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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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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燭火明耀。

劉詡的淚,一滴滴淌進雲揚心裏。

雙手高擎了很久,指尖也被繃得很緊。顫動,從相握的指尖傳遞過來。

“你彆氣了。”劉揚仰臉看着劉詡,艱難哽道,“你彆氣,我知道錯了。”

“知道錯,你還敢做。”劉詡咬着牙,狠下決心,朝他手心抽了下去。

雲揚猛地一顫。

刀鞘很韌,劉詡眼瞅着雲揚白皙的手心兒一道通紅的檁子橫貫着迅速腫起。

雲揚修長的手指猛地在她手中勾了勾。想是疼得緊了。劉詡狠下心只作沒看見。

餘波亦震得她手腕發痛。雲揚該罰,她卻不能全雲家所託,也是錯。

也好,施罰者亦感同身受,一併吧。

劉詡硬下了心,“舉好了,繃緊。”

雲揚手掌心能有多大地方,幾下抽過去,就全腫起來了。

劉詡用勁狠了,手腕扭着勁地痛。她鬆開雲揚完全發燙的手指,自己揉腕子。

“噝,”雲揚收回手,吸着冷氣在身側甩。一邊盯着劉詡細細的手腕,眼裏全是擔心,“腕子扭了?”

“不用你操心這個。”劉詡心說,這是重點嗎?立起眼睛,“手,拿出來,舉起來。誰叫你放下的。”

雲揚被吼了下,期期艾艾地把雙手又舉高。

劉詡索性也不再抓他手指,只高高舉起刀鞘,一下狠似一下地抽在他手心上。

雲揚悶不吭聲地硬挺了十幾下。

劉詡手也發着顫。放開他,歇口氣。一邊揉腕,還一邊厲聲,“誰叫你放下的,啊?舉起來。”

咬着牙還要打,纔看清雲揚兩隻手,腫得要滲出血來。哪裏還有能抽的地方呀。

劉詡才覺得自己心裏突突亂跳。

緩了會兒,她冷着聲音,“抬頭。”

雲揚仰起臉,一頭的冷汗。

“知錯沒?”劉詡冷着臉。

雲揚心裏嘆氣,“……知錯了。”

果然劉詡又接話茬,“知道錯了你還敢做?啊?”

雲揚哭笑不得。

知錯沒?這個問題,果然是永遠沒有正確答案的。

本着一次性板毛病的心情,劉詡端正了態度。扯張春凳坐在雲揚身前,抓住他手指,“手繃直。”

雲揚哪裏是手繃直,全身都繃緊了。

劉詡狠了狠心,抬手又抽了一下,雲揚冷汗像水一樣流下來。這罰就怕停停打打,一氣打完多好,停了再打,誰忍得下?曾經的覆面鐵衛,從來都挨軍棍,真沒受過這樣零零碎碎的罪。

“男子初嘗情

事,最忌貪歡。初時還不覺,次數太多太頻,看淘空了身子。”

“與心愛之人的房中之趣,在於兩情相悅,是滿心的愛意。莫說是宮裏有規矩,便是尋常家裏,也不能讓男孩子這樣亂來。你雲家詩禮傳家,家風整肅,你……你還真敢亂來呀。”劉詡提起來又是生氣,下手又抽了兩下。還敢自瀆,剛蹣跚學步,就敢跑了,也不怕真傷到自己。

“你宮裏有教引宮人,縱使血煞難耐,自可由他們幫你導引。他們有宮中祕法,還配以藥劑,最是養身子的……”劉詡拿刀鞘狠抽了幾下,“我天天都陪着你,你若不懂,自可問我……你連春宮都肯看,就不肯問問?你再聰慧,沒見過的事,也能亂來?那是自己的身子,就這麼不知愛惜?”

她訓一句,教一句就抽一下。雲揚手心早痛麻了,抽一下,就是一道血檁子。他咬着脣,眼睛全放在懸在手心上的刀鞘上。

“啊?知錯沒?”

只聽劉詡在頭頂又問。

雲揚仰着煞白小臉看她,汗珠滴滴答答地,“知……知錯了。”

劉詡一口氣泄下來,再打不下去,終於把刀鞘放在桌上。

兩人同時大大鬆了口氣。

“說吧,到底怎麼想的?”劉詡看着雲揚腫得高高的手,心裏早想結束這次教訓。心疼地替他吹。

“哎。”雲揚松下腰,跪坐下來。

“到底怎麼想的?”劉詡不容他混水摸魚,“不說實話,就……”

雲揚抬目看她。

劉詡拿眼睛瞟他褲子。雲揚立刻警醒。

“我說。”

劉詡點頭。

雲揚期期艾艾,“血煞……不是真忍不下,不過,……以爲你不來……”

劉詡點頭額頭,“沒入宮前倒硬氣,一個月一個月地挺着,也不吭氣,現在一夜都不行?”

雲揚臉都紅透了。

“那到底爲何?”劉詡納悶。她又沒虧着雲揚。

“就是想試試,血煞到底控制我幾成。”雲揚抬目看她。

“……”

“每夜,你那樣……”雲揚氣短了下,道,“那樣,我心裏也是喜歡的。”

劉詡腦中立刻映出雲揚輾轉喘息的樣子,全身熱起來。

“而且,還越來越期待。”雲揚聲音含在脣裏,幾不可聞。

哎呀,哪有這樣抽冷子就說句情話的。劉詡心裏七上八下的,又愛煞又憐惜。

雲揚認真地回話,“在大浴室,我就想,像你對我那樣,自己試一遍。”

劉詡詫異地睜大眼睛。

“你是要試一遍?”不光是自瀆,重點在於全試一遍。劉詡咬牙,拿不準是該直接吻下去,還是把他扯過來,再打一頓。

“歡悅嗎?”劉詡咬牙問。

雲揚眼中的光彩一下子暗了下去,他迷茫地跪坐下來,半晌,啞着聲音,“不,一點也不。”

因爲沒有你的氣息,血煞認不出主人,同樣的手段,同樣的情趣,卻一點也感覺不到歡愉。

劉詡愣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起身蹲在雲揚身前,摟住他縮緊的肩,“揚兒,不全是血煞。兩情相悅,就在於兩情,物件是死的,冷冰冰的,歡悅在於是眼前所愛之人施與的,所以心裏全是甜蜜。”

雲揚眼裏蓄滿了淚,直看着她。

“當然也有血煞的原因。”劉詡迅速斟酌下面的話,“你中了血煞,血煞認了主,自然有了歸屬。它想永遠籠在我的氣息裏,這與揚兒的心,並不違背。何必……何必防它,怕它……”

雲揚垂下了眼睛,大滴的淚砸在膝前。

是啊。防它,怕它,哪怕自己一早陷在愛河裏。雲揚摟住她,顫着聲音,“不怕,不防,只是不願意……你我之間,還隔着個它。”

“揚兒……”劉詡痛惜。

雲揚沉在劉詡懷裏,熟悉的,來自內心的悸動猛烈佔了上風。他收緊手臂,手上的痛,直連着心。他痛苦地閉上眼睛。

他,多麼想親自感受對愛人的依戀,對溫存的渴慕。

這份難得又難守的愛,他不想被血熬控制着,不用本心來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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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醫再被宣進來時,已經是深夜了。

雲揚渾身水撈一樣,咬着脣,不讓自己哼出聲。

御醫也一頭是汗。貴人手上,膝上,血肉模糊,可往哪裏下藥呢。

狠着心把上好的傷藥倒在傷口上,雲揚被蟄得一下子咬破了脣。

劉詡守在一邊。一會替他擦汗,一會替他吹氣兒。

雲揚拿手肘推她,“主上,你好歹歇歇吧。”

“行了,看顧着自己的手吧。”劉詡自己打的,又心疼得流淚。膝上本已經好了,跪了這半宿,又破了皮,無端讓雲揚再遭回罪。

“皇上,您的手腕……”御醫處理好一個,又看向另一個。

劉詡才注意到,自己手腕子也腫了。

“拿東西冰一冰。”劉詡不讓上藥。

裹着藥味,明日怎麼上前朝去?那些個大臣,哪個不是人精,要是知道在臨淵傷了聖上的龍體,還了得。

雲揚湊過來要替她摘腕上的玉鐲子。“明日該腫得更厲害,看硌得疼。”

他低着頭,乍着手指頭,認真地往下擼。

劉詡看他腫得都透了明的手,還能摘鐲子,不由又氣又疼,“淘什麼。老實顧着自己。”

雲揚被她呵斥了一晚上,猛又被訓了句,乍着手,不知所措。

劉詡嘆氣,“以後還敢再犯不?”

“啊?……不敢了。”

劉詡咬牙道,“明日前朝去,定能見到雲帥……”

雲揚臉都嚇白了。

劉詡點着他,“恁有鬼主意,再犯……讓雲帥收拾你。”她可再下不去狠心。

雲揚蔫蔫地。

劉詡摸了摸他,一身冷汗。煞白着小臉,整個人汗洗。

訓也訓不下去了。

有內侍抬着大浴桶進來。

“裏面兌了傷藥,泡浴效果好些。”御醫解釋。

劉詡滿意點頭。揮退衆人,替雲揚寬衣。

本就只着裏衣,一下子就扒了個乾淨。

安置雲揚進浴湯裏,劉詡親自挽了袖子替他沐背。

雲揚光潔的背,緊緻細膩。水順着脊樑流下去,一直延伸到後股下去。劉詡澆了幾下,喉嚨都幹了。

雲揚乍着手,爬在桶沿上,又困又累。

熱水一蒸,更睜不開眼睛。他滯了好一會兒,轉回頭,看着劉詡,“你還氣嗎?……對不起。”

劉詡眼睛一下子溼了。

“別哭了。腫了。”雲揚嘆氣。

劉詡搖頭,從後面摟住他,“對不住,是我對不住。”

從不知道血煞會帶給雲揚這麼大的壓力。只以爲自己陪着他,他就不難受了。雲揚性子隨和,最是溫順,卻也難掩他一身的清雅骨氣。他想用本心面對自己,又何錯之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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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大半夜,臨淵終於安靜下來。

牀上。

劉詡躺了一會兒,一點睡意也無。

側過頭,看見雲揚半睡半醒。知道他難受,困也睡不着。

劉詡起身。

雲揚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血煞,你自己把那些……試一遍後,解沒?”劉詡低頭看他。

雲揚咬脣,“……沒。”

劉詡看他。雲揚現在又傷又累,她實在說不出口。

雲揚看着她微張的脣,誠實地說,“不僅沒解,還……更難受了。”

“……”劉詡壓低些。

雲揚很配合地吻了她一口。

劉詡深深地吻了下去。

“我來。”劉詡一邊吻,一邊握着他手腕,把他兩隻手壓到頭頂,“你手別動。”

“喔……”雲揚點頭。剛穿上的內衫,又被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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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後。

黃昏。

慎言在北城門下,親自接住了從西北迴程的尚天雨。

藍呢大馬車,打着紗簾。十幾名崑山派弟子圍着車駕。後面跟着幾輛車,是隨行的內侍。尚昆騎在高頭大馬上,親自護送。西北迴程,何止千裏。一行人,七日內就奔回來了。俱都是一身風塵僕僕。

“尚老爺子。”慎言下馬。

尚昆也下馬,衝慎言拱手,“言相。”

“直接回府上,還是……”慎言看了眼簾閉很緊的馬車,憂慮。

尚昆目光沉了沉,“我們回府吧,天雨……交給言相帶回宮中吧。”

“也好。”慎言抑制着想上馬車的想法,翻身上馬。車隊隨着他和尚昆,緩緩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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