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兒,你就喫點東西吧。在這樣下去,舒兒……舒兒她看到會心疼的!”
雲海夫婦走進“清風閣”,趙纖親手端着廚房精心準備的飯菜哽咽地勸說道。已經整整六天了,雲舒還是一點消息也沒有。
她擔心雲舒的同時,更擔心亦如風。自從雲舒失蹤,亦如風除了四處尋找雲舒的下落外,沒有好好地喫過一頓飯,沒有好好地休息過一個晚上。原本謫仙般的人兒,現在不修邊幅,憔悴疲憊得彷彿尋常的販夫走卒,哪裏還看得出一丁點白衣飄飄,翩然若仙的模樣?
“伯母,我這裏好疼!我真的喫不下……”
亦如風指着自己的胸口,艱難地說道。因爲“傾心之墜”的特殊感應,他知道雲舒現在很痛苦,很需要他的幫助。可是,他卻怎麼也感應不到雲舒的具體位置。這讓他自責的同時更痛苦不安。
“風兒,喫不下也要多少喫點。你也不想再舒兒還沒找到前就先倒下吧?”
雖然只有整整六天,可是,雲海卻感覺這六天比六年的時間還要長。雖然以前雲舒也莫名其妙地“失蹤”過,但是他一點也不擔心。可是,這次不同,他感覺得到,這次雲舒是真的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之中了。
“世伯,今天晚上,我想到那兒找找看……”
亦如風並沒有回答雲海的問題,而是指着皇城方向堅定地說。京城裏,該找的地方他都已經找過了,唯一沒有找過的地方只有一個,皇宮!
再一次想起龍天傲離開時的憤怒和不甘,亦如風完全有理由相信,龍天傲絕對不會那麼善罷甘休的!
“風兒,萬萬不可!那裏可不比別的地方。那裏守衛森嚴,即使舒兒被關在那裏,也不是你可以輕易找到的。如果你實在懷疑那裏,咱們先不如想想辦法,打探一下裏面的情形再說。”
雲海皺了皺眉頭,打心眼裏不希望雲舒的失蹤和龍天傲有關。君臣這麼多年,他實在不希望龍天傲顛覆他在他心目中還算英明的形象,變成一個不折不扣爲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的昏君。
亦如風不再說話,卻突然想起懷裏揣着的“醫神令”。他不知道大業王朝的皇宮裏有多少御醫是從“天之國”走出來的?但是,他還是要發出“醫神令”試試看。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也不一定。
新賜的郡主府裏,唐火兒望着剛剛從宮中送過來的鳳冠霞帔,內心一片火熱,嬌美的面容也染上點點紅暈。
明天,她就要嫁給她最愛的人爲妻了!這讓她如何不高興,如何不欣喜若狂。內心那一點點出賣雲舒的不安也被將要嫁人的狂喜和嬌羞給徹底掩蓋了。
如果早知道出賣雲舒能帶給她這麼多的幸福,她先前就不會那麼忐忑不安了。雖然這些天以來,師兄一直在爲尋找雲舒而費心費力。但是,她一點也不在意。反正,從明天開始,師兄就完全屬於她了。
她相信,只要師兄娶了她,他們一定會回到從前不認識雲舒時的快樂和幸福。她一定會讓師兄將雲舒徹底地忘掉!
突然,唐火兒只感覺到一陣微風拂過,她小心翼翼捧在手裏的鳳冠霞帔忽然不見了。
“像你這麼狠毒的女人根本沒有資格穿這麼漂亮的嫁衣!”
一道好聽的清冷的聲音在唐火兒身邊響起。
唐火兒抬起頭,卻發現房間裏突然多了三個陌生人。不過,爲首的那個她認識,好像是號稱“宮廷第一樂師”的弋陽弋國舅。上次宮宴時她見過。
唐火兒發現,即使一件普通的青色長袍也能讓弋陽傳出一身的天姿國色出來。他還是第一次見面時那般美貌如妖孽,只是,那雙靈動慵懶的雙眸裏射出來的是冰冷的不屑和殺氣。
他想殺了她!唐火兒心中一陣戰慄。
他知道了什麼?難道……
“弋國舅,你說什麼,火兒不懂。”
唐火兒勉強一笑,強自鎮定地開口。不可能,她做得那一切堪稱天衣無縫,弋陽是不可能知道的。
“唐火兒,你自己做了什麼心裏不清楚嗎?你以爲你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就沒有人會發現嗎?你以爲有了龍天傲的賜婚榮軒就會真的和你成親嗎?你想得太天真了。”
弋陽猛地將那件散發着無限喜氣的鳳冠霞帔給狠狠地撕裂掉,隨着絲綢撕裂的聲音響起,唐火兒心裏一陣陣發緊,終於感覺到害怕。
“弋國舅,你這是做什麼?這鳳冠霞帔可是皇上御賜的,你……你不能……不能……”
在弋陽殺人似的目光當中,唐火兒終於再也說不下去。
“主子,有人來了。”
突然,另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有人來了,唐火兒心中一喜,張開嘴,正準備呼救。
“打昏,帶走!”
弋陽清冷的聲音帶走了唐火兒最後一絲希望。然後,被一記手刀狠狠地打暈倒在牀上,最後被裝進一個黑乎乎的口袋被弋陽的人帶走。
“殿下,咱們來遲了一步,唐火兒已經被人給帶走了。”
楊志看着滿室的狼藉,轉身向燕雲稟告道。看來,不僅僅只有他們在懷疑唐火兒。
“走,咱們去羣芳閣看戲。”
燕雲聞着空氣尚未完全消散的清幽香氣淡然地說道。如果他所記不錯的話,這種香氣是弋陽那個妖孽身上所獨有的香味。看樣子,弋陽不愧在大業王朝潛伏了好幾年,情報工作果然做得十分到位。
“羣芳閣?”
楊志有些不解。但是“羣芳閣”三個字顯然已經觸及他心中的隱痛。如果不是雲舒,他現在還是一個正常的男人。想到這裏,楊志眼眸中快速閃過一抹複雜的黯然……
“楊志,我知道你心裏有恨。但是,沒有我的命令,你不準動雲舒一根汗毛。你聽到沒有?”
燕雲沒有錯過楊志眼眸中的異樣,冷聲警告道。
他不想再探究他究竟是受到了“離魂之玉”的反噬還是他已經真的愛上了雲舒?反正,現在他心裏不允許雲舒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楊志明白。”
雖然心中依然不甘,但是楊志卻不敢違背燕雲的命令,只得將所有的不滿和不甘埋在心裏,恭聲回應道。
地宮裏,面對玉桌上擺放整齊的精緻的色香味俱全的飯菜,雲舒心中沒有一絲胃口。龍天傲就是看準了她不會坐以待斃,所以纔將“夜鴛鴦”的媚藥混進飯菜中,讓她不知不覺地就中了他的圈套。
“夜鴛鴦”不愧是“夜鴛鴦”。這三天以來,只要一進入夜晚,她的體內就好像有一把火在燃燒。
那種邪火在她體內肆意竄動,焚燒着她的身體和心智。而龍天傲每晚就這樣冷眼看着她痛苦難受,看着她和媚藥做艱難的搏鬥。
她知道,他在等她投降,向他妥協,向他求救。可是,他不明白,他從來不是她想要的“解藥”。
不要說只要堅持一個月就會沒事。即使堅持不了一個月,即使明知道在這地宮裏龍天傲是她唯一的“救贖”,她寧肯被媚藥折磨得七竅流血爆體而亡,她也不會向他求救!這是她最後的堅持。
她絕不會讓龍天傲的陰謀得逞。
雖然明知道飯菜中含有“夜鴛鴦”的毒,但是雲舒卻不得不一口口喫掉。因爲,接下來和體內的“夜鴛鴦”搏鬥絕對是個體力活。
她也曾試過,一天不喫不喝。可是,她發現,不喫不喝對於早已中毒的她一點用也沒有。那晚,虛弱的她昏過去好幾次。如果不是有“素女心經”和“傾心之墜”的守護,她差點讓龍天傲得逞。
熟悉的灼熱開始在雲舒體內復甦。又是一天晚上到了嗎?雲舒苦笑着,跌跌撞撞地走回牀上,盤腿坐下。
當龍天傲結束一天的朝政,來到地宮時,映入眼簾的便是一臉潮紅的雲舒在極力和體內的“夜鴛鴦”搏鬥的情形。
整整六天了,“夜鴛鴦”的毒非但沒有讓她對他投降妥協,反而將他和她隔得更遠。自從知道身中媚藥,雲舒就再也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甚至連一個眼神都吝於給他。彷彿她的世界中再沒有他的存在……
“舒兒,不要再這麼倔強了,好不好?讓我幫你,幫你解決這種痛苦,好不好?”
龍天傲的聲音充滿了請求。看着她痛苦不安卻倔強地不肯喊出來的神情,他的心居然也會不安也會痛苦。甚至,他開始有了一絲後悔,後悔不該這樣逼她!
雲舒極力地運轉體內的“素女心經”,對龍天傲充滿請求的聲音置若罔聞。
“舒兒,我承認,是我的不對。可是,我是真的不能眼睜睜看着你嫁給別人,你知不知道?眼睜睜看着你嫁給別人,這比要了我的命還讓我痛苦!”
龍天傲繼續說着,一邊試圖靠近雲舒。他真心地希望,這次雲舒不會再拒絕他。
可是,腦海中傳來的熟悉的疼痛告訴他,雲舒並沒有原諒他,更沒有選擇接受他!她寧肯獨自承受那烈火般的炙烤也不願意接受他……
在“素女心經”不停地運轉下,體內烈火般的炙烤終於減輕了許多。可是,龍天傲一再的接近卻讓雲舒更加難受。
她熱得要死,身邊的龍天傲彷彿是唯一的清涼。她要不停地告誡自己,需要堅強的毅力支撐,才能控制自己不向他撲過去……
終於,龍天傲彷彿已經熟悉了腦海中那股劇烈的刺痛感,他不管不顧地靠近雲舒,甚至一雙手開始準備非禮眼前因爲媚藥的作用而變得無比誘人的雲舒的身體。
“風哥哥——”
雲舒在心裏再次呼喚那個想唸了千百次的人的名字。胸前的“傾心之墜”彷彿聽到了雲舒的召喚般發出奪目的光芒,將雲舒整個人徹底地籠罩住。
因爲“傾心之墜”散發的光芒,雲舒發現體內的“夜鴛鴦”的媚毒發作的也沒有那麼頻繁了。她終於可以鬆口氣了。
“墜兒,謝謝你!”
雲舒在心中向“傾心之墜”道謝道。“傾心之墜”彷彿聽到了雲舒的謝意,光芒越發柔和燦爛了。
“舒兒,你這……這是什麼東西?”
龍天傲愕然地發現,雖然只是一層柔和的奪目的光芒,可是,那道光芒卻像一扇薄薄的牆,阻止了他的親近。任憑他如何努力,他的手始終伸不進那層光牆。
因爲“傾心之墜”的守護,雲舒再不理會龍天傲,開始心無旁騖地和體內的媚毒繼續搏鬥。
她相信,有了“傾心之墜”的守護,這一個月時間會很快地過去。她更加相信,因爲“傾心之墜”的召喚,她的風哥哥一定會盡早找到她的!
“今天是榮老將軍的忌日,今天一大早,榮將軍就帶着那位唐小姐進了後山……”
遠在丞相府的亦如風忽然想起珠兒說過的話。唐小姐?唐火兒?亦如風心中忽然一動,直覺得雲舒的失蹤或許和那位唐火兒有關。
再次想起唐火兒突然被“賜婚”的事情,亦如風馬不停蹄地朝唐火兒新賜的郡主府飛去。
“想要知道唐火兒的下場,請到羣芳閣看戲!”
郡主府裏,被撕裂的鳳冠霞帔的旁邊,龍飛鳳舞地寫着這幾個大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