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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致命的紙團
其實,顧沫凌並不知道上面的數字是否相符,不過看到最後,馬大人給寫的結語時她便明白了,這些數字明顯有水份,歸結到最後,該補貼給她的比她要繳的賦稅還多出了幾十兩。
“馬大人辛苦了。”顧沫凌將東西放回信封,雙手奉還給馬大人,她知道,這馬大人也是看在司瑜的份上才如此客氣。
“做什麼事都得辛苦,瞧顧姑娘不也天天忙着嘛,我這算什麼,好多事情都是劉保長和李捕頭給辦的,所以啊,不辛苦不辛苦。”馬大人倒是識趣得很,收回信封笑着說道,“我來此多日嘮叨顧姑娘了,如今差使也完成得差不多了,也該回去了,他日顧姑娘若到了澤城,可千萬要到寒宿坐坐。”
“馬大人不多住些日子?怎麼這麼快便回呢?”顧沫凌並不在意他們何時走,只是面對面的客套總是難免。
“不了,還得回去交差呢。”馬大人搖了搖頭。
既如此,顧沫凌也不挽留,只是問清了他們何時起程,便喊過夥計讓他們去準備餞行的酒席,又讓多備些乾糧。
馬大人只是一個勁的道謝,知道顧沫凌也是個閒不住的,便帶着劉豐和李鑫出了門自去閒逛,雖然這兒也沒什麼可逛的,卻比呆在客棧裏要好。
顧沫凌送他們出了門,才招呼覃勇到了頂樓,醉桃源的生意如何剛起步,也沒什麼大客人來此,所以頂樓一直空着,顧沫凌與杜十一等人商議事情便會到此。
“勇叔,他們走了嗎?”顧沫凌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問道。
覃勇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這一去,困難重重啊。”
顧沫凌想起覃天的話,心中一痛,又怕被覃勇看出什麼,便低下頭沉默着。
“少主身邊,有杜鳳等人照應着,衣食起居當沒有大問題的,只是……”覃勇邊說邊暗暗注意着顧沫凌的表情,心裏也是極無奈,她是小雅的小姑子,平日對小雅也是諸多照顧,自己卻要說這些傷她的話,只是少主如此交待,爲的就是不誤了她的終身,他也只好當個惡人,說一說這些傷她的話,“少主與鳳兒自幼一起長大一起習武,一顆心思都放在少主身上,所以這一路,我便作了個主,讓她跟着照顧少主,還望少夫人能體諒則個。”
“勇叔,少夫人這個稱呼,只怕我高攀不上,勇叔若不棄便喊我名字吧。”顧沫凌聽得心中陣陣刺痛,面上卻帶着淡淡的笑,“覃公子走之前,已與我商量過,婚約之事便就此作罷吧,我爹孃那邊自我去解釋,只是這生意上的事,當初雖是簽了合約的,不過你們若想撤出去我也不會攔着,若是想繼續,我自會盡心盡力按合約辦事。”
這會兒,覃勇反而愣住了,顧沫凌這般輕描淡寫的反倒讓他極不安。
“勇叔,我這兒有件事要與你商量。”顧沫凌也不願多說這些,便拋開話題,笑着說道。
“少夫人……東家有事只管說。”覃勇一時竟改不了口,少夫人三字脫了口才覺得不妥忙改成東家。
“今早我來時,方先生給了我一丸蠟丸子,說是他早年收集的證據,還說那蠟丸事關覃公子安危,我便收了來,只是不知該如何處置纔好,正想着去尋勇叔商量呢,便看到你進了醉桃源,倒是省了我這一趟了。”顧沫凌取出那枚蠟丸,遞到覃勇手上,她想既然事關覃天,如今她與他已沒什麼關係,那這蠟丸子就讓覃勇作主吧。
覃勇聞言一驚,忙接過蠟丸細細看了起來,只是這丸子外面的蠟極厚,上面還染了些灰塵,除此之外再沒有旁的東西,他想了想,從靴子裏掏出一把小匕首,輕輕的切開蠟丸表面,只見裏面還包着一層浸過油的宣紙,打開之後,裏面是一個團成一團的紙。
覃勇小心翼翼的剝開,也虧得方清鴻有心,這紙被保護的完完整整,鋪平了紙團,上面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未了處除了簽名還按上了指印。
顧沫凌略略估算了一下,約有數十人之多,她不由好奇,這方清鴻是怎麼得來的這東西?看那日姜巖的種種表現,只怕是不知道方清鴻手裏還有這東西,不然怎麼會那麼輕易放過他呢?她纔不信姜巖是哪種能爲了女兒一句話便放過這等東西的人。
覃勇的眼力雖然不弱,可在看這東西時仍有些喫力,他略挪了挪身子就着光亮眯着眼細細看了起來,沒看幾行,便情不自禁的朗聲大笑起來:“天佑我也。”
顧沫凌知道這東西極重要,可是爲什麼覃勇看了這般高興甚至可以說是激動呢?
“勇叔,這是?”
覃勇確實激動,不過聽到顧沫凌的問話,他才稍稍平復了下心情,拿着那紙走到顧沫凌身邊,指着上面的字說道:“少夫人,你不知道這東西,若是能上呈到皇帝老兒手裏,那姓梅的死定了。”
覃勇下意識的又喊出了少夫人三個字,說完了纔想起自己之前說的話,不過,什麼也比不過他手上這份東西重要。
“少夫人,你瞧,這上面寫的每字每句都是奸賊的惡行,結黨營私、買兇殺人、陷害忠良,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如何收買人盜取城防佈置栽髒嫁禍,就算奈何不了奸賊,也能還覃公一個清白了。”覃勇壓抑着聲音,說到激動處竟熱淚盈眶。
顧沫凌飛快的看着那上面的記錄,這東西也不知是誰寫的,文採極佳,一字一句都在控訴梅黨種種惡行,裏面還詳細說了幾宗慘案,其中有個就細寫了姜巖的爲人以及如何收買他的計劃。
這似乎是梅黨內部知****寫的啊?顧沫凌看向未尾處,數十個人名中卻沒有一個姓方的,她不由更加納悶方清鴻是怎麼得到這份東西的。
“勇叔,這東西可信嗎?”顧沫凌有些質疑,就憑這字面上的東西能扳倒梅相嗎?上面這些簽名的也不知是什麼人,如今又在何處?以梅相如今的權勢,白的變成黑的都不難,區區一張紙,若是他們硬說這是別人僞造了中傷梅相的,沒有別的證據誰能說得過他們去?
“東西倒是可信,可如何送上去卻得細細琢磨琢磨。”覃勇激動過後,自然也想到了種種困難,兩人看着那紙靜默了好一會兒,覃勇纔再次開口問道,“少夫人,我倒是想到兩個人,不過還得少夫人幫忙。”
“誰?”顧沫凌驚訝的看着他,他說的人她認識嗎?
“司公子,喬大人。”覃勇鄭重其事的坐直了身子。
顧沫凌更加詫異,愣愣的看着覃勇:“可是司公子遠在京都,而喬大人,可靠嗎?”
要是不可靠,可隨時有****千竹寨祕密的危險啊。
“他在金鑾殿當面彈劾梅相,若不是他喬家有點兒根基,他還能有今天?這一路過來,梅相的人可沒少暗殺他,他都被貶成七品芝麻官了,還能讓梅相如此忌憚,此人必有些手段。”覃勇站了起來揹着手來回踱步,走了幾個來回才停下來,面露欽佩之色,“喬大人爲人正直,這東西到了他手裏,他定能想法子送呈天聽。”
顧沫凌點點頭,喬煥揚住在她家那些天,確實給她留下了極好的印象,現在覃勇這麼一說,她也沒什麼可反對的,於是兩人相對坐着,細細商量起如今送出這東西。
直到下午,江南匆匆上樓,纔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少夫人,勇叔,你們果然在這兒。”江南滿頭大汗,似乎有什麼急事。
“有事嗎?”顧沫凌不動聲色的將那份東西籠是袖中,這並非是她不相信江南也不是懷疑他什麼,只是這東西太過要緊,少一個人知曉總是安全些。
“並沒什麼要緊事,就是家裏來人說顧公子回來了,還有那個老道士也說什麼東西已經找齊全了。”江南用衣袖擦了擦頭上的汗,站着沒動。
顧沫凌點點頭站了起來,這天氣雖已換下了棉衣,但到底還是有些涼意,江南居然找得一頭汗,想來還是有些什麼事情的,當下也不多耽擱。
“少夫人且去忙吧。”覃勇看了看她的衣袖,笑着點頭,他們之前便商量好了,這東西還是由顧沫凌保存,至於怎麼送信,他自會去安排。
等到顧沫凌下了樓,覃勇纔看了眼江南,吩咐道:“江南,你去多取些宣紙,載成巴掌大小,再取些油來,送到這兒。”
“要那些做什麼?”江南驚訝的看着覃勇,難道他們倆坐在這兒就是商量這個?
“莫問這許多。”覃勇淡淡一笑,起身走到欄杆邊看着醉桃源門前的路,“我想,很快我們就能知道那個內奸是誰了。”
“真的?”江南驚喜的問,隨即飛快的點頭,“我這就去。”
說罷,便蹬蹬蹬的下樓去了。
覃勇站在那兒,看着江湛方向的山岙中若隱若現的那個鬥大的“潘”字,臉上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
覃公佑我,近二十年的隱忍經營,今日終於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