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依回到密室之後,對着梳妝鏡發呆。
她的腦海有些空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同時也不太明白剛纔爲什麼要提前告辭。
明明莉莉絲小姐很可愛,他們可以一起喫飯的,不是嗎?她卻像是在逃避什麼。
她打開梳妝檯前的抽屜,撫摸着裏面精緻的飾品,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手中已然託着那枚戒指??凱特送給她的,差點成爲米蘭斯婚戒的戒指。
他現在怎麼樣了,還沒醒來嗎?
他和安娜過得好嗎?
她不太明白自己想要聽到的是什麼答案,只是隱約覺得現在的生活很好,好到讓她害怕被打破,害怕改變。
正在這時, 密室的櫃門被敲響了,蘿依心中猛然一驚,將戒指和重新放到了抽屜裏,然後起身開門。
在她沒有注意到的角落,戒指卻從盒子中掉下來,滾到了地毯上,隱沒在柔軟的絨毛裏。
“抱歉, 我來晚了一點。”米蘭斯看到她,自然而然地說道,“剛剛去樓下取了一封信。”說完之後,他才覺得有些奇怪,好像沒有必要說這些的。
“是光明神殿的來信嗎?”羅依看到米蘭斯手中拿着的信封問道,她感受到了上面非同凡響的純淨氣息。
“是的,尊敬的神父讓我今天再去教會一趟,確認我的傷勢是否痊癒。”米蘭斯說道,微笑起來,語氣中帶着感激,“假如不是神父強大的治癒魔法,我現在還不能這麼自由。”
“我也想和你一起出門,”羅依說道,“今天陽光不錯,我想出門逛逛。”
再過幾天她就會離開這裏了,之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也許再也不會回來。
這是個美麗的地方,她想要多看一眼。
“好。”米蘭斯一邊說,一邊向她走來,忽然看到地上有一點閃亮的光澤。
蘿依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心跳頓時漏了一拍,再像做些什麼補救卻爲時已晚。
米蘭斯俯身將戒指撿了起來,當看清上面的花紋時,眼瞳微微放大。“這枚戒指爲什麼會在這裏?”
蘿依對上他詢問的眼眸,各種想法閃過腦海,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應答。
“這是您從店裏買回來的嗎?”米蘭斯試探性地問道,心跳莫名變快,這樣讓人難以理解的事情也許超出了他的預期。
“不是。”蘿依連忙搖頭,雖然在做出這個動作之後,她就有些後悔了,這樣一來她也許只能向他坦白,“這是凱特買的……………”
米蘭斯不由得蹙眉。“爲了安娜?"
他想起了婚禮那天和凱特對戰的時候,他的手上確實戴着一枚戒指,雖然距離有些遠,他無法看清戒指的造型。
“不,他不知道這對戒指的來歷。”夢依說道,聽到安娜這個名字的時候,她的情緒莫名有些低落,“他只是湊巧買了這對戒指,將其中的女款送給了我。”
米蘭斯聽到後一句話,神色發生了些許變化。他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複雜的情緒交融在一起,彷彿烏雲籠罩下的海域。
他想到了凱特將戒指戴在屬於婚戒的位置上,又把女款的戒指給了蘿依………………
他忽然覺得心中說不出的難過,好像被什麼東西堵塞住了,變得緊繃又無法喘息。
而蘿依也沒有拒絕這枚戒指,甚至帶在了身邊。
是的,她沒有任何理由拒絕凱特給她的婚戒,她本來就是魔域的王後,他到底在氣悶點什麼?
米蘭斯猛然間驚醒,背上彷彿要滲出冷汗。
他爲什麼會有這樣的心情!他們難道不是合作夥伴,他難道不應該祝福她凱特心裏有她嗎?
依看到米蘭斯反常的神色,以爲這枚戒指勾起了他對於婚禮當天殘忍狀況的回憶。
她的聲音變得溫柔,掩蓋住一絲莫名的失落。“您如果不想看見它,我會把它放在抽屜裏的,再也不拿出來。”
米蘭斯聽到她這麼說,心中更有種莫名的滋味,他調節了一下心情,儘量用平靜溫和的語氣說道:“沒關係,這枚戒指已經是您的了,您可以自由決定。”
他將戒指託在掌心還給她,依低下頭,從他手中拿過戒指。
這個瞬間讓兩人都覺得有些微妙,心跳變得混亂,彷彿聯想到了什麼不該出現的畫面。
如果是和她/他交換戒指,走入婚禮的殿堂……………
蘿依的指尖輕輕顫抖了一下,戒指差點再度落到他的掌心。
米蘭斯見狀下意識伸手去握,卻正好握住她柔軟的小手。
肌膚相觸的?那,兩人都是一怔。
?依感到他的手包裹住她的,那種觸感傳遞到她的心底,讓她不自覺得有些緊張。
“抱歉。”米蘭斯終於反應過來,當即鬆開了手,耳根紅了。
“我們準備出去吧。”他平靜了一下說道,“我去換一套教會禮服。”
“那麼我去挑選馬車。”蘿依說道,這是她作爲管家時最喜歡做的事情之一。伯爵先生有很多漂亮的馬車。
多希望那些馬車一直可以供她使用啊。
她也換上了一套出門的衣裙,懷抱着這種心情選好馬車,看着車伕爲馬匹梳理毛髮,套上馬鞍。
過了一會兒,米蘭斯從城堡門口走了出來。他躍上馬車,然後俯身向她伸手,將她牽進車裏。
依在馬車裏坐好,放下車簾。
密閉的馬車廂內只有他們兩人,陽光灑在絨布簾上,燙出一片金黃,卻無法照亮他們之間湧動的情感。
“您和安娜出門約會時經常使用這輛馬車。”蘿依說道,作爲管家,她使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猜測或疑問。
“是的,”米蘭斯愣了一下說道,他彷彿能聽懂她微妙的情緒,“您如果不喜歡,可以將車裏的裝飾都換掉。”
“那我可以把車裏的人換掉嗎?”依回過頭來,看着他說道。
米蘭斯一時無法判斷她話語中指代的是他還是安娜,他於是說道:“這輛馬車可以聽您驅使。”
“那麼您呢?”蘿依問道。
“我當然也可以,”米蘭斯笑着說道,“假如您不願意見到我,我可以不坐在這裏,只是把我換成您的凱特就太殘忍了,這種事目前還不被允許。”
“那不會,”蘿依說道,一時的衝動讓她將那盛行的原話說了出來,“我是說,您願意聽憑我驅使嗎?”
這是一句有些敏感的流行語,通常是年輕男女青春衝動時的調情,表達告白和表情,流淌在每一對情人的牀/第私語中,不是什麼正經的體面話。
米蘭斯愣了一下,要依有些後悔自己就這麼說出來了,她閉着眼睛都能知道他會用怎樣的話語圓滿而給予她體面的拒絕。
然而這一次,她猜錯了。
“如果您想嫁給我的話。”米蘭斯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立刻意識到唐突。他今天這是怎麼了。
她愛的人是凱特。那枚戒指的影響太大了,竟然讓他開始幻想如此荒唐的事情。
他明明知道她這次的陪伴是出於他失去安娜的補償,他說出這種話不就是在給她壓力,迫使她真的把自己作爲妻子補償給他嗎?這真是太過分了!
“對不起,”他看到?依怔住的神色,心跳快得發慌,懊惱佔據了他的全部心神,“我只是和您開個玩笑,但也許有些過分了。"
蘿依凝視了他半晌,然後垂下眼眸說道:“好吧,那您不來抱抱我嗎?”
米蘭斯鬆了一口氣,心中卻說不出的難過,他連忙伸手將她擁入懷裏,很珍愛地抱着。
?依埋在他懷裏,她的心臟貼在他的心臟旁邊,感到他們兩個人的心跳。
懵懂的感覺在她心中滋長,她好像意識到了些什麼,卻有些難以相信。
是錯覺嗎?她想,他會不會對自己有一點動心呢?
米蘭斯進入教堂和神父見面的時候,蘿依就在外面隨處逛逛。
在經過人羣的時候,她忽然感到有道目光注視着她。
她回過頭去,看到了一間小酒館。這讓她回想起那天晚上,她在和凱特分手之後獨自進入酒館的畫面。
蘿依思索了片刻,想到布萊克的那封信,舉步走了進去。
走入酒館中,她果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角落,正抬頭向她打招呼。
“尊敬的小姐,”布萊克看着她,精緻的娃娃臉上露出標準的笑容,“又見面了。最近您應該過得有些忙碌吧?”
“是有一點。”蘿依在他對桌前坐了下來,她現在心裏不太平靜,正好想找個地方冷靜一下。
“那麼我就能明白,爲什麼您沒有回信了。”布萊克說道,“願意和我講講婚禮上的場景嗎?這對您而言也是一件值得回味的大喜事啊。”
“您應該聽說的差不多了?”
“是的。”布萊克說道,“安佐倫家族這回算是徹底倒黴了,安娜的父親艾伯特和家族現在的首席預言家金妮,估計都有牢獄之災。不過這倒是一段動人的愛情故事,也很符合我對安娜的期待。”
這話聽上去有點奇怪。他難道不是癡戀着安娜嗎?怎麼會這樣說。
但是要依沒有興趣管這些,她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蹙眉問道:“我當然願意告訴您婚禮上的場景,不過我希望您也能滿足我的好奇。”
“您覺得我的容貌和安娜到底有幾分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