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斐蘭德的私宅。
盛大的歡迎宴會在斐蘭德家的大堂上召開。此時萊恩斯等人纔算見識到新科夫諾的繁華所在,除了無數的美酒佳餚之外,光是侍從使女就可以看出新科夫諾城的貿易有多麼發達:不但有本地和附近林斯塔國的侍女;還可以看見從特裏科來的金髮碧眼的白皮膚女郎;從阿古利亞來的黑髮美女、甚至還有遠從泰爾蘭國來的袒露着肚皮的黑皮膚舞女、席間竟然還有一個身披輕紗的中京國美女穿梭其中,爲大家斟酒,使得無數色迷迷的目光向她射去。但斐蘭德一句話就打掉了所有人的癡心妄想:“你們別打壞主意哦,她可是紀千老頭兒的寶貝孫女。”
萊恩斯、海因、艾爾夫、戈爾斯、菲裏克斯和吉姆等人都被邀請出席,就連他們三個小隊的部下也都被安排在大廳外的院子裏酒肉伺候。新科夫諾城方面除了主人斐蘭德外,其餘十一個商人代表中卡西莫託病不來,佛利爾男爵由於太胖而從來不出席這類宴會,剩下的九個人也全部出席了。但在大廳中最爲活躍的,卻還是主人斐蘭德自己。
斐蘭德一反在市政廳中冷酷精幹的形象,大聲說笑。但他絕口不談關於投資組建軍團的事情,而是不停的與衆人談論着關於遊樂、打獵、嬉戲、追求女人等玩鬧事情。沒過多久,他就發現了萊恩斯悄悄的往杯中倒果汁。
“這可不好哪,萊恩斯子爵。身爲一個男人,怎麼能夠用果汁來乾杯呢?”
“我只有十四歲,還不是喝酒的年齡呢。而且我以前也沒喝過酒……”
“那可不行,在大議事廳裏的時候海因修士可一點也不承認你們年輕啊!”
“可我真的不會喝……”
“來吧來吧!”
斐蘭德一邊不由分說將自己杯中的酒倒在萊恩斯的酒杯中,一邊對他進行成年教育:“既然身爲一個男人,就應該大口的喝酒、狩獵、抱女人、若是商人就要設法多賺些錢,若是武將就去搶別人的土地也不錯。可別老是把自己看成小孩子,那會被別人笑話的。”
在斐蘭德的半強迫和海因的目光鼓勵下,萊恩斯端起杯子,閉上眼睛,皺着眉頭將杯中的鮮紅色液體一飲而盡。頓時,一股辛辣的感覺使得萊恩斯連連咳嗽,旁邊的衆人無不哈哈大笑起來。
“好啦好拉,現在我們的萊恩斯子爵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
斐蘭德得意的宣佈了萊恩斯的成長。他自己也在大杯大杯不停往嘴裏倒酒,而且還不停強迫周圍的人陪他喝,這時候海因才明白爲什麼剛纔新科夫諾的商人們一定要把最靠近主人的位置留給他來坐。但是現在,就連修道士的身份也幫不了他了。
“什麼?修道士不能喝酒?笑話!”
斐蘭德一句話就把海因的擋箭牌踢到了九霄雲外。
“我來告訴你一個故……故事吧,有關令……啊,有關克勞德首相的。”
斐蘭德顯然有些醉了,說話舌頭都不大聽使喚。
“當年,索菲亞的前王阿爾利德大王在位時,他派了一個叫雷歐拉的傢伙來管理新科夫諾城。”
斐蘭德談到這件事時顯得很興奮,酒也醒了不少。
“雷歐拉?是索菲亞的前任司庫官雷歐拉大人嗎?”
萊恩斯聽到這個名字很好奇。
“也許是吧,我可沒空管他後來做什麼。總而言之,這傢伙是個地道的吝嗇鬼!”
“那一定是他了,後來他確實做了吝嗇鬼。”
萊恩斯低聲的自言自語,當然斐蘭德什麼也沒聽到。
“這個傢伙爲了替他的主子搜刮金幣,竟然往新科夫諾的每一個鋪子裏都派了人紀錄我們的經營情況,以此來向我們收稅。我們的每一筆生意他都紀錄,每天晚上雷歐拉這個蠢貨就躲在他住的小樓裏寫紀錄,他在這裏的五年時間從來沒有一個晚上是睡好的。”
“真是個勤勉的官吏啊。”
海因故意做出這樣的評價。果然,斐蘭德大笑起來。
“勤勉?哈哈哈,確實太勤勉了。到年終的時候,你猜他收到了多少賦稅?”
“大約不多吧?”
海因從斐蘭德的語氣中猜出了結果。
“猜對了!他到了年終收稅時不但沒能拿到一個銅子,反而倒欠了那些負責紀錄的人員一大筆工錢。”
“怎麼會這樣?”
“很簡單,到了年終他要收稅的時候,許多鋪子都倒閉關門了,而按照法律:新開的鋪子有一年的免稅權,他無權收稅,結果,收到的少數稅款還不夠付紀錄人的工錢。”
“是你們搗的鬼吧。”
“當然,他以爲用嚴格的管理就能對付我們科夫諾人,那可是大錯特錯了。每年他都收不到稅金。於是,他就向索菲亞王報告說新科夫諾是個收不到賦稅的窮地方!”
斐蘭德一邊說一邊猛灌葡萄酒和麥酒,同時不停的喫喫笑。
“最可悲的是,他以爲拿不到錢是因爲他自己過於浪費了,所以他後來對自己和手下極爲苛刻——每餐飯只喫些玉米和豌豆,連買麪包的錢都省下來。也就是打那時候,他的吝嗇鬼名聲就傳揚出去了,再也沒有人願意爲他幹活。五年中,這個傢伙變得骨瘦如柴,本來屬於他自己的一點家產也花光了,可是仍舊拿不到一個子兒的稅金。最後,他被灰溜溜的調走了,聽說是因爲阿爾利德大王怕他再做下去會被活活的餓死!在這裏他失去了財產、健康和名譽,只帶走了幾大箱的紀錄書,還有更多的紀錄書實在沒能力運走了,只能留在了他住的房子裏。”
“一個可憐的,不會做官的官吏。”
海因做出了這樣的評價。
“這與克勞德主教有什麼關係?”
萊恩斯奇怪的問道。
“啊,我馬上就要說到了。克勞德主教是繼雷歐拉之後被派到這裏來擔任執政官的,當時他還只是教區主教而已。”
按照大陸上的習慣,因爲貴族和騎士中識字的人不多,爲了確保統治的高效性和正確性,識文斷字的教士常常被委任爲地方執政官的助手,有些能力強的主教甚至可以被單獨任命爲執政官。不但國家這樣,私人也亦然。幾乎所有的貴族城堡,甚至有錢的商人家中都供養着修道士,這不僅僅是宗教上的原因,還因爲有文化的修道士可以幫助他們解決政治、經濟、外交等許多方面的問題。但是像新科夫諾這樣的大城被交給一個教士管理,在大陸以往的歷史上也是不多見的。
“克勞德主教的作風和他的前任大不一樣。”
當斐蘭德提到索菲亞前首相的名字時,他的臉上顯出了敬佩的神色。
“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教士,他到新科夫諾城來沒有攜帶一本宗教書籍,可是每當有人向他提出關於宗教上的問題時,他卻能引經據典,把經書上的每一個章節都倒背如流。”
“作爲一個好教士,這倒不算什麼。”
海因不以爲然的說道。
“但他在統治方面的能力也同樣出色啊。他到新科夫諾城後,從來不曾過問我們商人議會的事情;也從不瞭解我們的經營情況;甚至連一次都沒去過市政廳。”
“這麼說他避免與你們見面囉。”
“那倒不是,每天晚上他都邀請我們到他住的房子裏去。”
“宣講教義?”
“不,不是,事實上,我們是去喝酒的。”
“喝酒?教士請你們喝酒?”
海因差點兒沒從座位上跌下來。雖說索菲亞地區的教士不象卡奧斯的教士們那樣戒律森嚴,但身爲教士,生活也是有一定節制的。
“沒錯,喝酒、說笑話、聽歌、看舞女跳舞,正常男人該做的是我們都做,就連佛利爾都被他吸引到宴會中去了,而且在他那兒我們可以享受到用錢也難也買到的樂趣——和他辯論的樂趣,他的辨才確實是所有人都及不上的,我們誰都說不過他。我先前說海因修士你的辯論能力是我所見過的人中除了一個外最強的,那就是指克勞德主教大人了。不過,這也難怪,到底是一脈相傳嘛,哈哈。”
斐蘭德顯然灌的太多,說話忘乎所以了。
“這麼一來就能收到稅金了?”
萊恩斯不相信的問道。
“那當然,我們怎麼會讓一個朋友感到麻煩呢。沒等到年終,裝滿金幣的袋子就堆滿了主教大人的宅第。那一年,我們新科夫諾城上繳的賦稅是索菲亞所有領地中最多的!”
“所以說哪,海因修士,酒是快樂之水,要想取得我們科夫諾商人的支持,不喝酒是不行的。”
說着,斐蘭德遞給海因一個鑲着寶石的大銀盃,往裏頭倒了滿滿一杯葡萄酒。
“這可是當年克勞德主教用過的杯子呢,前人的風度,不可不學啊!”
看着海因苦着臉灌下了這一大杯的“快樂之水”,斐蘭德哈哈大笑起來,一邊得意的看着四周。很可惜的,周圍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勝利,所有的人都睡倒在地上了,葡萄酒和麥酒的瓶子滾了滿地,這一下子就激起了斐蘭德的睡意。
“後來呢,克勞德主教後來怎樣?”
海因推着已經迷迷糊糊的主人,追問道。
“後……後來嗎……”
斐蘭德的聲音越來越低了:“克勞德主教連坐在屋子裏收錢都覺得太累,他向阿爾利德大王提議,給予我們新科夫諾城自治權,這樣他就不必留在科夫諾也能拿到大筆的金錢了……”
斐蘭德已經閉上了眼睛,但他的嘴裏還在低聲嘰咕:“與那個雷歐拉相比,克勞德主教真是……太懶了,真是一個……聰明的懶人啊……”
斐蘭德的頭終於無力的垂下,他睡着了。
“聰明的懶人?只不過是節省了不該花的氣力罷了。”
海因的自言自語中夾雜了敬重、崇拜、還帶有一點點……嫉妒的情感。他站起身來,周圍所有的人都躺在地上睡着了,因此年輕的修道士在此時顯得特別高大,凝視着晴朗無雲的夜空,海因的目光似乎要燃燒起來。
“克勞德……主教,總有一日,我會讓所有人象敬重您一樣敬重我海因的!您就看着吧。”
※※※※※
“頭真痛啊。”
“誰讓你昨晚灌這麼多的酒,宿醉是最難過的。記住,下次喝酒一定要有節制。”
翌日清晨,在前往河之村的路上,海因正在教育猶自昏昏沉沉的吉姆。
“想來的人不能來,而我本不想來的卻不得不陪着你們在路上瞎跑。”吉姆不服氣的反駁說。
前往河之村的一共只有三個人,萊恩斯、海因和吉姆,海因拒絕了艾爾夫派兵保護的建議。
“在歐內斯特大人的面前炫耀武力簡直是笑話,而且在‘南方劍聖’隱居的地方也不可能有盜賊出沒。”
海因這樣對艾爾夫解釋道。同時,他也拒絕了斐蘭德要他攜帶禮物前往的建議。
“如果那個人是可以用禮物打動的,你們早就成功了,帶禮物去只會起到相反的效果而已。”
另一方面,海因卻強令吉姆跟隨他們一同前往。
“爲什麼我一定要去!”吉姆又蹦又跳,試圖逃走,但被海因一把揪住了脖子。
“當然是有理由的,吉姆。”海因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嚴肅。
“你和萊恩斯的年紀都很輕,需要繼續學習,如果你們兩個能夠拜‘南方劍聖’爲師,向他學習兵法和武藝,將來一定可以成爲索菲亞王國的重臣。”
“是嗎,那太好了!”萊恩斯顯得很高興。
“我對於重臣什麼的可一點兒都不感興趣。”吉姆的反應卻和萊恩斯的截然相反。
“那麼就算是爲了朋友吧,現在我們手下的人才太少了,新組建的軍團也需要大量的指揮官。吉姆,爲了萊恩斯,你也應該盡力使自己能夠成爲一個優秀的軍人。”
“好吧。”吉姆終於同意了。
於是,現在這三個年輕人就一同走在了前往河之村的路上。
“‘南方劍聖’歐內斯特,他的名氣就這麼大嗎?好像你們每一個人一提到他就特別懼怕的樣子。”吉姆有些驚異的問道。
“當年,他是大陸上最強有力的戰士。與卡奧斯的‘槍聖’梅菲斯齊名,也是天下最著名的武將。我以前和你們說過,他曾經憑藉一個人的力量降服了盤踞在高茲堡多年的盜賊團,而且現在索菲亞的第一猛將,傑克佛裏特大人當年也曾經向他學習過劍術。”
“那後來他爲什麼會離開宮廷隱居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與諾蘭德夫王和新任的首相剋勞德在國政上有了分歧。有趣的是,在歐內斯特大人退隱的同時,卡奧斯的名將梅菲斯也同時引退了,兩國的軍事力量獲得了暫時性的均衡。”
“當時大約有什麼隱情吧。”萊恩斯猜測着。
“也許是吧,宮廷之間的事情,不是你我所能瞭解的。”海因沉思着說道。突然之間,他用手指着前方的一片草棚屋頂:“河之村到了!”
※※※※※
雖然名爲“村”,但實際上只是在一處河口由幾座茅草棚子所組成的一個小羣落而已。當萊恩斯等三人進入這村子的時候,他們受到了很不友好的對待——嗖的一聲,一支小小的銀箭深深插入了他們身旁的泥地中。
“喂,站住!否則就射穿你們的脖子。”隨着警告聲,叢樹叢中跳出了兩個年紀似乎比萊恩斯略大一點的少年,手中拿着待射的弓弩機。
“請別緊張,這位是索菲亞王國的利奧特大公爵之子,萊恩斯子爵,我的名字叫作海因,是一名修道士,此次我們特地來拜會‘南方劍聖’歐內斯特將軍。”
海因直接表明瞭萊恩斯的身份,希望能取得對方的信任。然而,這卻招來了一陣嘲笑。
“子爵?啊,很高的身份呢。”
兩個少年中看起來年紀更大一些,有着一頭金褐色短髮的男孩嬉笑着說道:“只可惜在我們的面前這爵位還是低了點兒,以前每天晚上爲我鋪牀的女人都有伯爵夫人的稱號呢。”
海因有些生氣了,王國的封爵可不是讓人用來取笑的。
“請不要拿索菲亞的封爵開玩笑,我們只想見歐內斯特大人談些事情,別無他意,請讓我們進去。”
“開玩笑,我可沒興致和你們開玩笑,聽說索菲亞王國的利奧特大公爵已經戰死在卡德萊特平原,你們想在這裏炫耀身份實在是打錯了算盤!現在歐內斯特老師有客人,沒空聽你們胡扯。”
金髮少年冷冰冰的拒絕了海因的請求。
“我確實是利奧特大公爵之子,父親死了也沒什麼好炫耀的。我來這裏是拜訪一位父輩,你們又憑什麼攔阻!”
對方提到了自己深愛着的父親,萊恩斯的聲音也高了起來,並往前逼近了一步。
“怎麼,想打架嗎,那正合我意。”
金髮少年說着扔下了手中的弓弩,並捲起了袖子。
“好了好了,費爾特斯亞,別爲這種事情吵架。”
另一個黑髮的少年拉住了金髮少年費爾特斯亞的手臂,同時對萊恩斯和海因說道:“請別介意,費爾特斯亞就是這樣,一有機會就想與人打架。歐內斯特大人是我們的老師,他現在正在接待一位遠方的客人,兩位請稍等片刻。”
那黑髮少年顯然要和善的多,他招呼萊恩斯等三人進了院子,並安排他們坐在草棚裏喝茶。
“謝謝,請問你的名字是……”海因雙手接過了對方遞來的茶杯,同時詢問黑髮少年的姓名。
“不必客氣,我的名字是……奇立恩。艾夫。海代爾特。”
“擁有兩個姓嗎?那可是王族的名字呢。”
“見笑了,父親給我取的就是這樣的名字,我也決定不了的。”
“是嗎。”海因想了想。“海代爾特這個姓……好像挺熟的,以前在哪兒聽過……”
突然之間,從房子裏傳出一聲巨響,打斷了他們的交談。五個人同時喫驚的向屋子方向看去。
屋子的草屋頂猛然間被衝破了一個大洞,一個黑影從洞裏竄了出來,躍上屋頂,迎着晨風站在陽光之下。他全身上下都用黑色的布條裹起,甚至背上背的劍鞘也用布條裹起來,臉上蒙着黑色的布巾,若不是他站在陽光之下,還真以爲是個黑色的幽靈。
那個黑影大聲的笑着:“歐內斯特,赫赫有名的南方劍聖,果然名不虛傳。”
從屋子緩步走出了一個老者,雖然頭髮已經雪白,但神色間仍掩不住有一股英銳之氣,他的腰桿仍然象少年人一樣挺直,腳步舒緩而隨意,如果不是手中拿着一把劍,幾乎要讓人誤以爲他是去赴宴會的。
看到這個老人,萊恩斯和海因都不由得站了起來。這就是名動天下的當年索菲亞軍第一名將!鼎鼎大名的南方劍聖!若是時光倒退二十年,光是提到他的名字就可以讓無數的勇士心驚膽戰了。此刻,這個老將抬起頭看着屋頂上的影子,發出了一陣爽朗的笑聲。
“花部仲,閣下的劍術果然頗有獨到之處,但是爲何不繼續下去?”
那黑影搖了搖頭:“歐內斯特,再打下去,我也沒有把握取勝,我們日出人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下次有機會我們再較量吧。”
說着,他從屋頂上飛掠而下,他跳躍的距離極遠,似乎是空中滑行一般,在經過萊恩斯等人的頭頂時,他突然拍了一下吉姆的頭。
“我認識你,年輕人,下次我會來找你的。”
金髮少年費爾特斯亞舉起弓弩:“什麼人,竟敢向歐內斯特老師動武!”
沒等對方回答,他就一箭射了出去。
“好小子!”那影子突然抬手,從他的手中飛出兩道銀色的光芒,一道將費爾特斯亞射出的箭矢在空中擊落,另一道則向金髮少年的臉上飛了過去。
在這一剎那,金髮少年費爾特斯亞展現出了非凡的反應力,他就地打滾,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同時拔出了腰間的配劍,準備衝上去。
“住手!費爾特斯亞,快回來!”
出言阻止他的正是歐內斯特本人。在說話的同時,歐內斯特跑上前去將費爾特斯亞置於自己的保護之下。另一方面,奇立恩也向黑影射出了弩箭。
那奇怪的影子突然間向後倒躍,他行動的速度竟然比箭矢的速度還要快。衆人都清楚的看到那支箭就飛在黑影的胸前,有一剎那似乎就要射中了,但那以後,那影子的速度越來越快,而箭矢的速度則越來越慢,終於無力的落在地上。那影子一瞬間就消失在樹叢裏了,只聽到從樹叢中傳來的哈哈的笑聲:“果然不愧是南方劍聖的弟子,我花部仲佩服,哈哈哈……”
聲音越來越遠,顯示出敵人已經遠去了。
歐內斯特大喘了一口氣,回頭看着金髮少年:“太莽撞了,費爾特斯亞,連我都不敢貿然襲擊他呢。”
雖然是責備,但語氣並不嚴峻,帶着恩師的慈愛之情。
“抱歉,老師。”
費爾特斯亞的歉意也是馬馬虎虎的,因爲他的注意力已經被奇立恩從地上撿起的那兩支幾乎要了他命的東西所吸引。出於少年人的好奇心,萊恩斯等人也湊上去細看。
那是兩支星形的飛鏢,表面閃爍着銀色的光芒。費爾特斯亞接過來在手中掂了掂,說道:“這麼沉,好像是就用銀製成的。”
“不錯,正是用銀製成的,因爲它的體形太小,用銀製就可以保證有足夠的重量能及遠。這種名爲‘飛星’的手擲箭矢是日出國武士的最愛。”
歐內斯特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日出國嗎?那可是比中京更遙遠的地方呢。”海因喫驚的說。
“不錯,日出比中京更在大海的東面,是一個島國。據說太陽就是從他們那裏升起的,所以那裏的人自稱日出之民。那裏的人對於劍術有特別的愛好,幾乎人人身上都佩着劍。而最出色的人則被稱爲武士,此外,他們對於潛行術、追蹤術、和用手擲箭矢的手法也有獨到的研究。他們的習性很野蠻,一語不合往往就拔劍相向,但是在對付外敵時又很團結一致,而且很重視友誼,與中京國有着世代的冤仇。”
歐內斯特簡單的爲大家介紹了日出國的概況,但這並不能滿足年輕人們的好奇心。
“那個自稱什麼仲的傢伙就是日出的武士嗎?”
“花部仲嗎?他是日出武士中的佼佼者,據他自己說在整個日出國找不到一個對手了,所以到其他大陸來,尋找強悍的對手比試。”
“從地理位置上來說,他應該先到中京去纔是。”海因說道。
“他已經去過了,花部仲倒也直爽,他說他在那裏打敗了大部分的有名劍士,但最終還是嚐到了敗北的滋味。本來應該回去苦練十年再去報仇的,但是他已經喜歡上了四處旅行的生活,所以就繼續到處遊逛,尋找新的對手。他還說自從他到這片大陸以來,還沒遇到過能抵擋住他十劍以上的對手呢。”
費爾特斯亞不禁哧笑起來:“好個狂妄自大的傢伙,這一回老師給他一個教訓了吧。”
歐內斯特的臉色變得極爲凝重。
“他是一個強大的對手,費爾特斯亞,如果我年輕二十歲,或許還能與他打成平手。”
“什麼?老師敗了嗎!”
費爾特斯亞,奇立恩都不能置信的叫起來。
“那倒沒有,我沒讓他看出有勝利的希望。日出人都是急性子,看看幾劍決定不了勝負就沒耐心了。事實上他們的劍術也是速戰速決式的,開頭的氣勢極盛,如果膽子小點兒的就會被嚇倒了,如果能夠擋住他們最初的進攻而堅持下去,倒有可能把他們拖垮——可惜我的體力不如當年了。”
老將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頗有一種“英雄垂暮”的感覺。
“歐內斯特大人一眼就看出了他們劍術的弱點,不愧是經驗豐富的老將哪。”
海因及時的誇讚,就是爲了激發起老將軍的雄心。
“我看出了他的弱點,他也一定看出了我體力不足的弱點哪,但是他顯然不想藉助年輕的優勢取勝。那個花部仲實在是非常聰明而且驕傲的人。”
老將並未被海因的奉承所迷惑,反而很有風度的誇讚對手。
“他這麼快就能看穿老師你體力不足的弱點嗎?”
奇立恩不相信的問道。
“千萬不要忽略他人的智慧,奇立恩。”
老將告誡着年輕的弟子:“花部仲從日出國遠道而來,每到一地他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學會當地的語言,剛纔你也聽到了他對於我們的大陸通用語說的有多麼嫺熟,僅從這一點你就能想象出他有多麼的聰明瞭。如果他下一次改變了主意捲土重來,必定是有備而戰,我恐怕就很難有今天的幸運了。”
“不必擔心,老師。下次他再來的時候,就由弟子和他較量吧!”
費爾特斯亞認真的說道。聽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奇立恩、萊恩斯和吉姆都不禁笑出聲來。
歐內斯特倒沒有笑,他撫mo着弟子的腦袋,點了點頭:“憑你的資質,費爾特斯亞,將來也許會有這麼一天的,好好練吧。”
“是的,老師!”
費爾特斯亞高興的說道。他得意的回頭看了看其餘的幾人,顯然對於老師對自己能力的肯定極爲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