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莫名其妙的捱了一頓揍,關鍵還傷的不輕,更加重要的是,平時對他關心無比的七叔和魏景龍這一次竟然都選擇了沉默。
不過林修知道,這兩人的沉默並非因爲懼怕大祭司的修爲,必是有其他的原因,只是那原因到底爲何,他目前還搞不清楚。
眼看衆人看天的看天,閉眼的閉眼,根本沒有人願意前來搭把手,林修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乾脆也不再起身,就地盤坐下來,開始療傷。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
林修長長的舒出一口氣,隨即睜開了眼睛。
他纔剛剛站起神來,耳邊便傳來了大祭司那冰冷到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
“過來!”
林修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反應過來後面色有些訕訕......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腳向着對方走了過去。
最終,他在距離大祭司約莫十丈左右的地方站定了下來。
大祭司眼中閃過一抹古怪的神情,半響後方才輕聲說道:“你看着天瀑,能感受到什麼?”
林修眉頭微微一皺,眼中閃過一抹意外的神情,他還以爲大祭司要問的問題是爲什麼揍他呢......他略微平復了一下心緒,抬頭看向了天瀑。
九天直掛,橫貫乾坤。
可是除了極具視覺衝擊的壯觀之外,林修並沒有感受到其他特別的東西,他嘗試了半響,方纔如實的說道: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觸!”
大祭司沉默片刻,忽然飄出一句令人震驚的話:“廢物!”
林修微微長大了嘴,總感覺眼前的大祭司和之前相比,如同換了一個人似的。
可是大祭司接下來的話才更加耐人尋味,只聽她淡淡的說道:
“你那一日不是挺威風的嗎?怎麼現在就廢成這個樣了”
衆人百思不得其解,林修的眉頭更是皺成了八字。
那一日......到底哪一日?還有,他怎麼就威風了?
林修縱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大祭司這句話中的意思,正準備放低姿態,虛心求教,卻冷不丁瞥見對方眼中那一閃而逝的......羞澀!
林修猛然瞪大了眼睛,嘴巴長的簡直能塞下一個拳頭。
可是下一刻他再去看時,對方的目光已經重新恢復了冰冷......
林修輕輕晃了晃頭,臉上浮現疑惑之色.....
“莫非是我眼花了?”
大祭司忽然冷聲說道:“你那是一副什麼表情?我讓你感悟天瀑有何特殊之處,你就是這樣感悟的”
林修猛然驚醒,正要開口說話,卻不料大祭司忽然渾身殺意瀰漫,冷冷的說道:“你真的仗着自己有些天賦,以爲我不會殺你嗎?”
這句話落下,衆人皆驚!
無論是七叔還是魏景龍,即便是雲連天等人,都猛地睜開眼睛,抬腳就向着林修所在奔了過來......因爲這一次,連他們都感受到了大祭司身上散發出的強烈無比的殺意。
“大祭司!”
七叔急急的開口,可是纔剛說了三個字,卻猛然被大祭司給打斷了:
“滾開!”
於此同時,她猛地一揮衣袖,一股強大無比的真元如怒海奔騰般向着七叔等人湧去......七叔等人身上瞬間升騰起各色的光芒,光芒縱橫交錯,迎向了大祭司揮出的真元。
“轟”
一道猶如天崩地裂的浩大聲音在林修耳邊炸響,那巨響過後,便是無聲的死寂......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的反應,恐怖的能量風暴,立刻將他給淹沒了......
“林修!”
“林修!”
......
數道驚呼聲幾乎不分先後的響起,隨即便是數道人影穿越了風暴,向着林修所在之處激射而出。
風暴過去,塵埃漸平......
林修衣衫襤褸,舊傷剛復,再添新傷......
七叔和魏景龍一左一右攙扶着林修,雲連天,天煞和崇眠則是一臉驚疑的盯着大祭司,臉上滿是不解。
“大祭司你這是做什麼?”
魏景龍沉聲說道,面色同樣陰沉無比,至於七叔,眼中已經隱現凌厲。
他和林修這些年來的相處,早已將後者當成了親孫子一般,如今有人想要他親孫子的命,他如何還能保持平靜,他聲音略顯沙啞的說道:
“大祭司,這件事情你最好能給我一個交代!”
大祭司沒有理會七叔的質問,而是死死的盯着林修,半響之後,沉聲說道:
“你葬送了戰勝魔目的最後希望......”
林修本就一肚子的委屈,此時又聽到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再也憋不住了,他同樣沉聲問道:
“大祭司,我希望您能把話說清楚,我林修到底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讓您如此憤怒,我又怎麼葬送戰勝魔族的希望了?”
魏景龍也立刻開口道:“是啊,這些日子林修一直跟我們在一起,並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大祭司您是不是誤會了啊?”
大祭司忽然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抬頭看向了天空,半響之後喃喃的說道:“天意,難道這就是天意?”
這句話落下片刻之後,她幽幽一聲長嘆,道:“罷了,罷了,事已至此,盡人事,聽天命吧!”
林修眼皮一陣抖動,張口還要再言,大祭司忽然輕聲說道:“既然你們都察覺不到這天瀑有什麼不同,那麼,今日便讓你們看看吧”
話聲落下,她猛地一揮手......下一刻,如銀河斜掛的天瀑忽然間景色大變。
林修猛地長大了嘴,眼珠子彷彿要瞪出眼眶。
那道天瀑,呈現出了兩種色彩。
百丈之下,是如玉般的溫潤,百丈之上,是令人心悸的暗紅。
那是......兩種不同的真元!
因爲衆人清晰的看到,溫潤的色彩,和大祭司緊緊相連......
衆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們知道大祭司很強,可是沒曾想還是遠遠的低估了對方。
真元化瀑,直上百丈......這真元的渾厚程度,已經完全顛覆了這羣聆天境強者的認知,至於林修,更是徹底傻眼。
不過,衆人很快意識到了一件事情......那如玉般溫潤的真元是大祭司的,那麼那如血般的暗紅呢......
魔神?
難道這些年來,大祭司一直在跟魔神對抗?
意識到這一點,衆人被震驚的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就在這時,大祭司開口了:
“許多年前......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在此發現了魔神的存在......那時的我心高氣傲,便以這天瀑爲媒介,
與之對抗了起來。”
聽到這句話,衆人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大祭司繼續說道:“剛開始的時候,無論是我還是魔神的真元,都細不過指......當時我還在想,這所謂的魔神,也不過如此......”
“可是我未曾想到的是,那魔神與我鬥上之後,竟是再也不肯放手.....對方的真元強度雖然看似和我相仿,卻綿綿不絕,悠長之極......那時我才驚覺......知道了對方的恐怖......”
大祭司沉默了半響,方纔接着說道:“那個時候我已經沒有辦法收手......因爲一旦收手,必將被對方毀滅......可是繼續下去,同樣必死無疑。不過很顯然,前者死的的更加有尊嚴一些”
聽到這裏,衆人微微皺起了眉頭,因爲事實乃是,大祭司依舊活的好好的,難道後來這中間又發生了什麼變故?
果真,大祭司接着說道:“可是誰曾想,正當我即將油盡燈枯之時,對方忽然減緩了真元的強度......雖然未曾完全撤去他的力量,卻給了我喘息的時間......”
“就那樣,我慢慢的恢復了過來......可是我纔剛恢復,對方便立刻增加了真元的強度,直到我再次即將油盡燈枯......然後在放水......如此循環。”
聽到這裏,衆人皺緊了眉頭,直覺告訴他們,這裏面有些不太對勁。
大祭司苦笑一聲,道:“我當時也察覺到了自己或許掉入了一個陷阱之中,可是......我隨後發現這樣高強度的對抗中自己許多年未曾變化的真元竟是有了明顯的增長,所以......”
“所以我心中燃起了新的希望,希望能夠通過這樣的磨練,有朝一日實行反轉......”
說到這裏,大祭司略作停頓,方纔喃喃的說道:“這些年來......我的真元已經成長到了一種恐怖的地步.....甚至我還逐漸摸索出化外分身的法門.....儘管那分身並不能持久,可是卻已足夠應處理許多的事情。”
聽到這裏,衆人驀然一驚......若是照大祭司的說法,當初出現在那神墟峽谷,抬手間降服聆天境強者的......豈非只是她的一道化身......
這樣的狀況,已是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大祭司接着說道:“可是......錘鍊是雙向的,對方的真元同樣有了長足的進展,並且無論我如何努力,對方始終保持着略勝一頭的趨勢”
說到這裏,大祭司忽然沉默了下來,衆人也都沒有開口,因爲他們明白,事情並沒有結束。
他們眼前看到的,可並非大祭司口中所說的那般略勝一頭。
大祭司苦笑道:“你們應該已經猜到了......我還是被算計了......其實我早已經明白自己被算計了,只是有些難以接受而已”
“對方當初完全可以一鼓作氣的將我消滅,他沒有那樣做......而是一直在借我之手錘鍊他的真元,是我......生生的將對方變成了一個真正的怪物!”
聽到這句話,衆人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