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真容
冉絮這一發呆,就呆了很久。
呆到黨林凡以爲她真睡着了,盯着監視器一時覺得很無聊,卻也沒有移開目光。
最終冉絮回過神來,捏着那張不常用到的紙製品,來來回回又看了幾遍,終於確定——阿七一直在她身邊
呃,或者,阿七一開始就混進了黨家的星艦上?
畢竟就算是阿七收斂了精神力,小九他們如果碰面,也會本能感應到對先驅者的依服感。所以如果阿七和冉絮在一艘星艦上,小九肯定會有些古怪,包括小依和貝貝兩個傻蛋,都是瞞不住的。
可如果阿七一開始就到了星際海盜的賊船上……難道他猜到簡威這一次其實要到圖亞多裏來?
冉絮頓時苦了臉,覺得自己真是腦缺,被軍部賣了還不知道,要不是阿七察覺到跟來,她這次恐怕又要亂來捅婁子……她剛纔就是這麼打算的。
此時看到阿七的字條,作爲俘虜,她想要越獄的熱血冷卻了不少。
既然阿七在,她就不用着急,靜觀其變,看看簡冰雕和班加奶奶到底有什麼陰謀。
長長舒了口氣,冉絮徹底放鬆下來。
睡着了。
等她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發現頭上蓋着的外套不僅沒有滑到地板,反倒規規矩矩的蓋在了身上。
伸手摸了摸外套,抓着領子又向上扯一些,冉絮安穩的準備繼續睡……睡……
騰一下,她坐了起來。
手掌撐着柔軟的沙發,冉絮瞪大仍有幾分朦朧的眼,看着面前地板上坐着的男人,抽着嘴角沙啞道:“……誰?”
目前階下囚的身份,就算見着陌生人,她都不會有絲毫喫驚,甚至有可能懶得理會。可問題就是,眼前盤腿坐在地板上,一手支臉正歪斜着看她的人,身形削瘦,寬肩窄腰長手長腿,輪廓十分性感。眉間幾分陰沉,幾分戾氣,殺氣環繞,卻淡的難以察覺,尤其是耳廓一顆極其眼熟的烏黑寶石……
此人跟黨邪教一模一樣,除了臉。
冉絮喉嚨緊了緊,仿若依然睏倦的緩緩揉眼,隨即才艱難道:“雙胞胎?”
說完,她首先默默斜視,鄙視起了自己——自欺欺人啊魂淡
再回過頭來,冉絮攥着外套的手不由緊了緊,不知道該怎麼評價眼前這張臉。
太神奇、太詭異、太不適應了黨邪教的臉,不應該是這樣纔對啊
已經看習慣那張普通到十個人裏和九個相似的大衆面孔,現在黨邪教突然露出真容,換誰誰適應
思索的看着眼前這張因爲坐在地面,而與她視線齊平的臉。
冉絮仔仔細細的分辨起和以前的不同之處。
臉頰更棱角了,下巴更尖了,脣不像以前那麼薄,上下脣薄厚適中,看起來很……性感。因爲臉頰沒有什麼肉,顯得鼻樑更加挺而直。眼角微微提起,應該是有幾分媚的形狀,卻因爲兩道凌厲的眉骨而顯得更加陰霾乖戾。
額頭光潔,比以前還要蒼白的膚色映照着那顆寶石愈發漆黑,如同寒星一般,點綴着陰沉的雙眼,讓人呼吸一滯。
兩人就這麼對視着。
黨林凡手指無意識地收攏,抿起脣,感覺到心跳加快。
好在他對這種反應習以爲常。因爲最近,他總是這麼忐忑。
冉絮這邊擰眉深思。黨林凡的真容,看起來……真傷她自尊呀。
也許是黨林凡身上殺氣太重,以至於自然而然,融進了他本身的氣質裏,都難以掩蓋。所以冉絮一直覺得黨林凡應該長的比較凌厲霸氣,至少也要像簡冰雕那種感覺,和他才比較配。
沒想到黨林凡不僅長了一張妖孽的美人臉,還是一張憂鬱(陰沉)的美人臉……
冉絮眉頭漸漸舒展,最後看着黨林凡,似笑非笑,嘖了一聲。
黨林凡頓時沉了臉。
抖了抖外套,冉絮伸胳膊穿上,邊穿邊挑眉道:“不錯不錯。”
“什麼不錯?”黨林凡非常不滿。
“臉不錯啊。”冉絮奇怪的看他一眼:“我還能說什麼不錯?”
再次抿起脣,黨林凡不說話了。
冉絮一看他抿脣就笑了,覺得黨林凡每次一不高興就抿脣,好像小孩一不高興就撅嘴,完全不掩飾自己。雖然她知道黨林凡不是因爲性格單純纔會這樣,只是因爲“老子天下第一”的霸權主義心裏在作祟,懶得掩飾情緒後自然養成的習慣罷了,可她還是覺得很好笑。
作爲黨邪教這個“從來不高興”,以及經常性“特別不高興”的老大的手下……黨家人也挺可憐的。
“所以?”冉絮聳聳肩,見黨林凡不說話,於是先開口:“你來找我,是要放我走?”
“不放”覺得被冉絮嫌棄的黨林凡,立馬非常不爽的回答。
冉絮這邊聞言就扁嘴,眉頭皺成了八字,柔弱地泫然欲泣道:“爲什麼?”
黨林凡嘴角抽了抽,手緩緩放在身後,決定離她遠一點。
冉絮剛要控訴星際土匪沒人性,兼提醒一下黨林凡,自己完全沒有利用價值的時候,突然停住,接着表情整了整,抬了抬只有白襪的腳,下巴指着它道:“我的鞋呢?”
黨林凡隨即不語側身,從身後拿出一雙靴子,給冉絮看了看,之後又放回了身後。
冉絮抬手:“還我。”
黨林凡抬下巴,神情陰沉又倨傲:“不還。”
“憑什麼?”冉絮差點給他氣笑:“我還不知道你有趁人睡覺給人脫鞋的毛病。”
而且不能因爲我鄙視你個星際海盜,你就轉行當保姆吧?另外,我還沒告訴你我鄙視你呢,你也太自覺了……
黨林凡也不生氣,嗤笑道:“如果你換一雙鞋,我倒是能考慮考慮。”
“……”別考慮了我是不會讓你再給我脫鞋的
冉絮咬牙。
也許是冉絮嫌棄的表情太明顯,再結合她冒黑水兒的性格,黨林凡當即冷哼,不屑的諷刺道:“你以爲你把能源刃藏在鞋底就沒人能發現了?這個房間對熱武器有感應,管你藏在哪裏,都是留不住的。所以勸你,趕緊死心。”
“那你把我單獨關起來幹什麼?”冉絮也哼哼:“你算是回家了。但你總該知道我也是被騙來的,沒什麼利用價值,背景更簡單,也不是鉅富。放我走你也不損失什麼……乾脆放我走吧?”
冉絮笑眯眯,心道趁早識相點,不放我走,讓你悔恨終生。
黨林凡默默看着她,突然覺得,要是放走了她,自己肯定會生平第一次感到後悔,並且作爲最後一次,一直後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