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歷600年,戰爭之神在經過了三年的沉寂之後又活躍起來。不管是南方海邊的新科夫諾城,還是西面的平原之地林斯塔都發生了一連串的變故,而在所有這些變故結束後,勝利者們都抱着同樣的決心:反攻!重新奪回索菲亞王都聖佛朗西斯城!
索菲亞皇家騎士團的實際指揮者克瑞斯利用阿斯爾的王太子身份向諸侯們發出了召集令,儘管前來應募的諸侯並不多,但克瑞斯把投降的法爾桑軍和林斯塔的援軍都算上,依然拼湊起了將近五十個中隊的龐大軍事力量。
“對手的青龍騎士團只有十六支中隊,我軍數量要超過敵軍數倍,此戰我軍必勝無疑,一定要奪回王都聖佛朗西斯城!”克瑞斯這樣充滿自信地宣稱道。
另一方面,新科夫諾城方面的南十字軍也做好了出徵的準備,儘管比起林斯塔的正規軍來,南十字軍除了高茲堡的力量並沒有其他額外的助力,但南十字軍的軍師海因卻自信滿滿地對所有部下宣稱:“我們必定是第一支進入王都的部隊!”
對於他所誇下的海口,南十字軍的諸將大都有些疑惑。不過,海因用帶着一絲神祕味道的絕對自信壓服了他們,南十字軍的所有將兵都摩拳擦掌的等待着出徵的那一天。
帝國方面,皇帝法蘭也終於等到了出兵的藉口,率領着帝國精銳做好了再度南徵的準備。無論是卡爾達克、哈西那姆還是帝國皇帝本人,無不認爲索菲亞人的挑戰是不自量力的愚行,帝國只需要動用極少的力量就可以將之輕易掃平了。不過儘管如此,皇帝法蘭還是接受了宰相夫利斯的提議,延緩大軍的出發日期,打算在聖佛朗西斯城下以逸待勞,給殘留下來的索菲亞軍以致命打擊。
“上一次陛下的大親征一舉殲滅了宿敵索菲亞軍的主力,攻佔了聖佛朗西斯城。這一次,陛下的二次親征一定能一直打到林斯塔國和新科夫諾城,甚至可能越過黑森林到達泰爾蘭國!完全統一大陸南方。”
在宰相夫利斯的煽動下,帝國國內的居民們都這樣紛紛傳說着,他們爲了這宏偉的計劃而激動不已,不辭勞苦地爲帝**提供了二次出徵所需的軍需輜重。
一時間,科夫諾、林斯塔和卡奧斯的大軍都在以飛快的速度集結,準備。而他們的目標,全都是指向一個地方——聖佛朗西斯城。
然而,對於負責防守聖佛朗西斯城的青龍騎士雷昂來說,任何企圖攻打聖佛朗西斯城的念頭都是荒謬可笑的。雷昂本人是排名大陸第一的武士,他麾下的青龍騎士團也在大陸軍團排行榜的位置上把第一位置佔據了多年。不但如此,他新近還獲得了又一個有利的條件,那就是——聖佛朗西斯城新近擴建的城牆。
※※※※※
五月中旬,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這天一大早,聖佛朗西斯城的正門處熱鬧非凡,聖佛朗西斯城的城主青龍騎士雷昂正與部下一同參觀剛剛擴建好的城壁。
“天哪!真是難以想象的宏偉壯觀——但是,還是及不上我們天舞之城的霸者氣魄。”面對着擴建後超出大陸上所有平地城市的巨大城牆體,柯利亞特禁不住發出這樣的驚呼。不過,對於帝國的無比忠誠心使他加上了最後一句。
“天舞之城是因山而建,利用了聖山科奧林斯的天然地勢,平地起城的聖佛朗西斯當然不能與之相比。”青龍騎士微笑着解釋道,他抬起頭,仰望那足足有八十尺高的超巨型城牆——這個高度可是普通城牆的兩倍,就算是比起國都要塞級別的城市護牆,也足足高出了二十尺的高度。這樣巨大的高度使得任何現存的攻城兵器都失去了用武之地,而且站在城牆上防守的士兵也獲得了比以往更大的視野和殺傷範圍,在整個大陸的歷史上,確實還從未出現過如此巨大的城牆。
微笑着,雷昂向陪同他們一起參觀的克勞德主教祝賀:“確實沒有想到,主教閣下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這樣浩大的工程——看來主教閣下的才略,我以往還只是見識到極小一部分呢——今後還要煩勞閣下多多提點纔是。”
克勞德點頭不語,比起前些日子雷昂會見林斯塔使者的時候,他又瘦弱了許多。眉毛鬍子已經完全白了,皮膚也呈現出老年人特有的灰白色,走路的時候甚至搖搖晃晃的,有好幾次,雷昂都忍不住伸出手去攙扶他,但都被克勞德用與他蒼老外表不符的敏捷速度躲開了。不過,他似乎也在儘可能節省體力,甚至對於雷昂的問話也儘可能簡短回答甚至不答。似乎是爲了彌補老頭兒的不敬,旁邊的圖拉姆經常用過份諂媚的語調插話:“確實如雷昂大人所看到的,這座城市的護城壁現在有八十尺高,按照‘法度七書’中城牆頂部厚度、底部厚度與高度爲一比二比四的築城規則,這道城牆的底部寬度爲四十尺厚,整個城牆採用了木樁、片石、條石和夯土多層混雜的砌築方式,城牆底部甚至是都用巨石直接壘成,用融化的鐵汁粘合,絕對沒有任何一種衝城車能夠破壞它的牆體。頂部也有二十尺的寬度,可駐紮的防守士兵比以往增加了一倍,甚至可以容納一支騎兵隊在上面奔跑——以後青龍騎士團的騎兵也可以站在城牆上防守了。這一次林斯塔的那些人若是到來,定可以讓他們只有望牆興嘆的份兒!哈……”
儘管圖拉姆說的非常賣力,解釋的也很詳盡,但多半是因爲他個人形象的關係,圖拉姆得到的回應卻出乎意料的冷淡——雷昂只是冷冷的哼了一聲就不再搭理他,而柯利亞特更是毫不客氣地衝了他一鼻子灰:“你以爲我們青龍騎士團會站在城牆上與敵人作戰麼!”
圖拉姆愣了愣,這才驟然發現自己的言辭不大妥當,連忙點頭哈腰,滿臉賠笑地道歉:“是,是,下官的言辭不妥,請兩位大人見諒。以大人們的勇武當然是不會有利用到這城牆的必要……”
然而,他的奉承又一次落了空——雷昂等人早就走遠了,把他一個人撂在了原地。圖拉姆呆了一下,嘴裏低聲詛咒了幾句,又趕緊追了上去。
參觀者最後來到了城門,之前一直保持了平靜態度的青龍騎士雷昂終於在這裏停下了腳步,喫驚地張大了嘴巴。
“這……這難道就是中京人所說的‘甕城’麼?”雷昂所面對的,並非單單一道城牆,乃是一組巨大城牆的完美組合體。在城門入口處,專門建有一個相對獨立的四方形城圈,而在這城牆圈中又加了一道護牆,這樣,城門入口處一共有三道護牆防護,任何一個想要進城的人都必須通過三道帶有巨大防護鐵閘的城門。而這三道城門又並非一條直線,而是分別開在三道城牆完全相反的位置上。第一道城牆的城門開在最左邊,而到了第二道城牆則到了最右邊,在第三道城門處,門洞位置又回到了最左邊,這樣,攻擊者想要通過城門就必須在這城圈內迂迴前進,而這使得他們暴露在城牆殺傷範圍內的路線大爲增加了。
更有甚者,三道城牆只有最裏面一道在城裏一側設置有上牆頭的坡道,即使攻擊者破壞了第一和第二道城門,他們依然無法攻上牆頭,依然要承受來自城牆上的巨大壓力。而且這三道護牆的高度甚至比其他地方的城牆還要高出二十尺,達到了前所未有的一百尺高度,底部卻依然保持了四十尺的厚度,這使得城牆的傾斜度大爲減少,被攀登的可能性也幾乎降低到了零。
“因爲牆體本身構成了四方形,所以彼此的支撐能力大爲增強,牆體傾斜度也得以減少,因而可以造出近乎於垂直的城牆。城門圈本身的高度又可以確保它的獨立性——即使敵軍攻佔了一段城牆,他們也無法就此攻佔城門,從而無法打開城門擴大戰果,在這種情況下,勉強攻上城的的敵軍也往往會因爲兵力不足而遭到殲滅。這種甕城的建設極爲費時費工,相當於重建了一座小城,即使在中京國本土也不多見。若非王堅大師在他的《法度七書》中繪有圖樣,憑凡人的智慧恐怕是很難領略到這種體系之博大精深的。”
由於是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克勞德主教很難得的開口解說。事實上關於甕城的設置在《法度七書》中雖有涉及,但不知是由於作者要保密還是一時疏忽,這一部分的說明極爲簡略,圖樣更是極爲潦草的草圖,多少年來極少有人能領會到這一段記載的精義。而克勞德憑藉他對這部建築寶典的多年潛心專研,終於弄清楚了關於甕城的精妙之處,只是苦於建造這樣的巨型建築所要耗費的人力物力過於巨大,即使以國家的力量也很難負擔,以往他雖然身爲索菲亞王國的首相,卻也一直沒有機會來做實踐上的嘗試。如今,青龍騎士雷昂對於他所負責的工程建設完全放手,而且又有“勞力軍團”的大量勞力供他自由使用,克勞德終於得償所願,完成了自己多年來的夢想。
“若非親眼見到,決不會相信人世間還會有這樣精妙的構想。”
與對待圖拉姆的態度完全不同。在克勞德的面前,青龍騎士雷昂絲毫都不掩飾他對年老主教的欽佩之意,就連柯利亞特現在也深受其影響而對這個衰老不堪的老頭兒抱了十足的敬意。不過,他還是有其他的想法。
“這些城壁的建設固然極盡巧思,不過對於我們青龍騎士團來說,似乎有些多餘了……雖然很抱歉,克勞德主教,不過我們青龍騎士團是從來沒有據城防守的習慣,事實上我們卡奧斯帝國的軍人從來都認爲落到據城死守的地步乃是武將的恥辱……”
“行了,柯利亞特,身爲武將,因時因地不同,採用的對策也有所不同,必要時防禦也是必須的。”雷昂低聲地呵斥着自己的副官,但語調並不嚴厲。顯然,對於柯利亞特的觀點他並非完全反對,呵斥只是照顧克勞德主教的顏面罷了。
克勞德低聲地笑了,臉上的皺紋卻舒展開來,微微眯起雙眼,似乎是陷入了回憶。
“以前在卡達印修士館的時候,也有一個被認爲是天才的年輕人說過類似的話。”
雷昂和柯利亞特都好奇地停下腳步——克勞德主教一向口風嚴謹,不會無緣無故提起無關的人或事,他既然有這樣的說法,必定是與他們帝國有關。果然,克勞德慢慢地繼續下去:“王堅大師的《法度七書》被認爲是所有對土木工程感興趣的人一生中所能接觸到的最高聖典,即使在以藏書豐富而聞名的修士館中,一般的學生也是無緣見到的,只有少數享有特權的主教和更極少數被認爲前途不可限量且受到寵愛的學生,纔有可能借到這本書籍。然而,那個年輕人卻驕傲地宣稱,據城防守乃是最愚蠢的下策,把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浪費在築城上本就是一種愚策。若是被人逼的只能據城死守,那麼無論城防多麼堅固也已經落了下風,若是被人長期圍困則毫無希望,與其這樣還不如全力研究進攻的策略,不使自己落入據城死守的窘境。所以這種關於築城的要訣根本沒有學習的必要。他的話雖然有些狂妄,但是因爲有大天使要塞和古科夫諾城的前例在,很多教師和主教也就認同了他的想法。”
“確實有道理,大天使要塞和古代科夫諾城都是素有難攻不破之稱的堅固堡壘,後來卻還是被敵人攻破。聽聞這一次林斯塔的內亂之所以很快平息,也是因爲林斯塔人所仗持的蘇爾雅城被索菲亞軍在一夜之間攻佔,林斯塔人頓失心理屏障所至,可見過於依賴堅城畢竟不是上策——能夠提出如此高妙見解的,想來就是克勞德主教閣下了?”
對於克勞德所轉述當年那個年輕人的看法,柯利亞特深有同感,因此也很難得地主動向克勞德主教提問。不過,克勞德對此卻是笑而不答,反而把目光轉向了雷昂。雷昂立即明白這位主教大人是在考驗自己的見識,略一思索,當即回答道:“想來不會是主教閣下您吧——這種不執着於一城一地,而以運動進攻爲主的想法主要是我們卡奧斯遊牧民族的性格,而在南方以耕種爲主,習慣了築城佔地的索菲亞人應該不會有反對築城的想法。如果是我來推測……那個年輕人應該是卡奧斯人。”
克勞德微微笑着,每一次雷昂猜中了他的心意,克勞德總是會露出這樣的笑容,那是一位師長看見學生進步時的欣慰笑容。
“嗯,當時我碰巧也在修士館中學習,並且和那個年輕的天才爭論了幾次,爭論沒有結果,後來乾脆在戰場上見勝負。”
“什麼?爲了這種事情大動干戈……”雷昂喫驚地叫道,反倒是柯利亞特比較冷靜。
“主教閣下您指的是兵棋演習吧?”克勞德再一次地微笑點頭,這一次他的笑容是爲柯利亞特而發。
“正是,在畢業考上的兵棋演習中,我反覆利用各處城堡的城壁拖延和消耗了他手中的機動兵力,最後,等到他的補給和士氣都呈現不足狀態時,一舉出擊將他擊敗,他也因此只能以第二名的成績畢業。爲此他一直耿耿於懷。不過他倒還一直記得那一次的教訓,此後在卡德萊特平原的實際戰場上他全力發動野戰而盡力避免城塞戰,利用野戰所取得的巨大優勢耗盡了我能夠用來守城的防守兵力,從而避免了攻城的狼狽。”
雷昂和柯利亞特終於恍然大悟:“原來您所說的竟然是……宰相夫利斯大人!”
克勞德笑着點點頭,不過,他的言辭並不能改變夫利斯在帝**人們心目中的博學者形象,雷昂禁不住發問:“照您這麼說,……夫利斯大人對於《法度七書》沒興趣麼?可是我記得以前在天舞之城的時候,和夫利斯大人閒談時,他對於王堅大師的這部著作並不生疏哪,對於各類城市的建設要點也非常熟悉……”
克勞德又是一笑,只不過這一次的笑容帶着那種針對無知學生的安慰之意。
“《法度七書》,一共由七個章節組成,內容博大精深,包括了各個方面的知識,不僅僅是關於築城的書籍而已,其中還包括了許多軍事器械的製造法。”
這一回,柯利亞特也精神大振地抬起頭:“願聞其詳。”
是他習慣用的中京國諺語,若是平時多半又會招來雷昂的戲謔,不過現在雷昂可無暇去嘲笑他——他正專心致志地聽着呢。
“所謂《法度七書》,其實是七部寫給皇帝看的奏章。當年王堅大師在中京國的宮廷中向他們的皇帝解釋營建知識和技巧,用了七天時間先後寫了七篇文章,每天說明某一個方面的知識,闡述的極爲詳盡細緻,可以說這七篇文章彙集了王堅大師生平的所有知識和經驗。只是可惜,他們的皇帝對這些根本就不感興趣,甚至因爲厭煩而下達了殺害王堅大師的命令。所以王堅大師只能逃離家鄉,漂泊到這裏。後來他落到了獸人族的手中,幸好被當時新興的卡奧斯帝國將軍所救,輾轉來到了卡奧斯的宮廷中。卡奧斯皇帝了他的那七篇文章,驚爲奇才,當即聘請王堅大師擔任了卡奧斯的宮廷建築師。”
“當時在位的法貝爾陛下是我們卡奧斯歷史上最爲重視文化與藝術的君主,他以過人的才度和氣量重用了當時被視爲異鄉騙子的王堅大師,從而建造出了宏大無比的天舞之城,而王堅大師也因此成爲全大陸最有名望的建築名家。”
柯利亞特帶着驕傲的口氣插嘴,這一段歷史是每一個帝國人的驕傲,帝國的居民往往在小時候就已經背的滾瓜爛熟了。
克勞德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你們的歷史上是這麼記載麼?但是在聖城卡達印修士館中的紀錄卻略有不同——王堅大師後來似乎是逃出帝國的,他的弟子在林斯塔模仿天舞之城的造型爲林斯塔人建造了蘇爾雅城,而王堅大師本人則從此銷聲匿跡。不過,在他逃出以前,那七篇文章中所描述建築技巧已經成爲大陸公認的建築基本法則,所以這七篇文章被稱爲《法度七書》。”
“說了這麼多,原來只是說明了《法度七書》的來歷哪!”
柯利亞特的性子不算急躁,但這時候也難免有些不耐煩。雷昂趕緊用一個嚴厲的眼神阻止他繼續冒犯年老的主教,而克勞德則輕輕笑了笑,這一次就直接切入了正題:“《法度七書》的第一章主要是介紹建築選址的知識,他們中京人稱爲‘風水’的一套系統理論,中京國的文字本就艱難晦澀,這些理論更是玄而又玄,我們這個大陸上從古至今好像還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夠讀懂的。所以當年修士館中大多數人都跳過這一章,直接下面那些具體的東西。”
“主教閣下您和夫利斯大人呢?”柯利亞特禁不住詢問,在他想來,像克勞德和夫利斯這樣的智者應該是無所不通的,然而,克勞德只是無奈地搖搖頭:“我們也是一樣,根本就看不懂那些古文字——文字固然能看懂,可那種文法卻完全無法理解,只能放棄了。”
“第二章着重介紹材料的選用,包括泥土和石塊的選擇、砍伐樹木的時機、秋材和春材的差別、水質對攪拌粘土的影響……等等,都是非常具體而有用的經驗,幾乎所有的學習者都把這一章背的滾瓜爛熟,我和夫利斯也不例外。”
“第三章具體介紹普通民居的建造經驗,對於修士館中志向遠大的學生們來說,那些通常都被認爲是低俗的雕蟲小技,所以也很少有人下功夫去研究。不過,當年也有一個性格古怪的同學,專門研究這一章,揚言今後專門爲平民工作。”
“值得尊敬的人。”雷昂也忍不住插話,克勞德沒有回答,而是繼續接下去:“第四章就是我畢生鑽研的——築城的技巧。當年修士館中絕大多數學生都重點鑽研這一章,但是因爲這一章中也有部分使用了那種古代文法,真正能鑽研透徹的並不多。”
說到這兒,克勞德突然自傲地一笑:“例如甕城的建造方法,好像迄今爲止只有我一個人學會——不過現在有了這個實例,想來以後會有不少人模仿吧。嗯,夫利斯所精通的是第五章,他把很多精力都用在了上面,所以說,他對《法度七書》還是很有研究的。”
“第五章是什麼?”
“從第五章開始,就與建築的關係不大了——那一章全是關於各種軍事器械的製造方法,包括現在大陸上通用的投石器、衝城車、撞門錘等重型器械,大都出自於《法度七書》的構想。而夫利斯對這些進攻性的東西是最感興趣的。雷昂將軍,您說夫利斯宰相熟悉城市的建設要點,倒也不錯。不過,他熟悉這些的最終目的是爲了有朝一日要攻擊這些城市。”
雷昂喫驚地點點頭:“原來如此——那第六章呢?”
“第六章是其他一些古怪的機械,包括用滴水計時和用沙漏計時的機械工具、針頭永遠指着南方的古怪轉盤等等,非常的複雜。在我們這些終日研究戰術的人看起來都是些古怪而無用的玩藝兒。不過,當年修士館中也有一個青年對這些東西特別感興趣,他甚至根據書裏的介紹製造出一個木頭的小鳥,會自己在天上飛行——不過也僅僅是些玩具而已,沒什麼實際用處。”說到這裏,克勞德就閉上了嘴。等了一會兒,柯利亞特終於忍不住發問了:“第七章呢?第七章是什麼?”
克勞德搖了搖頭:“《法度七書》的最後一章,傳言是整部書籍的最後要點,隱藏了無與倫比的高深學識。然而可惜——第七章早已散失了,沒有人知道它的實際內容。”
“什麼?是這樣啊?真可惜!”異口同聲的,雷昂和柯利亞特同時哀嘆,就像聽故事到了最**卻突然終止那樣,兩個年輕將官心中多多少少都有些不知足的感覺。
“很抱歉,我所知道的就是那麼多了,夫利斯宰相也瞭解一些方面,以後你們回到帝國以後,不妨再向他討教。”克勞德微笑着說道,兩個青年將官只得點頭,不過,他們並沒有注意到克勞德言辭中的箴言——“你們回到帝國以後……”
※※※※※
畢竟是年輕人,雷昂和柯利亞特很快把注意力放到了其他方面。
“一百尺高的城牆,就算是普通城牆上的遼望塔也達不到這麼高的高度哪,在上面的視野一定非常廣闊。”
畢竟是軍人,雷昂的思路很快回到了軍事上,而且他立刻得到了回答。
“確實如此,在城頭上可以獲得比以往遠三倍的視野,而且在城頭上另外築有更高的瞭望塔,大人若是站在那塔上足以瞭望全城。”
是好不容易才趕上來的圖拉姆,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訓,他的言辭儘可能簡短,不過,雷昂還是沒有理睬他。
當然,圖拉姆的話還是起到了一些效果——雷昂和柯利亞特加快腳步,朝甕城城牆上最高的那座瞭望塔走去。不久以後,兩人就用非常輕快的腳步開始爬那高的令人頭昏的轉梯,而克勞德主教雖然看上去老邁不堪了,但竟然也能跟上兩位年輕將官的速度,只苦了這幾年來肥胖許多的圖拉姆——開始幾層他還能勉強跟上,到後來每走一步臺階他就呼哧呼哧喘氣,再到後來圖拉姆乾脆就趴在臺階上不動了——直到有幾名士兵嫌他擋道而把他搬了下去。
“果然心曠神怡。”
因爲發現討厭的圖拉姆沒能跟上來,雷昂的心情好了許多。站在瞭望塔的頂端,果然可以輕易俯瞰整個聖佛朗西斯城,甚至能透過長窗看到王宮大議事廳中的會議桌。其他一切更是不在話下,包括王宮前的廣場、城市正面的繁華街道、貴族住宅區、大教堂和附近的大量商店,乃至於王宮背後像蜘蛛網般密集的平民住宅區全都歷歷在目。
“這就是我的城市!我自己的城市!”
雖然已經作了四年城主,青龍騎士雷昂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座城市的全貌。他巡視着這一切,心頭洋溢着一種說不出的感動和自豪。以前,哪怕是索菲亞的歷代國王也好,從來都沒有人能夠看到這樣的景象吧。本來,雷昂一直認爲克勞德主教的營建工作對他沒有實質意義,但是現在,雷昂的念頭轉變了。
“謝謝您,您讓我第一次看到了這座城的全貌,也更加讓我體會到了身爲城主的職責,真的非常感謝您,克勞德主教。”雷昂回過頭來,真心實意地向克勞德道謝,年老的主教愣了愣,雖然他擴建聖佛朗西斯城的城牆可以說是有所圖謀,但居然會產生這種效果,他也從來沒有想到過。
“柯利亞特……咦?這傢伙在做什麼?”雷昂呼喊着自己的副官,想讓他分享自己的感覺,但卻發現柯利亞特正在呆呆地盯着城中某一處傻看,臉上帶着雷昂從未見過的溫柔神色。雷昂好奇地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在貴族住宅區的某一處私家花園中,有一個身穿白色衣裙的貴婦人正坐在長椅上曬太陽,不時地逗弄着懷中的嬰兒,一派溫馨寧靜的景象。
“都已經和伯爵小姐成親兩年多了,竟然還看不夠麼?”雷昂的調侃把沉浸在幸福中的柯利亞特驟然驚醒,他回過頭來。不過,柯利亞特並不像以前那樣急着爲自己辯護,而是心滿意足地笑着。
“請恕下官僭越,大人,像您這樣沒有家室的人恐怕很難理解,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就算用一輩子時間也看不夠的。”雖然不是辯解,但向來在副官面前伶牙俐齒的青龍騎士這一次竟然啞口無言了。呆了一下後,他只得轉移話題。
“這塔樓造來原本是用來觀察城外敵情的,現在似乎換了一種功用啊——還是讓我們來瞧瞧城外,看看我們的視野擴大了多少吧。”說着,雷昂將視線投向城外,在充斥着房屋的城內尚且可以一覽無餘,相對空曠的城外更是視野廣闊了。翠綠的原野、蔥鬱的森林、碧藍的湖泊,還有一塊塊沼澤地全都在視線之中,只有到了遠處的山坡那邊視線才受到阻擋。不過在這以前,聖佛朗西斯城周圍數十裏的範圍全都在這塔樓的監視範圍之內。
“妙極了,只要在這裏派幾名?望哨兵,就算是飛鳥也無法躲過他們的視線。”雷昂帶着極爲興奮的語調讚歎道。這一次,柯利亞特終於回過神來接口了。
“確實,大人,這一次林斯塔和科夫諾的那些索菲亞餘孽若是想要偷襲我們,嘿嘿,他們可就有苦頭喫了。”
“柯利亞特!”雷昂低聲地喝止,同時用抱歉的眼光看着一旁的克勞德主教,柯利亞特也發現了自己的失言,紅着臉向克勞德道歉,而克勞德只是微笑了一下,表示他並不介意。雷昂心中禁不住一陣高興。
“主教大人終於站到我們這一邊了。”雷昂樂觀地猜想着,又一次把視線轉向了城外。
“咦,有一騎我們的斥侯兵。”
“跑的那麼急,完全不顧惜馬力,一定有非常緊急的軍務。”站在塔樓上,柯利亞特甚至能看到從那匹狂奔戰馬口中吐出的白沫。他和雷昂對視一眼,兩人心中都有了不妙的預感。雷昂率先回頭走下塔樓,準備就在城門聽取那斥侯兵的報告。
不過,年輕的帝國將軍還是輕視了那塔樓的廣大視距——雖然他早就看到了斥侯正在高速向這裏行進,但當他真正從筋疲力盡的斥侯兵手中接過那標有緊急字樣的報告書時,已經是大半天以後的事了。
“高速奔跑還費了那麼多時間,到底是聖佛朗西斯城的塔樓太高還是我們的騎兵速度變慢了呢?”在拆開那報告書的時候,雷昂還有興致和身旁的柯利亞特開開玩笑,也是爲了放鬆自己的心情,準備接受壞消息。然而就在下一個瞬間,雷昂的臉色驟然抽緊了。向來遇事不驚的青龍騎士這一次竟然變了臉色,令身旁的柯利亞特着實喫了一驚。
“什麼消息?”柯利亞特問道,雷昂沮喪地將報告書遞給他,沒有說話。柯利亞特接過後展開一看,立即跳了起來。
報告書非常簡短,只有寥寥數語:“法爾桑領主麥蘭侯爵叛變,正與索菲亞軍共同進軍聖佛朗西斯城。”
※※※※※
“麥蘭,無恥的叛徒!”
“兩面三刀的卑鄙小人!”
在得到前方斥侯送回的消息之後,青龍騎士團裏到處充斥着這樣的喝罵。法爾桑領主的叛變不僅在精神上打擊了帝**人的自尊心,還有其實際的影響——原本麥蘭的領地是作爲帝**與林斯塔之間的緩衝存在,如今麥蘭投入了索菲亞人的懷抱,也就意味着聖佛朗西斯城的西邊大門向索菲亞軍敞開了。
“現在他們可以長驅直入了!可惡,斥侯部隊到底在做什麼?到現在才把這消息送來!”在緊急召開的軍議會上,柯利亞特砸着桌子怒氣衝衝地叫道。他的指責多多少少有點不合情理——那些斥侯兵正是奉了雷昂和柯利亞特的命令不得進入法爾桑領土巡邏,所以他們平時對於法爾桑領主的動向並不清楚,再加上克瑞斯蓄意封鎖消息,如果不是因爲這一次接到了索菲亞人的“大反攻文告”後,柯利亞特下令加強對那一帶的監視,恐怕到現在青龍騎士團都不知道法爾桑城堡已經人去樓空了。
相對於副官的憤怒,青龍騎士雷昂顯得比較冷靜。畢竟是身爲軍團長的將官,雷昂在考慮到己方不利因素的同時,也在考慮對己方有利的因素。在聖佛朗西斯城做了四年的最高長官,特別是每天都接受克勞德主教的薰陶。現在的青龍騎士,無論是政治考量還是軍事頭腦都和以前那個單純的帝國第一猛將不可同日而語了。
“既然破除了聖佛朗西斯城的屏障,索菲亞軍必定會長驅直入吧,不過,這也正好給了我們各個擊破的機會。”
雷昂沉思着,緩緩地做出了這樣的評論,同時,他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了他左邊空着的座席——那裏應該是克勞德主教的座位。年老的主教最近已經開始出席帝國的軍議會了,以前他在這方面一直都很注意避嫌,不過,隨着他和雷昂相處的時間增加,青龍騎士早就完全消除了對他的戒備心,多次要求克勞德主教不僅僅在民政方面,在軍略上也能夠給他出謀劃策。克勞德以前一直都找理由推託,不過近來老頭兒的古板總算有些鬆動。特別是在他幫助青龍騎士團加固了聖佛朗西斯城的城壁之後,克勞德“決不涉足帝**略”的自律終於被打破了。青龍騎士爲此而興奮不已,一有機會就向老頭兒請教,雖然克勞德依然經常是吞吞吐吐的不願做出對祖國索菲亞不利的建議,但雷昂還是從他那裏學到了很多東西。以至於他現在每做出一個決定都會設法徵求克勞德主教的意見,這幾乎成了一種習慣。
但是這一次,克勞德又找理由避開了——畢竟這是一次直接針對索菲亞人的軍事會議。雷昂的眼中帶着幾分失望,但他對自己的想法依舊深懷信心。不過,並非軍議會上每一個人都能理解他的想法。
“……抱歉,大人,下官不明白您的意思。”一名中隊長提出了這樣的疑問,青龍騎士團中的將官個個都有極爲出色的劍術,但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擁有出色的戰術眼光。不過雷昂平素對待部下都很隨和,因此無論是軍官還是普通士兵都習慣隨時向長官請教疑惑。這一次也不例外,雷昂立即爲部下解開了困惑——
“根據我的推測,索菲亞王太子發佈那文告的目的一方面是爲了徵集各地的諸侯,另一方面,也是爲了通知科夫諾方面的南十字軍配合行動,企圖用分進合擊的戰術使我們兩頭難以兼顧。以我們青龍騎士團的實力來說,敵軍單憑一個軍團是無論如何不可能與我們正面交鋒的,所以採用這分進合擊的策略也是他們惟一的取勝之道。不過……這種戰術本身有一個重大的缺陷,當初我們帝**就喫過這虧。”
雷昂的目光又轉向身旁的副官,帶着微笑,顯然是要考副官的戰術能力。柯利亞特想了一想,說道:“冰龍海騎士團的敗北?”
雷昂滿意地點頭,笑道:“正是,當初赤龍重裝兵團的凱勒爾也打算採用同樣的戰術突襲新科夫諾城,然而因爲他們和冰龍海騎士團海陸未能協調,兩支部隊未能同時到達新科夫諾城下,反被兵力遠遠不及的對手各個擊破。若是不能協調好就容易被各個擊破,這正是分進合擊戰術的最大弱點所在。”
“索菲亞軍的指揮官,南十字軍的軍師海因和林斯塔國的王子克瑞斯都是智略出衆的將官,他們未必會犯同樣的錯誤吧?”柯利亞特比較謹慎地說道。“永遠不要把取勝的希望寄託在敵軍犯錯誤的可能上。”這是當年卡奧斯名將愛爾立達斯一句著名的軍事格言。身爲帝國的將官,對於這一點自然是堅決奉行,帝國的軍事行動向來都是以自己爲主,很少有根據對手行動而隨時變化的例子。
“索菲亞人當然不會主動犯這種錯誤,但我們可以牽制他們。”
雷昂站起來走到大地圖前,手指着聖佛朗西斯城南方的一處關隘,臉上現出微笑:“關鍵就在於這裏——大天使要塞。”
……
會議室中沉靜了片刻,一些頭腦較爲靈活的將官發出了讚歎的聲音。
“妙極了,利用大天使要塞拖住新科夫諾城的敵軍,不愧是雷昂大人!”
“憑科爾登斯將軍的能力,銀狼軍團守住要塞是沒問題的,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專心對付林斯塔的敵軍了。”
等到將官們的議論略微平息了一些,雷昂便正式說明了他的計劃——
“我的打算,就是利用大天使要塞爲我們爭取時間,首先擊破林斯塔和索菲亞聯軍的主力。只要擊敗了索菲亞的王太子,索菲亞軍就失去了復國的靈魂,然後我們再回過頭來對付南十字軍,那時候就算南十字軍攻破了大天使要塞,沒了效忠的對象他們也只不過是一支地方武裝罷了,並不難對付。”
“但是如果索菲亞的王太子並不急於進軍呢?他們完全可以等待南十字軍攻下大天使要塞之後再一同進攻。”柯利亞特提出了謹慎的意見,不過,雷昂對此顯然早有準備,頗爲自得地笑了起來。
“哈,柯利亞特,有時候你的思慮還是過於單純哪。索菲亞人不進軍,難道我們就不能主動打到林斯塔去麼?”
“主動進攻林斯塔?”
“不錯,聖佛朗西斯城和林斯塔之間都是平原,並沒有險要的地勢天險。先前我之所以不進攻是因爲不願意打破好不容易形成的和平局面,但是,既然現在索菲亞人先下了挑戰書,那我們也不能單純被動防守哪。我們主動進攻,戰爭的主導權就掌握在我軍手中了。而且……”
雷昂突然冷冷一笑,臉上現出久已不見了的銳氣:“從這裏到林斯塔正要經過法爾桑城堡,麥蘭那個傢伙四年前爲了自己的利益而背叛了索菲亞,如今又是爲了利益而背叛卡奧斯,我倒要看看當我帝國的大軍攻下他的祖傳領地法爾桑之後,這位侯爵大人是什麼表情。”
雷昂的憤怒立即得到了所有青龍騎士團將士的回應。其中最激動的還要數柯利亞特:“大人所言極是,麥蘭這種兩面三刀的小人一定要受到懲罰!那麼就請讓下官率軍出擊,一定攻下法爾桑,取下那個無恥小人的首級!”
雷昂搖了搖頭,眼中的英睿之氣愈發濃厚——當年他僅僅作爲青龍騎士團軍團長的時候,眼中總是有這樣無畏的神情,而自從他出任城主以後,就很少有這樣的表情了。不過,雷昂畢竟是雷昂,當戰爭無可避免地來到面前時,青龍騎士如同重新出鞘的劍一般,又恢復了大陸無敵勇士的霸氣。“這一次我親自率軍出戰——目標不僅僅是法爾桑,更有可能要打到林斯塔。林斯塔和索菲亞軍並非無能之輩——當日以斯泰恩保克將軍的鐵甲騎士團之勇猛,尚且在蘇爾雅城的城牆下慘敗,若僅僅派你柯利亞特出戰未免有些託大了。”
“可是大人曾經明確指令過下官負責軍事……”柯利亞特還想堅持,但雷昂用另一個更爲有力的理由將他說服了——
“你的孩子剛剛出世,母子兩個都需要照顧。”
柯利亞特立刻沉默了,他並不是一個公私不分的人,若是上官有命令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出擊,決不會受到家庭的羈絆,但現在正是上官勸說他留下,再考慮到家裏的實際情況……柯利亞特終於退讓了。
“那麼您打算帶多少部隊去?”柯利亞特立即考慮到下一步的事情,他身爲青龍騎士團的副軍團長,調派部隊本就是他的職責。
“除了你麾下直屬中隊以外全部的騎兵中隊,再加上一支步兵中隊和一支槍兵中隊保護輜重。”雷昂立即報出了他所要的兵力。青龍騎士團一共有十六支中隊,其中十二支騎兵中隊,兩支步兵中隊,一支槍兵中隊和一支弓箭手中隊。當初柯利亞特平定聖佛朗西斯城周圍諸郡的時候僅僅動用了六支騎兵隊的兵力。相比之下,雷昂今次將率領青龍騎士團幾乎全部的兵力出擊,以他的實力而言,提出這樣的兵力要求可算是十分謹慎了。
柯利亞特愣了一愣,他原以爲雷昂也僅僅需要一半的兵力就夠了,不過再仔細想一想,相對於索菲亞軍已經聚集起的近四十個中隊,雷昂以十三支中隊的軍力出擊並不算多。只不過,由於“青龍騎士”這四字稱號的赫赫威名,纔會讓人有了雷昂過於小心謹慎的錯覺。不自覺的,柯利亞特把這樣的想法宣之於口。
“哪,比起以前的青龍騎士,大人您現在用兵謹慎了許多呢。”
從前的雷昂不管面對多少敵人也好,總是把一半的兵力交給柯利亞特作爲預備隊,然後僅率領一半的騎兵中隊進行突擊,當敵軍敗退以後(不管對手的數量有多少,在雷昂的突擊下從來都只有敗退的分兒,所以青龍騎士團才被列爲大陸排名第一的軍團。)再由柯利亞特指揮另外一半的軍隊追擊潰逃之敵,所以青龍騎士團每一次對敵都是大獲全勝,與之交手的敵人也從來沒有絲毫扳回局面的機會。
“嗯,做了這幾年的城主,冒險拼命的勁頭不如以前了。”
雷昂隨口回答副官的言辭,但隨後他的臉上又露出自信的笑容:“其實呢,原本憑半個軍團的實力我也有取勝的信心,不過多帶些部隊去我就有必勝的把握了——倒是你這邊,柯利亞特,三個中隊你有把握守住聖佛朗西斯城麼?”
上官提出了疑問,柯利亞特當即立正,腰桿挺的筆直,鄭重地向上官做出保證:“下官以武人的榮譽擔保,聖佛朗西斯城決不會有任何危險。”
雷昂點頭微笑,拍了拍愛將的肩膀。
“我想應該也是沒什麼問題的——大天使要塞有科爾登斯將軍在,那些科夫諾人根本是不可能來到聖佛朗西斯城下的。就算真的來了,面對這由克勞德主教親自監工的,足足有八十尺高的城牆和一百尺高的城門也只有徒然興嘆而已。”
“還有我們青龍騎士團的無敵之師,大人——雖然只有三個中隊,但下官足可以讓任何對手不敢小覷我們!”柯利亞特充滿自信地說道。
青龍騎士團雖然重視進攻,但對於守城戰並非完全沒有經驗,三年前在赤龍重裝兵團敗退的時候,青龍騎士團僅僅用一個步兵中隊就在大天使要塞阻止了高茲堡防衛隊的數輪猛攻,令素以善戰著稱的塞利斯男爵鎩羽而歸。所以柯利亞特的自信也不是全無根據。
對於副官的自信雷昂也表示贊同,因此在一陣爽朗的笑聲之後,青龍騎士下達了軍議會的最終決定——“就這麼定了,柯利亞特,你立即去整頓兵馬,明天上午我們就出徵!”
“遵命,大人!”
散會後,走在前往軍營的路上,青龍騎士團的中隊長們禁不住紛紛議論:“雷昂大人似乎變得謹慎多了呢。”
“從前大人可不像現在這樣小心,以前甚至連半個軍團他都嫌多的。”
“嗯,確實這樣,記得當年在對付獸王哈拉剛的親衛隊時,雷昂大人甚至是一個人殺進敵陣去的。可是現在即使是對付盜賊團他也會下令調動大批軍隊予以包圍殲滅。”
“青龍騎士團會不會就此衰落啊?”
有些中隊長提出了疑慮,但他們的私語很快就被宏亮的斥責聲打斷了:“你們懂什麼!雷昂大人已經從單純在戰場拼殺的武將轉變爲指揮大軍的帥才了,這正是我們青龍騎士團更加強大的徵兆!”
柯利亞特止住了軍官們的胡思亂想,但他自己卻也禁不住有些疑慮:“從單純蠻勇轉變爲知進知退,這當然是一件好事。可是,我們所面對的對手,南十字軍的軍師海因和林斯塔的王子克瑞斯,都是以策略聞名的智將。放棄青龍騎士團勇猛的傳統而改爲與他們較量策略……雷昂將軍,你難道是受了他太多的影響麼……”
不自覺的,柯利亞特把目光轉向王宮的一處偏僻角落——那裏是索菲亞王國前首相,主教克勞德的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