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筱木第一次發生這麼重大的“失誤”:關於m城新建工廠建設數據的那一大份備份文件全部丟失。恰恰下午的會議還是着重關於這個m城新廠建設的。
m城新廠的這個項目從三月初開始一直規劃了六個月,終於決定在九月初施土動工。可這關鍵的時候,她卻沒看好自己的資料。
她用腳趾頭都能猜出這一定是岑如煙暗中搞的鬼。自從那天見到岑如煙,她就知道岑如煙會想法子要她難堪,不過她沒有想到岑如煙會一來就來這麼狠得,並且居然連這麼重要的文件也盜走,還黑了她電腦。
一霎那間,她電腦被黑資料丟失的消息就傳遍整個公司。她得謝謝岑如煙,讓她再一次成爲公司員工談論的焦點。
她坐在辦公室裏,心情十分低落。
給她重新安裝好電腦的人說:“喬經理,電腦已經重裝好了,至於裏面存下的文件已經全部丟失。”
喬筱木苦笑着說:“沒事。麻煩您了,謝謝。”
下午的會議照常,岑如煙手裏正好有這份數據的備份,她算是出盡了風頭,而喬筱木則是第一次在會議上點名以後要多加註意,鑑於她這次的失誤,公司暫時讓她休息幾天,好好調養。理由居然還加上一句說是因爲她是出了名的“拼命小喬”,公司有理由要她好好休息。
她覺得自己現在就跟那些無根的浮萍一樣,仍由風吹浪打。
下班後,岑如煙在打電話給她,說:“喬筱木,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我不過隨便找人拿走你的文件黑掉你的電腦而已。”
喬筱木道:“恭喜你成功讓我丟了一次大臉。”
岑如煙道:“不客氣不客氣。對了,我跟你透露一件事情哦,啓風化工工業集團的現任總裁合同任期已經快到了,不過是不會續約的。公司會高薪聘請一位海歸精英人士擔任總裁。”
“哦,是嗎?不過,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是可以讓我跟同事聊聊八卦?”
岑如煙道:“當然不止。那位海歸精英人士是我在國外深造的時候認識的,他歷任著名企業的總裁。我們……非常熟!”
喬筱木怔了怔,說:“謝謝你的提醒了,以後我會更加小心行事。”
掛掉電話,喬筱木忽然覺得整個人都很疲憊。遇到岑如煙,真是讓她沮喪。自己的前途忽然變得迷茫起來。岑如煙家跟林家一樣,都是有錢人,她似乎惹不起。
九月的天氣還是有些悶熱。
在家休息的第一天,她一直睡覺。她想把自己這一年多所有的睡眠全部補回來。然後在闔眼間做夢,各式各樣光怪陸離的夢。相遇,分離,落淚,大笑,夢雖混亂無序,卻不忘演繹一套這人世間最常見的悲歡離合。
其實,有些東西是補不回來的。
在家休息的第二天,她出門買了許多東西回來。今天是九月十一號,她的生日。母親一大早就打電話祝她生日快樂。去年的生日她一個人過,今天想必還是要一個人過。
晚上,站在陽臺前吹着秋風到時候,她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如果回憶以前那些不快樂的事情,那麼心情自然會不好;如果回憶以前快樂的日子,那麼想到現在煢煢孑立隻身一人心情就會失落異常,所以回憶是件很不愉快的事情。
但今天她心情跟去年不一樣,因爲她然收到林淵的短信:
筱木,生日快樂。我還是愛你。
就這兩句話而已,卻攪得她心神不寧。
她還收到了岑如煙的“祝福”短信:
喬筱木,今天好像是你生日。我很開心,你別誤會,不是開心你過生日,而是開心我跟林淵一起喫燭光晚餐了。
她覺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爲什麼心情還受到林淵的影響!一年半了,她覺得這種感覺早就應該被時光洗盡,不應有任何殘留。
也許,只是時間太短了而已。有一天,所有的一切都會被無盡的光陰掩埋,一點痕跡都不留下。可那一天在哪裏?在那一天來到之前,自己還需要迷茫多久?
有句話很對:感情不是東西,不是隨時可以拿得起放得下的。
她想起一年多前自己跟林淵離婚時候的事情,想起那張還留在她身邊的林淵的□□……她忽然還想起某天晚上在一個叫ld酒友會的酒吧喝醉了酒,一個陌生人送她回來。
不知道那家ld酒友會還在不在。
她跟一年多前一樣,沿着街道,慢慢地往那個地方走去。也許,ld酒友會已經不在,被一些別的什麼取代,也許,ld酒友會越變越好。不知道爲什麼,她希望是後者。可能因爲今天是她生日,老天爺並沒有讓她白走一趟,ld酒友會還在那個地方。依舊的古樸低調。
她正要進去的時候,被門口的侍者攔住,“小姐,對不起,我們這兒是會員酒吧,有會員卡才能進。”
喬筱木這纔想起來當初是那個人領着她進來的。她並沒有這兒的會員卡。想了想,她說:“我忘了會員卡,可是我認識你們老闆。”她用力地想,可就是想不起來那個人的名字。
那人說:“不好意思,很多人都認識我們老闆的。”
喬筱木無奈地聳肩。她挺喜歡那晚上喝到的酒的。
在她失落不已準備走的時候,一個人驚喜的聲音在她耳邊傳來——“是你!”
這個人的聲音很熟悉,喬筱木轉過頭一看,卻是自己不認識的人。
“你是……”她問。
那人笑笑,說:“喬小姐貴人多忘事。難道忘了一年多前那個送喝醉的你回家的人了?”
喬筱木仔細看這樣,好不容易才從臉廓上大致分辨出來,她驚道:“原來是你!我真人不出來,你……你不是戴着眼鏡的麼。對了,你叫……叫……”
“翟琦。”翟琦說,“戴眼鏡只是覺得好玩,看着挺書生氣質的,用來騙騙小妹妹罷了。”
“對對對,翟琦,我都忘了。不過,你不帶那黑框眼鏡看起來很乾練帥氣。當然,還是那麼成熟,整個人都透着紳士風度。”
“謝謝你的一番溢美之詞。”
翟琦笑容給人很安定的感覺。
喬筱木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很久都沒喝酒,忽然想來這兒喝酒,可惜不是會員,不能進。你們這兒還挺嚴格的。”
翟琦領着她進去,對裏面的員工說:“去給喬小姐辦一張會員卡。”
喬筱木感激道:“真是麻煩你了。我大概一年左右纔會來一次的。”
翟琦說:“沒事。我一般也都是跟朋友有聚會纔來。這也不過是今年來得第三次,想不到又遇見了你,我們挺有緣的。”
喬筱木道:“是吧。”
翟琦說:“我總覺得你只在心情非常不好的時候纔會喝酒。”
喬筱木呷着濃香的酒,點頭道:“是的,其實我不喜歡喝酒也不喜歡抽菸,沒有不良嗜好,所以只在心情很低落很低落的時候纔會喝酒。”
“上次是因爲你婚姻,這次呢?”
喬筱木佩服地看着他,“嗨,想不到你記憶力這麼好,上次我講了什麼你還都記得。”
翟琦笑答:“沒辦法不記得。難道你不知道你天生有一股奇怪的魅力嗎?招男人喜歡惹女人嫉妒的那種魅力可不是每個女人都能夠擁有的。”
喬筱木也哈哈笑了,她猛飲一口酒,說:“你也別誇我了,誇我我也還是會心情不好。上次因爲婚姻,這次因爲工作。唉,其實每天都很煩。”
“哦?”翟琦轉着手中的酒杯,眼睛看着她的眉毛,說,“我每天都想讓自己煩,可是我每天還真找不到可以煩的事情。”
喬筱木說:“跟你說一件我的事情吧。我的一個上司曾經是我的下屬情敵,她現在處處針對我。她讓人拿走我辦公室裏一份非常重要的文件還找人黑了我的電腦,目的就是要我出醜。其實被她偷走的那份文件我自己u盤裏是有備份的。不過開會的時候我一直都沒說,我看着她得意洋洋地看着我,看着上司指責我。你說我是不是有病?”
思考了很久,翟琦才說:“我……不知道。你的問題似乎很複雜。”
喬筱木繼續說:“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當時自己爲什麼就沒有站出來說我其實還有備份的。想那種重要的文件,我怎麼可能會自己不多弄幾個備份。我不知道自己在顧忌什麼……”
“嗯,讓我好好猜猜你顧忌的內容。”翟琦眼睛如黑石般濯亮,“你在顧忌讓你們成爲情敵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