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又沒有靜止。人總要想法子養活自己。
接下來的三四天時間裏,喬筱木都在爲自己的生計忙碌着。她在網上報紙上尋找合適的工作投遞簡歷。
她很慶幸自己在這三年時間裏沒有完全拋棄所學的專業,有事沒事還會多學一些專業知識,因爲實在太閒了。林淵的公司是雙木林石化集團,她想自己畢竟是化工專業的,指不定哪天還能幫上什麼忙。結果忙沒幫上,倒是爲她今日做好了準備。只從專業知識上比較,她還不至於輸給那些一直工作的人。
空白的三年職業經歷,卻讓她沒有太多的底氣。
單單靠網上報紙上的那些職業信息,遠遠不夠。也許應該出去走走,到一些適合自己工作的公司看看,說不定時來運轉,不用投簡歷也能找到工作。
以前她是在一家中外合資的企業——來茨石化集團——工作。她在來茨工作了三年多,因而對這個行業頗爲了解。但是這會兒,很多她知道的大公司都不怎麼想去,因爲她知道的那些公司跟林家的雙木林石化集團都是有些聯繫的。那些公司的高層,雖然不能說全部,但至少大部分,她都見過。
如果她去那些公司應聘,真的很尷尬。
所以本市有名的化工企業她幾乎不想去。
可是,這樣的話,自己能選擇去哪裏?三年時間,能有多少興起的化工企業?當然不是沒有,只是這樣沒有指引,自己一個人找起來麻煩一點。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她有些茫茫然。網上投遞的那幾份簡歷至少得過幾天纔會有回應,這幾天總是不能就這樣閒着,在路上走走也好,權當散心,或者撞運氣。
還是沿着昨晚走過的那條路的方向。再次走到ld酒友會的時候,她又駐足看了看,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白天的ld更顯得低調,所有在晚間閃爍的燈都熄滅。它的招牌也不是用華麗挑眼的色彩勾勒出來,而是月光白底色上用淺淺的草綠色寫着“ld酒友會”。
小小地觀望一會,她繼續向前走。
天氣纔開始返暖,很多心急的女孩就迫不及待穿上單薄的裙子。她看着那些女孩凍得直打哆嗦的模樣,心裏感覺很奇妙。記得當初纔跟林淵認識的時候,她也是那樣,忍着凜冽寒風穿那些漂亮的衣服。
現在完全沒有那個心情了,果真是“女爲悅己者容”。
這樣閒走了一個小時,一點收穫都沒有。眼前閃過的景物平淡無奇,沒有任何可以讓視線停止遊走的事物。
不知不覺已經十一點多。時間總是這樣無聲地從指縫間溜走。她肚子有些餓了,早上出門的時候,她只衝了一杯豆奶喝。正好,迎面那條街上就有一家必勝客披薩店。這家店的生意特別好,她等了一會纔有位置。要了一個小披薩,6.5寸的,一個小的蘋果派蛋糕,一杯熱摩卡咖啡,一盤油炸蝦。這點東西,也要近兩百塊錢。
付賬的時候,喬筱木想下次無論如何也不能來這種地方喫飯。自己已經不是林家媳婦。兩百塊錢曾經是不當錢的,可是現在不一樣。
往外走的時候,發現一個人一直盯着她看。她奇怪地瞪着那個人。
那人西裝革履,一副白領模樣。很中規中矩的裝束。
她疑惑地想這人爲什麼這樣看着她。
然後那人看她的目光忽然轉爲驚喜。
“啊,是你,喬筱木?就是你,喬筱木!”那人大聲喊着她的名字。
喬筱木皺着眉頭想這人到底是誰?自己好像有印象,又好像沒有印象。
“你是……”
那人道:“是我,我袁磊啊。”
喬筱木看着他的臉,又聽他說自己叫袁磊,一下子想起來了。她笑着說:“哦!是你啊!這仔細一看,還真是你。你這樣……呵呵,真是……真是認不出來。”
袁磊是她大學時候同學,是他們班最早入黨的同學,大一的時候還擔任過班長,總愛穿棉襯衫剃小平頭。
“嘖嘖,筱木,你跟畢業時候一樣有氣質。成熟了呀。可你看着氣色好像不太好,這幾天沒休息好?”
喬筱木笑笑,“還好。我覺得你完全變了,跟大學時候一點都不一樣。大學時候覺得你就是個只知道天天學習黨風建設的土老冒。”
“嘿嘿。走吧,我請你喫飯。這都四年的老同學了,沒想到在這兒碰上。看我晃悠着晃悠着還是晃悠回來了。”袁磊熱絡地拉着她說。
喬筱木道:“我剛喫過。你這不都看見我出來了麼。”
袁磊不好意思地笑笑,“也是。我一開始瞅着你就覺得眼熟,咱們這都五六年沒見面了吧。”
“唔,快七年了。哎,你是要喫飯嗎?”
袁磊搖頭道:“不是,我喫過了。正好路過,想幫一個嘴挑的朋友買點東西。”
“哦~~~”喬筱木打趣道,“瞭解瞭解。你女朋友吧?”
袁磊呵呵笑着,咧開嘴時的傻笑跟大學時候一樣憨厚,“不是女朋友。我一同事,男的。”
喬筱木笑着說:“你還跟大學時候一樣樂於助人啊。”
聊着聊着,袁磊忽然問她:“筱木,簡善博還好嗎?”
喬筱木臉色瞬間灰敗起來,她囁嚅着說:“他?哦,我已經有三年多沒見他了。”
是啊,記憶中還有這樣一個人的。她無法定義跟簡善博的關係。也許曾經是很要好的朋友,她自己一直這麼覺得。
袁磊聽了錯愕不已:“不會吧,他跟你竟然會三年沒見面……”
喬筱木尷尬地笑了笑,說:“我結婚之前他好像出國去了。”
“你居然結婚了!跟別人?”袁磊張大了嘴巴。
喬筱木點了點頭,她低下頭。三年多沒見,她也不知道簡善博過得怎樣。倘若時間再長一點,說不定兩人都會把彼此相忘。
袁磊一聲嘆息,“到底是你跟他沒緣分,還是你跟他相遇的時間地點不對。”
喬筱木尷尬地笑笑。也許不是對不對的問題,只是有些人喜歡不上就是喜歡不上。簡善博是她的大學同學,從大學時候就一直喜歡她,喜歡了五年,在她遇到林淵之前一直擔當她的護花使者。
袁磊道:“筱木,其實你這人挺絕情的。”
喬筱木抬起自己那細膩的手指輕輕撫眉,說:“也許是吧……”
分別的時候,兩人留了聯繫方式。
下午到家,喬筱木就開始做面膜。聽了袁磊的話,她覺得自己總不能老是露出倦容。過幾天也許就有面試什麼的,她這樣子跟病了一樣,誰會要她。這未來的路,是那麼未知跟迷茫,當然是把硬件設施修理的順眼點更有優勢。她沒有別的選擇。
才把臉收拾好,就接到了袁磊的電話。袁磊約她出來玩,說還有好幾個同學,都是在這座城市打拼的人。
喬筱木想了想,決定去見見同學。這幾年,跟同學幾乎就沒什麼來往。畢業之後,各自飛各自的,幾個稍微有點兒要好的朋友也都闖江闖北的,時間長了,慢慢就斷了聯繫。能遇到袁磊真是意外得很。
晚上確實見到了不少同學。這些同學從事的職業也各不一樣,最離譜的一個現在成了一名律師。他畢業之後才學習法律,現在是一家公司的法律顧問。
聊起來的時候才知道自己在同學眼中原來一直是個冷淡的自信女人,少言,偶爾冒出的一兩句話卻很精闢,目光永遠是有神的,讓人不知不覺就產生一種佩服的心態。當時同學都預測,她將會是一個女強人。
聽此她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真是那樣嗎?”
袁磊道:“那是當然了。你那時候聰明漂亮又有能力,我們這幫男生對你是又敬又愛。哎,當年畢業的時候你好像簽了來茨石化,真是厲害!看看我們,飄蕩了幾年,也沒什麼成就。”
有一人道:“筱木一定是已經結婚了,這樣好的人怎麼能不被人發現?筱木,對吧。”
喬筱木苦笑着,心想還真是的,自己越是不想提及的事情總時時刻刻被人逼着提起。她想了想,回答說:“你們說得都會,卻又都不對。”然後她用很少的話概括了自己這幾年的所有過程:“工作結婚辭職離婚然後找工作。就是這樣而已。”
那些同學聽得目瞪口呆。
袁磊嘆息了一聲,他唯一覺得遺憾的是筱木最終還是沒有接受簡善博那樣的癡情的男人。他默默說:“善博這時候要是在的話,一定會去打死那個負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