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空氣迅速升溫。
在米蘭斯反應過來之前,蘿依鬆開了他。
她的手順着他的手腕向上撫摸,握住了被他攥在手中的帕子,輕輕抽出來一些,擦拭了一下她的脣瓣,然後反向替他擦拭指尖。
她依舊閉着眼睛,靠手中的觸感摸索,隔着柔軟的帕子探索他指節的輪廓,偶爾還會與他肌膚相觸。
她的動作很輕柔,卻讓米蘭斯的呼吸都變得緊繃。她若即若離的擦拭有種天真的撩撥感,讓人心中微癢。
“我自己來吧。”米蘭斯終於回過神來,收回了手,有些慌亂地說道。
他的心跳卻依舊平緩不下來,指尖彷彿還停留着她脣齒間驚心動魄的溫柔和甜蜜。
“不好意思,”羅依閉着眼睛,從他的話語中感受到緊張,忍不住笑了起來,又連忙剋制住,用無辜的語氣說道,“剛纔不小心咬錯了,您不會怪我吧。”
她用這麼荒唐的理由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所以她本來想咬什麼呢......米蘭斯忍不住想到,隨即止住了自己的念頭。這本來就是她隨口編的理由,不應該符合任何奇怪的聯想。
“那麼………………”他看着她的臉龐,臉紅了半天,最終說道,“您下次還是小心一點吧。”
“我會的。”蘿依再次用那種乖巧的語氣說道,心裏卻有種莫名的甜蜜。
她就喜歡他這樣有些氣惱卻拿她毫無辦法的樣子。
“雖然不知道您想咬什麼,但是今天晚上的甜品裏沒有手指餅乾。”米蘭斯輕舒了一口氣,一本正經地通知道。
蘿依忍不住被他逗笑了。
“在所有的甜點裏,我猜南瓜慕斯最適合您此刻的心情。”米蘭斯說道,然後動作溫柔地餵了她一口。
入口甜而不?,帶着一種絲滑流暢的極致享受,又因爲南瓜特有的醇香而顯得耀眼,好像女王在炫耀她陽光下的精美城堡。
真好喫呢。
蘿依小口品嚐着南瓜慕斯,不知不覺就將一塊都喫完了。
“不過有點遺憾,這也不是正確答案。”她說道。
“儘管您看上去很享受呢,也許希望再來一塊。”米蘭斯笑着說道,語氣中帶着親暱的調侃,“但是我願賭服輸。”
“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紳士。”蘿依也笑了起來,她決定在米蘭斯走後偷偷再嘗一塊南瓜慕斯,“那麼您只有最後一次機會了。”
“但是一位真正值得尊敬的紳士會比這做得更好。”米蘭斯卻輕鬆而愉快地說道,早已將另一塊南瓜慕斯喂到她脣邊,“比如再爲她講一個有關這種可愛甜點的故事,那麼這一次機會就還沒有結束,可以繼續進行下去。”
蘿依驚喜地品嚐着甜點,咬完一口之後有點期待地問道:“這次是什麼故事呢?”
“一個獻給五歲的蘿依小姐的童話故事。”米蘭斯笑着說道。
這是個溫馨的童話故事,劇情簡單,結尾也很圓滿,由他講述起來,像一段遙遠的美麗詩篇。
“這就是歌劇天才的天賦嗎?”羅依很投入地聽完了整個童話,不由地感嘆道,“您的講述像樂章一樣美,簡直讓人不敢置信。”
“謝謝您的誇獎。”米蘭斯說道,此時他手中托盤上的食物已經悄然變換了種類,又或者說,在許久之前就已然變換過了。
蘿依聽到他放下餐盤的聲音,這才意識到,她此刻好像已然有些飽了。
他竟然就這麼不知不覺地,一點點哄着她,將晚餐都耐心地餵給她了。
原來這纔是他真正的意圖......直到此刻,蘿依才猛然反應過來,立刻睜開了眼睛。
世界頓時亮堂起來,餐桌上燭光搖曳,映照着暖融的紅格子餐布,一切都是這麼柔情而美好。
她的內心卻受到了震動,像海浪上的帆船那樣起伏。
他原來在她提出遊戲的時候,就感受到了她真正需要的是什麼。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讓她開心,然後一點點讓她恢復食慾,享用溫馨的晚餐。
米蘭斯有些詫異地看着她,在與她四目相對的時候,瞭然地笑了。
“我認輸了。”他微笑着說道,神色愉快而坦蕩,“遊戲結束,我該接受懲罰了。”
蘿依對上他那令人心動的笑容,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臉有些紅。
他今晚的做法可一點不比當時哄安娜更加容易辦到呢,甚至費心得多。
“看上去您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呢。”她故作氣惱地說道,內心卻很甜蜜。
“讓我親愛的小姐擁有一頓快樂的晚餐纔是最重要的事啊。”米蘭斯坦蕩地說道,同時很認真地爲自己辯解,“爲此認輸也讓我心甘情願,不過我可不是沒有認真遊戲,事實上我還有最後一次回答機會,但我知道我肯定猜不對。”
“爲什麼呢?”蘿依好奇地看向他。
米蘭斯顯示出思索的模樣說道:“我一直在尋找答案,最終覺得......這桌上的每一道菜都不是正確答案。”
“天哪,”蘿依忍不住驚歎道,隨即笑了起來說道,“這是最接近正確答案的答案。”
“那我真有幸。”米蘭斯凝視着她,也同樣有些好奇地說道,“那麼正確答案是什麼呢?"
“我待會兒再告訴您。”羅依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他身前,她牽着他的衣袖讓他轉過來面對着她,然後伸手搭住他的肩膀,膝蓋則跪在他的膝蓋上,緩緩前移,“那麼我們現在來談談今晚的事吧。”
米蘭斯感受到她的膝尖輕輕蹭着他的大腿,有些承受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膝蓋。
“您會尊重我的,”他對上她誘人的眼睛,強迫自己將那些危險的聯想拋棄,喉頭微滾說道,“是這樣吧?”
“您爲什麼如此相信這一點呢?”蘿依當然不會真的做一些讓他無法接受的事,那種事情需要循序漸進,但是她故意這樣說道,“您已經答應了我要聽我的話,所以我可以讓您爲我做任何事吧。”
“因爲您說了是從晚上到深夜吧。”米蘭斯說道,“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深夜就是指您入睡前,也就是在午夜前。”
所以他覺得她大概率會讓他爲她唱歌,哄她入睡,這其實也是他所願意主動做的。
“所以您覺得……………”蘿依卻顯得有些錯愕,他的回答調動起了她在魅魔族中長大的見聞,幾乎不經思索地道,“如果是您發生點什麼的話,直到深夜還不夠是嗎?"
“您也許要到次日清晨唔......”
依接下去的話語被他的掌心吞沒。
“不要對什麼事情都感興趣!”米蘭斯捂住了她的嘴,耳根微紅,強行打斷了這個不應當出現的話題。
“嗯。”蘿依掙扎了一下,湛藍色的眼眸中升起水澤,瞧上去有些委屈,在他面前她越發顯得嬌媚又迷人。
米蘭斯鬆開了手。
這個姿勢有點彆扭,他把她抱了下來,重新放在身旁的座位上坐好,管控着她不許亂動.......當然也不許亂摸。
?依卻有點不甘心就這樣,她還想摸摸他柔軟的頭髮。
“您這樣真讓我懷疑您不是人類。”她看着他俊美的宛如太陽神般的臉龐,又愛又恨,不由得說道,“就連最擅長這種事的魅魔族也不能持續那樣一夜,凱特......"
“可以了!”在這種情況下聽到凱特兩個字,簡直要讓他發瘋,他實在不敢想象凱特和她的關係,稍有此類念頭心就像被刀片割開,“我一點都不想知道,請不要再提這種事了。
依看到他好像生氣了,一時間怔住。但是她隨即想到安娜和凱特曾經發生過那樣的關係,他也許知道這件事,那該是怎樣的災難啊,她頓時臉色有些白了。“對不起......”
米蘭斯卻愣了一下。他看着她深受打擊的模樣,內心有些無措。
他剛纔說的話太重了嗎?
但是在那個瞬間,他心中的動盪實在太強烈了,讓他的情緒有些失控。好像是痛苦,憤怒,又有一種他自己也說不出來的情緒,陌生得讓他心驚。
“您已經離開魔王城堡了,“米蘭斯努力平復了一下,輕聲說道,“也許可以暫時忘記魅魔族的那些事。”
“噢。”羅依感受到他的溫柔和安撫,放下心來。不過聽到他這樣說,她卻想到不用魅魔的手段之後她還怎麼勾引他呢?
難道要用失憶魔法藥水讓米蘭斯徹底忘記安娜嗎?然後在失憶的他面前告訴他自己就是他的情人?
“好吧,”蘿依說道,她重新笑了起來,伸手動他耳旁的碎髮,卷在指尖,然後又滑落,“那麼您想知道這場遊戲中我的答案嗎?”
米蘭斯看向她的時候,她的目光與他一觸即離,立刻?作漠不關心地看向桌上的菜餚。
她的目光是這麼輕盈而俏麗,像海風撩蕩着他心中的海域。
“如果想知道的話,“蘿依接着說道,脣角似乎含着淺淺的微笑,“爲了遊戲的公平和趣味,你也需要閉上眼睛。”
“好。”米蘭斯依言閉上了眼睛。
不知爲何,他的心跳在這個瞬間有些加速。也許是因爲好奇。但是真奇怪,好奇心從來不會讓他有這麼強烈的反應。
依看到他閉上的雙眼和輕輕顫動的睫毛,心中莫名有些緊張。
真奇怪,她還是第一次在這種場合下感到緊張。甚至和一天前的心態都完全不一樣了。
明明緊張是毫無必要的,因爲他此刻正閉着眼睛,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中。
他的脣對她而言近在咫尺。
DJ......
她慢慢接近他,最終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