽,我沒事,真的。”
聽到手機那頭母親溫柔的聲音,蘇橙橙心中暖洋洋的,方纔的傷感也消散了許多。掛了電話,她猛然想到再過幾天就是母親的生日,而她居然險些就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
糟糕,我還真是個不孝女!媽媽打電話來,應該是想說她下個週末的生日聚會的事情吧,而我居然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趁現在還有時間,快給媽媽買個禮物吧。不然,等到她老人家生日那天,我空手回去,大家喫香喝辣,我喫的只能是竹筍炒肉了。
蘇橙橙想着,就立馬行動。
現在已經是九點出頭,她在市中心瘋狂地逛着,直到商場快打烊,才終於爲媽媽買到了一條質地、花紋都不錯的絲巾。雖然這條絲巾花了她五百大洋,有些肉疼,但想起老媽以往逛商場時見到絲巾戀戀不捨,又捨不得花錢的神情,心中有的,只是淡淡的自豪感。
蘇橙橙,你真是一個孝順的女兒,真是廣大兒女的楷模!既然買到東西,還是早點回宿舍吧,不然今天查房的話可就倒黴了。
蘇橙橙想着,急急走到路邊,準備打車回去。可是,就在她好好走着路的時候,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肩部很是疼痛,而一股刺鼻的酒味也讓她反胃不已。她皺着眉望着從她身邊擦身而過的那個高大男子,聞着他身上刺鼻的酒味,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鼻子。
真是討厭的酒鬼。
“對,對不起。”
也許是感覺到了自己撞到了人,那男子踉蹌着回頭,有些迷茫的望着蘇橙橙,眉頭緊鎖,似乎在想着什麼。
“林瑞?”蘇橙橙一下子就認出他來。
這個不是那個很拽、很討厭、但傳說中很受女孩歡迎的大機長林瑞嗎?怎麼會在這裏見到他?還有,他怎麼醉醺醺的,和個流浪漢沒什麼兩樣?
真是髒死了!
蘇橙橙想着,厭惡地看了林瑞一眼,打算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再說。可是,林瑞定定地望着她,突然一把把她抱住。
“蘇……蘇……”
林瑞望着蘇橙橙,先是怔怔地看着,然後把她緊緊抱在懷中,彷彿已經尋找她很久一般。在這種突發狀況下,蘇橙橙的大腦已經失去了運作,傻傻地任由他抱着,聞着他身上的酒氣,感受着他強有力的擁抱和微微的顫抖,只覺得現在發生的一切好像是一場夢一樣。當她終於清醒過來的時候,臉紅的就快燒起來了,急忙把林瑞狠狠往外推,口中不住說:“鬆手!你這個混蛋,快鬆手!”
“蘇……蘇……”
“蘇你個頭!我叫蘇橙橙!”
“蘇……蘇橙橙……”
林瑞緩緩重複着蘇橙橙的話,突然渾身一顫,望着蘇橙橙的眼神到底有了些清明。他的手緩緩滑過蘇橙橙的面頰,目光深邃,彷彿在回憶,又彷彿帶着極大的痛楚。在他複雜、深邃的目光中,蘇橙橙只覺得渾身發寒,正想再次掙脫,而林瑞卻突然鬆手。
“對不起,是我認錯人了。”
林瑞微笑對蘇橙橙微微鞠躬,髮絲微微遮住了他的眼簾,很有紳士風度,但臉色有些不健康的蒼白。隨着林瑞的放手,蘇橙橙心中突然有了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留戀,輕咳一聲,到底彆扭地說:“算了,下次注意吧。”
“我……頭很暈……”
“啊?”
沒等蘇橙橙反應過來的時候,林瑞突然直直地朝她跌去。眼見一個龐然大物朝自己跌來,蘇橙橙下意識地往旁一閃,可還是被林瑞撞了個正着。林瑞的整個身體都“不遺餘力”的壓在蘇橙橙身上,蘇橙橙喫力的扶住他,終於忍不住罵道:“喂,你別裝醉了!快起來!”
“別碰我,好髒的手……”林瑞含含糊糊的說道。
“快起來!你以爲我想碰你啊?我的手白白嫩嫩,哪裏髒了哪裏髒了!你這個齷齪的潔癖男!林瑞,我可沒那麼好心會照顧你,你再不起來的話我就把你扔在這裏!快起來!”
蘇橙橙怒火中燒,對林瑞吼的是口乾舌燥,可林瑞還是軟綿綿地靠在她的身上,宛若老僧入定般,紋絲不動。蘇橙橙氣急,一下子鬆手,任由林瑞摔倒在地,然後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蘇橙橙往前走了三步,到底還是不忍心地回頭。
昏暗的路燈下,她看着林瑞怡然自得地睡在大馬路上。他身穿一件有些骯髒的白襯衫,襯衣上有三個釦子開了,露出了纖細的鎖骨,雪白的皮膚在燈光下發出了白瓷一般的淡淡光芒。夜晚的風吹在身上應該有些涼,所以林瑞在地上緊緊蜷縮成了一團,眉頭微皺,薄脣緊抿,頭髮凌亂的半遮面容,真是有種……令人憐惜的味道。
這傢伙……
現在雖然是夜晚,但路上的人不少。許多人都好奇地圍着林瑞,還有人拿出手機準備拍攝這一罕見的“美男沉睡圖”。蘇橙橙見了,到底是不忍心,快步走上前,喫力地把他扶起,口中說道:“林瑞,起來了。”
林瑞不爲所動。
他的酒意正濃,身體不聽使喚,所以蘇橙橙用了喫奶的力氣還是不能把他扶起。她站在原地,雙手扶住林瑞的肩膀,累得不住喘氣,而幾個中年男子終於看不下去,前來幫忙。
“小姐,你男朋友怎麼醉成這樣?”
“他不是……”蘇橙橙艱難地解釋。
“真該好好收拾他!”
“他不是我……”蘇橙橙繼續艱難地解釋。
“你管別人私事做什麼?小姐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幫你把他送上車的。你們家離這不遠吧。”
“他真的不是我……算了。”
蘇橙橙望着這些熱心的市民,終於放棄瞭解釋。她掏掏林瑞口袋,拿出他的錢包企圖尋找家庭住址,可錢包裏除了幾千塊錢和一些存儲卡外,什麼都沒有。
算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遇到他真是活該她倒黴!
蘇橙橙望着林瑞,鬱悶地嘆氣,再看看不遠處的喜來登酒店,終於說:“就把他送到賓館裏吧。謝謝。”
喜來登酒店。
蘇橙橙在酒店服務員詫異的眼神中,與那幾個好心人合力把林瑞抬到房間,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擦擦額頭上的汗水,向那些人道謝,正準備喝口水,休息一下也離開酒店,而林瑞卻突然吐了起來。
“哇!”
醉酒的林瑞突然爬起,朝着地毯就吐了起來,把蘇橙橙嚇得是花容失色。她急忙扶住林瑞,拿個盆子放在地上,而地上的污漬與令人作嘔的氣味讓她也險些吐了出來。她捂住鼻子找來客房小姐,不住點頭哈腰地賠笑臉,可客房小姐職業微笑的背後還是隱藏不住深深的厭惡。蘇橙橙望着正在微微皺眉打掃着房間的清潔工,訕笑着對客房小姐說:“我有點事,要回去一趟,今天的事情真是對不起了。”
“小姐,你男朋友醉的厲害,我們也不可能時時刻刻照顧到他,就請你多費心,多照顧他一下,不要讓他再吐了。”
“什麼?你讓我留下來照顧他?”
“我們在原則上是不歡迎醉酒到這般程度的客人的。如果這位先生酒後有些激動,騷擾到其他客人怎麼辦?”
“可他醉成這樣,怎麼會騷擾其他客人?”
“如果小姐不想退房的話,請幫忙照顧一下你的男友吧。”
“我……知道了。”
客房小姐說話彬彬有禮,但言辭中是讓人難以抗拒的果決。蘇橙橙有些鬱悶地望着林瑞熟睡的如同嬰兒一般的俊朗容顏,再望着已經被清洗乾淨的地毯,微微一嘆,終於點頭答應。
唉……我這給自己找的都是什麼事!早知道把他丟在大馬路上就好了!
蘇橙橙想着,望着林瑞熟睡的容顏,輕輕嘆了口氣。
林瑞睡着的樣子很是安靜、平和,睫毛長長,嘴脣微張,在燈光下別有着一種說不出的誘惑。她望着他,手在他臉上輕輕一摸,然後狠狠掐了一把!
反正你喝醉了沒有知覺,掐死你!只有這樣才能出氣,哈哈!
蘇橙橙想着,幸災樂禍地把林瑞的臉變換成各種形狀,心情愉悅得無法用言語表達。可是,就在她玩到興起的時候,林瑞突然伸手,把她的手一把抓住,然後再也不肯放手。
“喂,你別裝醉故意佔我便宜!你放手!”
林瑞沒有放手,而是繼續昏昏地睡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