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侵襲讓喬筱木呆住,撲面而來的全部是林淵的氣息,不容她思慮,讓她毫無招架還手的能力。靈魂像出竅一樣,找不到原來的那個軀體。
林淵慢慢變得溫柔起來,脣齒灼熱地覆蓋着喬筱木,舌頭靈巧地輾轉吸.吮。壓抑已久的慾望宛如沖天的煙花,在極端的時間裏迅速盛開,在無盡的夜空散射燃燒過後的灰燼。灰燼灼熱燙手。
喬筱木沒有回應,也沒有拒絕,對他嫺熟激烈的吻竟然顯得木訥,在他的鉗制下放任自流。
一襲長吻過後,喬筱木終於得一機會喘息。她深深吸一口氣,纖細的手指擋在林淵脣邊,說:“夠了,林淵。再不出去,流言會不堪設想。這不是我要的,也不是我能接受的。我其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堅強。”
林淵看着她,很艱澀地笑開,說:“對不起,我沒忍住。”很不捨地,他只能讓緊緊摟着喬筱木的雙手緩緩放開。鬆開一根手指,又鬆開一根手指……直到完全鬆開,飄忽的心霎那間沉重起來,如被灌入鉛一般重重摔到地上。
從林淵的禁錮中掙脫,離開林淵熱得發燙的胸膛,出竅的靈魂彷彿又回來了。生命如此真實。
“我……”林淵囁嚅着問,“我、可不可以請你喫飯?”
“別。”一個字回答他,似乎不願意跟他多說。喬筱木想這時候的自己要去跟助理一起,回到公司,交差覆命。她不能跟林淵單獨呆下去。
“筱木,這是我公司,你既然選擇來了,那麼我就認爲你是想我。我就這麼認爲!晚上我去找你。”林淵說。
喬筱木繼續拒絕:“我很忙。”
林淵只是用不容置疑的口氣道:“我會去找你。在你家樓下,等你,一直等。”
擰開門,正好看見抱着文件夾的助理手放在門把上。助理笑着說:“喬總監喬經理麼久沒出來,我還擔心您出事。”
喬筱木鎮定地說:“沒事。走吧。”
這時候,祕書看見林淵,這個身材頎長英氣逼人的男人。她默默地看了一眼鎮定自如的喬筱木。喬筱木雖然沒有看祕書的臉,心裏卻疑惑怎麼這麼巧,恰好自己開門的時候她要進洗手間。
兩人離開之後,林淵掏出身上的煙,正要點上抽,恍然想起自己這是在女洗手間。他無奈地低頭苦笑,快步離開。他承認,現在面對喬筱木,他會失去理智。他暗暗發誓,過去喬筱木是他的妻子,將來,喬筱木還要是他的妻子。面對母親的壓力,他更想忠誠自己的心。沒有孩子,只是會覺得遺憾,大不了領養;可是沒有喬筱木,孤獨就無處不在,無論工作還是認識新的女人,都無濟於事。有時候他想,等母親西去了,喬筱木就不用面對那些絕大的壓力。這樣想似乎太不孝,可是他好像只能這樣等待,等待未來的到來。
可是如果那一天到來了,喬筱木忘記了他,要怎麼辦?
想起這些過去和將要到來的事情,他沒有半點底。他願意等,可是他怕喬筱木會被人捷足先登。他知道,簡善博回來了,這個覬覦喬筱木的人回來了。不能就這麼等下去,他必須常常出現在喬筱木的視線裏。
腦子裏正盤算這些比工作擾心的事情時,林母打電話找他。
林母說:“兒子,晚上早點回來。”
“我很忙,好多工作要做。”他現在滿腦子全是喬筱木,不想考慮別的事情,尤其是母親說的事情。
林母道:“工作再忙也沒這事情忙,晚上你給我早點回來!”
林淵皺起眉頭,說:“媽,最近公司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忙。”
“兒子,媽知道你現在全心撲在工作上,可是有的事情比工作還要重要。你呀,體諒媽媽的心,今天中午我讓廚子做了很多你愛喫的,家裏來客人了,你可別讓你媽媽我把臉給丟了。”林母喋喋不休地說着。
林淵嘆氣。他猜着肯定又是變相相親。
頭靠在椅子上想了很多,想着如何才能避過母親一次又一次給他介紹女人。躲得過一次,卻不能永遠躲過。事情一直沒有照着自己所想的那樣發展,喬筱木在這漫長的一年多裏終究沒有打過電話給他,而他,也如預料的那樣忘不掉喬筱木。不久前,岑如煙又一次出現他眼前,對他,跟以前一樣,類似胡攪蠻纏地黏着他。現在,他又知道簡善博回來了。
一件又一件事情,讓他是在不敢繼續用工作麻醉自己。無論怎麼麻醉,最後都是要醒過來。
按下電話,讓祕書衝杯咖啡送過來。
他問祕書:“今晚有什麼安排嗎?”
祕書道:“林總,您前天說今晚不安排任何事情的。”
“哦,是,我想起了。沒事,你下去吧。”
祕書默默看了他一眼,扭身快步走出辦公室。
林淵仰面躺在椅子上。他想起來了,前天他是囑託過祕書,今天晚上不要安排任何事情。他知道今天啓風的人會過來。
後來,他對祕書說:“今天如果林董事長打電話來找我,就說我去跟啓風的ceo喫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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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雙木林公司之前,曾有那麼一霎那,她在琢磨自己會不會遇到林淵。林淵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跟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肌體接觸的時候,她懷疑自己也許本來就是想林淵那樣做的。她連拒絕掙扎都沒有,只是消極的順從。有時候,她真是不明白自己的心。
回公司的途中,祕書多次用好奇的眼神打量她,嘴脣翕動,一副要說話卻又不知道怎麼說的樣子。
喬筱木見她這麼想跟自己說話,就先開口說:“你是不是常常跟着別人出來談生意?”
祕書點頭道:“是,我就是幫忙做一些零碎的小事。”
“那你一定見過很多這個行業裏的大人物吧?”喬筱木別有用意地問她。
“嗯,挺多的。”祕書這會兒顯得有些靦腆跟不自然。
“以前也見過林總嗎?”喬筱木很自然地把話題轉接到林淵身上。祕書看見林淵與她在女洗手間裏,心裏自然很有想法。
“林總?”祕書訕訕笑了,“見過。”
喬筱木點點頭,像拉家常一樣說:“他真是奇怪的人,爲了那些不重要的事情連女洗手間都闖,嚇了我一跳。”
“呵呵。”祕書笑了笑,沒有接話。
喬筱木判斷出她是個謹慎的人,知道什麼話題可以拿來聊天,什麼話題要保持緘默。她看着她的臉,問:“對了,你在公司工作多久了?”
祕書答:“有三四年了。”
“是嗎?都有三四年了啊。以前我都沒見過你。”喬筱木好奇地問她。
祕書答:“我以前是在人事部工作,記得你來面試的時候我還見過您吶。”
“是嗎?”喬筱木不好意思地笑着說,“我記性太不好了。”
祕書道:“其實我記性也不怎好。剛剛發生的事情立馬就能忘記。”
喬筱木頷首笑答:“腦容量是有限的,一些無光緊要的事情還是忘記比較好,記多了會出事。”
祕書靦腆地點頭,目光清亮,坦誠的模樣。
喬筱木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知道爲什麼,她忽然擔心起來。也許是祕書太善解人意了,她彷彿刻意要掩飾或者表達什麼。喬筱木希望這一切都是自己多想。可是腦子裏只要想起一丁點那晚自己被辱的事情,她就無法相信這位祕書。儘管這個祕書並非岑如煙指派給她。
疑心太重不好,影響正常的工作,可是她無法消除內心的疑惑。
頭脹烈一般疼起來。她按着自己的太陽穴,想放鬆,全身卻跟緊繃的弦一樣,找不到說服自己放鬆的理由。
這時,手機響起。岑如煙找她。這是上司的電話,不能不接,儘管知道岑如煙找她未必是因爲公事。
“喬筱木,幫營銷部的事情結束了沒有?”
“岑總監,已經好了,我們在回公司的路上。”喬筱木如實回答。她總覺得岑如煙不會爲了關心她什麼時候借宿而打電話給她,她一定是想說點什麼。
果不其然,岑如煙下一句就問喬筱木:“沒有什麼意外的事情耽擱你的工作?譬如邂逅某人什麼的。”
喬筱木壓根沒打算理睬她這個問題,她問:“岑總監您還有別的事情嗎?”
岑如煙似乎也料到她不會跟她說工作之外的廢話,於是也沒在這兒多多廢話,只說:“快點回來,有事情要你做,這關係到m城新廠的未來。”
“是。”
收起手機後,祕書問:“喬經理,是岑總監”
喬筱木點頭,她對司機說:“師傅,麻煩您快點。”
到了公司門口,喬筱木正好遇到下了樓的岑如煙。她正跟自己的助理在一起。
岑如煙道:“正好你到了,一起走吧。”
喬筱木想了想,低頭看了看在祕書手中的文件,說:“這份文件……”她忽然想起自己也沒必要要親自給營銷部經理送過去,於是就讓祕書送過去。
祕書道:“喬經理……”
岑如煙道:“你不用過去了,我們三個人夠了。”
祕書離開之後,岑如煙又讓自己的助理去把車從車庫裏開出來。
喬筱木問岑如煙:“岑總監,這是要去做什麼事情?”
岑如煙笑道:“m城的一個首長恰好來這兒公幹,於情於理都要去巴結一下。”
喬筱木點頭,這是生存法則,她懂。不過,這是她的工作嗎?而且還要跟岑如煙一起……她警惕地看着岑如煙。岑如煙冷冷一笑,說:“你也會害怕啊……暫時我還沒想出比上一次更好的計劃。我可不想讓自己直接踩到狗屎。而且,今晚我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約會。很多年沒去跟林伯母好好敘舊了。”說罷她冷笑一聲。
林伯母?曾經的那個婆婆?那麼林淵應該也會在家裏見她吧?
喬筱木別過臉,看向別處。她自嘲般揚起嘴角。她告訴自己,這些,都與她無關。
她感覺天有點兒陰沉,希望別下雨。
似乎只是跟這位首長見個面一樣,岑如煙殷勤地邀請首長喫飯,首長自然不答應。這也是岑如煙預料中的。大約到飯點的時候,首長還有別的事情,跟她們交流到此結束。
喬筱木看了看時間,已經到下班的時候。她猶豫自己要不要回一趟公司。早點回家也許,只是也許,會遇到正等她的林淵。避開雖然不是好辦法,但是她想不出更好的辦法。林淵的親吻向她準確傳達他內心的想法。她覺得自己無力同林淵周旋,好不容易才隱蔽起來的心,她不希望被那些不可抗因素擾亂,再次無助地暴露在外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