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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曹操借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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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王允害怕赴宴人中有董卓的耳目,所以只好和曹操演了一場戲。還好曹操看出了自己的意圖,表現得也算配合。

王允在叫家丁將曹操趕出府門後,又讓管家將曹操從後門領進府來,這也是爲什麼曹操此刻會出現在王允書房中的原因。

曹操見王允到來,趕忙上前施禮:“司徒大人,操久聞大人對漢室忠心耿耿,故而今夜借祝壽之名特來向大人借取一物,還望大人不要吝惜。”

王允既然已經知道曹操是忠帝分子,自然會高看一眼。不就是借東西麼,除了我的命以外,你要借什麼都好商量。

王允非常地慷慨地說道:“不知孟德想要借什麼?只要老夫有的,一定借與你。”

曹操笑了,這纔是值得合作的同志嘛:“操聽說王大人府上有一柄家傳寶刀,名曰七星刀,鋒利無比,可削鐵如泥,操想借它一用。”

這年頭有聽說過借錢借糧的,但沒聽說過有借刀的。王允狐疑地瞥了曹操一眼,不解地問道:“不知孟德借刀所爲何事?”

王允如此小心謹慎,自然讓滿懷報國壯志,準備爲大漢社稷赴湯蹈火的曹操不太高興。借刀就借刀唄,還問得這麼仔細,難不成我曹孟德喫飽了撐的找你借刀消遣啊?我可不似你等腐儒,只會躲在家中哀泣,咱是幹大事的人:“自然是爲取董賊性命。”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王允當即驚呼一聲:“孟德不會是想用這把利刀去行刺董相吧?”

“董相?你叫的還滿親切的,你王允該不會暗中和董卓有一腿吧?”曹操雖然心中不悅,但還是承認了王允猜想的正解性,“董賊欺君罔上,淫辱後宮,實在罪不容誅。凡我大漢忠義,皆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操雖不才,願舍此身,以報先帝厚恩。”

給人的感覺,這一瞬間曹操化身成了演義中的劉備,爲了大漢的興盛,甘願赴湯蹈火。自曹操挾持漢帝後,那劉備天天盤算着如何找曹操麻煩,嘴裏常唸叨的那句招牌話語就是恨不能將曹操挫骨揚灰,食其肉,寢其皮。

這一刻,王允很佩服曹操。他孃的太有血性了,生子當如曹孟德。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年輕就是任性:“孟德難道不知董賊身邊侍衛如林,日常出入也都有那武夫呂布相隨,單憑你一個人怎麼能行刺成功?”

“難不成你司徒大人願意捨命陪君子,和我共赴國難?”曹操很激動,哈哈大笑道,“司徒大人小看曹某了。操這些日子之所以和董賊走得很近,就是爲了騙取他的信任。不瞞司徒大人,操如今進出董府如出入自家一樣隨意,刺殺董賊易如反掌。無奈那廝有一件金蟬寶甲,常年貼身穿着,尋常兵器難傷其分毫,故而一直不敢下手。”

王允聽後大喜,看來這曹操並非一般莽夫,挺有心計的嘛:“如此說來孟德此次刺殺定能成功了?孟德請稍候,允這就去取寶刀來。”

王允說完便向內堂走去,曹操則是一臉驚訝地望着他,口中喃喃道:“難道這把精緻的匕首不是七星刀嗎?”

王允走出來時手上卻多了一把樸素的短刀,只聽他笑着介紹道:“那隻是允用來欺瞞府中耳目的贗品,這把纔是真正的七星寶刀。”

曹操接過王允遞過來的七星刀,“鏘”地一聲拔出刀來,即見刀面寒光四射,一看便知是刀中極品,曹操不禁驚歎道:“果真是一把絕世寶刀啊!”

王允捋了捋鬍鬚,得意地說道:“此刀雖外表樸實無華,內中卻鋒利異常。孟德欲行義舉,缺此寶刀可不行啊。”

曹操畢竟年輕,此時又被七星刀的光彩迷住,一時沒聽出王允話外之意。這王允端的毒辣,三言兩語便將行刺董卓的事撇得一乾二淨,那意思是說我王允只是看在同僚的面子上借刀給你,至於你拿它去做啥事就不關我王某人的事了!

王允心裏那個高興啊,這曹操勇略有餘,智謀卻是不足。呵呵,不過也算是件好事,我正愁找不到殺手,不想你曹孟德主動送上門來。簡簡單單洗個腦,是塊慷慨就義的好材料。

曹操猶未察覺他已經被王允當槍使了,還在一邊興致盎然地試刀。這曹操也夠傻的,被算計了還不忘連連誇讚七星寶刀:“當真是神器自辱,不可貌相,不可貌相啊!”

曹操收了寶刀便向王允請辭:“請司徒大人靜待幾日,操必手持此刀取董卓首級懸於雒陽城門樓上,屆時再還寶刀於司徒大人。”

王允急了,不管刺殺行動成與不成,這刀都不能再要了:“孟德能不惜性命行此大義之事,允雖無甚才德,也不會吝惜一把破刀的。允今日就將此刀贈於孟德,只望孟德不要辱沒了它的威名。”

毒!端的是毒!王允話末還不忘給曹操下副爛藥。什麼叫不要辱沒寶刀威名?天下人都知道一個道理,但凡神兵利器,必然出鞘見血,否則就算是埋汰了兵器。王允這是在給曹操施催命咒,迫着曹操趕緊動手。

曹操這會兒大腦處於嚴重充血狀態,根本反應不過來王允的奸計,只當是一番好意。再三表示感謝後,曹操心滿意足地揣着七星刀回家了。

王允送走曹操後,急忙喚來府中管家,很似隨意地問道:“王全,今日你帶曹操從後門進來時有沒有被人察覺?”

王全仔細思索一番後,肯定地回答道:“回老爺,除小人以外並無旁人看見。”

王允是出了名的怕死鬼,爲了以防萬一,當下又確認了一遍:“你可敢肯定?真的沒有外人看見曹操又進我府上來了?”

王全雖然覺得今晚的老爺有些奇怪,但他身爲下人也不敢多問,只是老實地回答問題:“小的確認。”

王允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拍着王全的肩膀誇道:“你這次做得很好,去庫房領十兩金子吧。這段時間雒陽城裏恐怕不大太平,你且暫時回老家避避,順便幫允看護下老屋。等過些日子風平浪靜後,允再通知你回來。”

王全跟了王允多年,自然也不是什麼愣貨,當下聽出了王允的意思,非常懂事地應道:“老爺放心,小的今夜就走。”

王全還真是個急性子,說走就走,一點也不拖泥帶水。可就在這時,那把原先擺放在書桌上的精緻小刀突然從後面刺透了王全的胸口。

王全一臉詫異,忍着胸口處傳來的劇痛,喫力地轉過身來,卻見王允正一臉冷酷地望着他,手上握着的正是平日裏放在桌上的那把匕首。

王全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服侍了十年之久的大人竟然會殺自己。滿心的不甘讓王全在死之前還是問了一句:“大人爲何要殺小人,小人可是侍奉了大人您整整十年啊?”

王允臉上沒有絲毫的愧疚,只是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王全啊,今夜事大,允不得不小心謹慎。萬一曹操他日行刺失敗,那董卓定然會順着七星刀的線索查到允頭上。允府上知曉寶刀之事者,唯你我二人,所以萬萬留不得你!”

王全實在不能接受自家主人因爲這個原因而殺自己,也許是出於對生的渴望,王全決定做最後一搏:“大人還不相信小的嗎?小人的命是當年大人救下來的,那時小人就發誓此生永遠侍奉大人,絕不背叛。”

王允聽到這裏,身軀不由得一震,一切都太晚了。也許在我出手前你會毫不猶豫地替我保密,全當是爲了報恩。可如今我捅了你一刀,之前的活命之恩已然兩清。一旦禍事降臨,你還會不顧一切地幫我隱瞞嗎,只怕到時你也會惜命吧:“爲了王家上下的安全,允不得不出此下策犧牲你了。王全你放心,你死後你家中老小允會悉心照料的。”

王允說完用力拔出了短刀,鮮血霎時從王全前胸後背噴出,濺得王允滿身都是。王全的身體在短刀抽離的那一刻劇烈搖晃起來,片刻之後便轟然倒地。

王允低頭望着王全的屍體,發現他死後仍然雙眼圓睜,不禁苦笑一聲,死不瞑目麼?(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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