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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咱也是少主?
老頭這番顛三倒四的話讓顧沫凌聽得哭笑不得,他剛剛還隱凡老小子的喊,一轉身便在她面前稱起了師兄,且不說她並沒有師兄妹,身邊唯一一起長大的尋梅在師父面前也只是當侍女般養着,而不是師徒相稱,這會兒怎麼就多出來個這樣的師兄呢?她相信,別的事師父不想她們涉及,可在這個問題上,師父必不會有所隱瞞的。
“老前輩此話從何說起啊?”顧沫凌依然客客氣氣的上前行禮,師兄也好,客人也好,好好招待着就是了。
“此事說來話長,容我稍且與你慢慢說。”老頭子啜盡杯中最後一口酒,咂巴了一下嘴巴,起身走了過來,雙手負在身後繞那壯漢轉了幾圈,笑道,“段一刀,你可記得六年前邊城被救之事?”
段一刀狐疑的打量着老頭,皺着眉陷入沉思,好一會兒才恍然指着老頭說道:“我想起來了,你是……湯前輩”語氣中透着濃濃的驚喜。
“小子不錯,還記得老湯。”老頭子大笑,拍了拍段一刀的肩,他瘦瘦小小的個子站在高他一頭的壯漢面前,偏那壯漢還歡天喜地略斜了肩配合,畫面說不出的滑稽。
“前輩救命之恩,小子怎麼敢忘,當年若是居士與前輩相救,便是十個小子死光光了。”段一刀又是拱手又是彎腰,在老頭子面前獻着殷勤,“沒想到今天竟在這兒遇着前輩了,那……那居士一定也在這兒了?還請前輩替小子引見引見,小子想當面謝恩。”
“算你小子有良心,還記得我們的好。”老頭子略昂着頭傲然的點點頭。
兩人的對話,無疑說明了一件事:老頭子與隱凡居士有舊,而這小子卻被他們兩人救過。
一時間,衆人紛紛交頭接耳起來,這些來的人中,也有不少受過隱凡居士的恩惠,此時見老頭子與隱凡居士有舊,忙上前打聽恩人的下落。
顧沫凌好笑的站在一邊看着他們,也許師父真的和他一起救過人,可是,若說他是師父的徒弟卻是萬萬不可能,她也不去揭穿他,只當是看場鬧劇,反正今兒也夠熱鬧的了。
洪火與洪水等人卻沒有上前,他們的注意力更多的還是在顧沫凌身上,兩人看了幾眼,互相對望了一下,不着痕跡的分散隊型,往顧沫凌這邊靠近。
“哎,不忙不忙。”老頭子被圍在人羣中,笑容滿面的和衆人打着招呼,“諸位諸位,今兒小老兒我特地從邊城趕過來,就是爲了見一見居士,大夥兒也莫要着急,他老人家若是知道諸位如此盛情,必會前來相見,所以呢,大夥兒還是稍安勿躁,反正這雨一時半會兒的停不了了,大夥兒便在這兒安心住着,凌兒定會好好招待大家的。”
顧沫凌默不作聲的聽着,脣角泛起一絲淡淡的冷笑,這老頭子也不知哪兒冒出來的,說這一番話分明是以她師兄身份自居,就好像這醉桃源是他開的一般。
“凌兒,我說的可對?”老頭說罷還轉頭朝她眨了眨眼睛。
“醉桃源開門做生意,當然沒有拒客門外的道理,我還巴不得各位能長住呢,那樣我也不用擔心每日裏沒銀子進賬。”顧沫凌含笑點頭,卻不是接着他的話,她又不是傻子,就憑他一句話便讓他們白喫白喝的,那她還不如關門大吉呢。
“湯前輩,她是?”段一刀指了指顧沫凌,面帶疑惑,剛纔老頭子說的話他可是還記着呢,爲什麼會說他砸了這兒居士會扒了他的皮,難道這小丫頭還是居士的什麼人?
“哦,你說她啊?”老頭順着段一刀的手指看向顧沫凌,不由一拍腦袋大呼小叫的說道,“瞧瞧我這記性,居然把她給忘記了。”說罷竟跳到邊上的凳子,提高了聲音,“諸位諸位,大夥兒先靜一靜,小老兒給你們介紹一個很重要的人。”
衆人頓時安靜下來。
顧沫凌卻是皺了皺眉,這老頭子幹嘛就這麼着急把她推到人前呢?初時見他還挺低調的,可眼下卻未免太過張揚。
“她,就是你們仰慕敬佩崇拜……的隱凡居士……”老頭滔滔不絕的說了一堆話也沒點到重點上,洪蕪兒便忿忿的嚷了嚷起來。
“老頭,你胡說什麼呢,她怎麼可能是居士?”洪蕪兒的話顯然也引起了別人的認同。
“哎,小丫頭性子別這麼急,小老兒話還沒說完呢。”老頭被人打斷了話,眼珠子一瞪,吹着他那稀稀拉拉的鬍子說道,“她是隱凡居士唯一的徒弟,哈哈,小丫頭,你剛纔不是還說見着居士一定要拜他爲師嗎?還不趕緊的好好巴結巴結?不過呢,小老兒我勸你小丫頭還是省省心吧,不是我打擊你,想當年,小老兒求着拜師求了那麼多年至今還是門外人,你這小丫頭更不用提了,他不隨便收徒弟的。”
“譁~”老頭的話頓時如滴水入油,整個大廳一陣譁然,所有的目光在一瞬間都聚到了顧沫凌身上,那目光中無一不是驚疑,他們都知道居士有一個徒弟一個小侍女,卻從沒見過真人,江湖上也不止一次有人膽大包天冒充過他的徒弟,當初,他們也是喫過虧的,誰知道好生招待之後卻發現被騙了,不知眼前這柔柔弱弱的小村姑是不是真的?
“凌……姐姐?”洪蕪兒的舌頭有些打結了,她是怎麼也沒想到聽自己吹噓了大半天的人居然是人家正宗的徒弟,這下可糗大了,在人家徒弟面前大肆說人家的事兒,那不是班門弄斧嗎?
顧沫凌微微一笑,心裏卻在想着老頭漏洞百出的話,他之前口稱師父爲老小子,之後又自稱是她師兄,可這會兒爲什麼又介紹說她是居士的唯一徒弟?就他自己所說,他求了許多年也未能拜在師父門下,那麼,他無論如何也稱不上是她師兄啊?
“怎……怎麼可能?湯前輩,你不會是在誆我們吧,她怎麼會是居士的徒弟?她不……不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村姑嗎?”段一刀的震驚比之洪蕪兒更甚,他張口結舌的看着顧沫凌,好半天才找着自己的聲音。
“嗯?小老兒誆你等有何好處?是有飯喫還是有衣穿?正所謂,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老頭卻不氣不惱,老神在在的站在凳子上繼續說道,“這些年,江湖上有多少自稱居士徒弟的人?可那些都是假的,小老兒苦苦相求二十多年,雖然未能如願拜入門下,卻也跟着居士天南地北跑了不少的路,對旁人,小老兒不敢誇口,可是她……”
老頭手一揮直指顧沫凌,用一種很古怪的目光看着她,不過一瞬便笑了:“她絕對是居士當孫女一樣養着護着的徒弟,諸位也別不信,方纔段一刀與她交手,她雖出手不多,可諸位可瞧明白了,她的輕功暗器,與居士是否如出一轍?”
“是啊,確實相像。”人羣中不知誰恍然驚呼,引得衆人紛議再起,一時間,如一羣蜜蜂般嗡個不停。
顧沫凌心裏苦笑着,面上卻淡然的看着那老頭,他或許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語氣,可她卻聽出了他隱含的某種怨某種妒,難道,他是他將她推到風口浪尖的理由?因爲他求了二十多年卻不如她而引發的怨懟轉移?
“凌姐姐。”洪蕪兒撲了過來,緊緊挽住了顧沫凌的手臂,睜着一雙慧黠的眼睛定定的看着顧沫凌,“你真的是居士的徒弟。”
事到如今,她還用低調嗎?顧沫凌無奈的嘆了口氣,點頭承認:“確實是。”
“啊”洪蕪兒還是驚叫出聲,隨即嘟起嘴脣不悅的跺腳,“那你爲何不告訴我?害人家出糗。”
“這又什麼好說的。”顧沫凌啞然失笑,抽回手,“在我心裏,師父不過就是個糟老頭子,而我也不過是山野村姑,有什麼值得嚷嚷的。”
她的話不重不輕,可在場的人都是有功夫在身的人,自然將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思及隱凡居士的種種,頓時便信了七八分。
“原來是恩公的徒弟,段一刀該死,冒犯小姐了。”那段一刀的性子也是直來直去,當下便推開人羣走到顧沫凌單膝跪下,一臉愧色的致歉。
“官倌使不得。”顧沫凌嚇了一跳,避過了段一刀這一跪。
“一刀魯莽,差點兒傷了小姐,若小姐不肯原諒一刀,那一刀唯一死謝罪。”說着便提着他那半截刀往脖子上抹。
顧沫凌嚇得趕緊阻攔:“官倌不可”
段一刀哪裏會真的自刎,不過他致歉之心卻是真的,當下轉過身子朝顧沫凌俯首行禮。
顧沫凌有些無措的受了禮,可她一個姑孃家再怎麼不在意也不方便去扶,只好苦笑着說道:“這位大哥快起來吧,沫凌年輕可經不起你們幾跪的。”
這個段一刀也太沖動了吧,夥計微不足道的一句話他就提刀去奪人性命,她不過是不受他的禮他又要提刀自殺,真的是無語了。
“唐門唐四海見過小姐。”人羣中有個中年人帶着兩人走到了前面,鄭重向顧沫凌行禮。
“青龍幫見過小姐。”接緊着廳中客人竟紛紛上前見禮。
顧沫凌聽得頭昏腦漲,卻不得不微笑着一一還禮,好不容易應付完了,她也沒能記住誰是誰,只是偶爾餘光一掃,發現那個湯老頭站在那兒正專注的看着這邊,脣邊若隱若現的掛着一抹不明的笑。
顧沫凌心裏沒來由的咯噔了一下,可是,她還來不及細看,便聽到兩個不同的聲音響起:“屬下洪火(洪水)拜見少主。”
“屬下拜見少主。”接緊着便響起一陣齊整響亮的聲音震得顧沫凌昏頭轉向。
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