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媽媽呵呵地笑了一笑，理了理垂在胸前的長髮，笑道：“世子妃說笑了，誰不知道安立王府現在窮得響叮噹了，不過當皇室就是好，欠了人家幾千兩都不用還，上門討債的張三還掉了腦袋——這是說皇室不好惹呢還是世子妃好手段呢？”
被人戳破了，小冉露出了一絲尷尬，但沒一會兒，她便冷靜下來了：“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我覺得你都最好不要與我爲敵……”
“不不不！”王媽媽笑着打斷小冉的話：“我覺得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把你扣押在我們怡紅樓是最好的，既然皇室不好惹，我何必讓別人知道世子妃曾淪落風塵之地呢？再說了，光世子妃整治張三的手段，怕是把世子妃送回安立王府，是縱虎歸山，而我這怡紅樓也會落個張三錢莊的下場吧？”
“你……”
“世子妃現在一定會說‘不是’，因爲如果是我，我也會這麼說的。”王媽媽嫵媚地一笑，丟開的玩弄的長髮：“像李四那樣的莽夫纔會以爲女人都是軟弱的，需要依靠男人才能在這世上活下來，唉……”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嘴角上卻掩不住對世間男人的嘲諷和輕蔑：“哪知道這世上最狠的、心計最深的卻是女人！”
說完之後，她嘻嘻一笑又說：“世子妃，正因爲我也是女人，所以才知道女人的能耐大到什麼地步。我本來還在猶豫着要不要放過你，不過看來世子妃並非善心而且會遵守承諾的人，我還是不要縱虎歸山的好。”說完，就不理小冉，轉頭吩咐道：“再給世子妃換一套衣服，這套衣服哪能是我怡紅樓的姑娘穿的呢！換去，換去！今晚就讓她就掛牌子。”
之前那小姐兒聽話地向前拉住了小冉的雙手，小冉也不反抗，她不怒反笑，冷冷地盯着王媽媽說道：“我也本來打算有話和你好好說的，既然你這麼冷硬，不願放我回去，那就不要怪我回去之後，對你不客氣。”
“那也得等你有機會纔行。”
王媽媽抿嘴一笑，揮揮手，讓姑娘們把小冉帶了下去。
小冉分到了一個很小很小的房間，啞巴小姐兒打着手勢和小冉做了半天的解釋，小冉終於明白了：“你說這兒以後就是我接客的房間了？”
啞巴小姐兒又比劃了一會兒，這一次小冉比之前理解得快許多了：“你說以後，只要我紅過花魁了，就能換一間非常大、又豪華的房間了？”
啞巴小姐兒笑呵呵地點了點頭。小冉呵呵地笑了幾聲，說道：“你們王媽媽不會給我這個機會的，如果給，那也是幾年後，等我長大了，面容有變化了，纔有那麼一絲微小的機會放過我，讓我有機會成爲頭牌。好了不說了，你們來一個人，給我換衣服。”
那兩個啞巴小姐兒沒有明白她的意思，見她起身向屏風後面走去，啞巴小姐兒捧了薄紗衣服跟着走了過去。小冉走了幾步才發現她們是兩個人跟過來的，她趕緊把一個人給推了：“說了要一個人服侍的，不要你們太多人了，兩個人，我不習慣，走啦！放心，我不會跑的，外邊還有那麼多人守着呢，我哪裏跑得掉啊。換衣服啦。”
兩個啞巴小姐兒年紀和小冉相當，因爲不會說話而一直只能做服侍人的工作，又不參與爭名逐利的陰謀，心思一直單純着，小冉就是看出了她們這種性質，所以纔會對她們這麼放心的。
她拿了那薄紗、穿上更沒穿一樣的薄紗衣服，拉着身子比較瘦弱的小姐兒轉到了屏風後面，衝着外面的小姐兒叫道：“你別進來了啊，我不習慣太多人服侍的！”
外邊的小姐兒“啊啊”應了幾聲，似乎是應許了。小冉捂着嘴偷偷地笑了，那裏邊的小姐兒拍了拍她，伸手去拿她捧着的衣服，對她又比劃了一陣，小冉點點頭，微笑道：“我知道啦，我現在就換，不過呢，你能不能先看着我的眼睛？”
啞巴小姐兒疑惑地看向了她……的眼。
“小姐姐，你現在很累，很想睡覺，所以，我數一二三，你就乖乖閉上眼睛，睡一個好覺。好，一、二、三……”小冉輕柔地說着，最後一個字說出口，小姐兒已經合上眼，軟到在她懷裏了。
小冉輕輕地把人放到地上，解開小姐兒的衣服，外邊屏風上忽然傳來叩指聲，是外邊的小姐兒在催了。小冉一邊着急地解着衣服，一邊衝外邊說道：“別催了，這衣服能穿嘛！好啦好啦，我穿就是了，別催啊……”
於是外邊就安分了。
小冉趕緊抓緊時間把小姐兒的衣服換到自己身上，然後把手伸到屏風外邊招了招。外邊的小姐兒很快就探頭進來了，她看到小冉穿着她姐妹的衣服，而自己的姐妹卻脫光光地躺在地上，稍微訝異了一下，剛想抬頭詢問小冉，看到了她的笑容：
“小姐姐，你也乖乖的，聽我的話，把那衣服穿上……”
這個小姐姐順利被蠱惑，將丟在地上的那薄紗衣服換到了自己的身上。小冉滿意地笑了：“到外面去坐着。”
小姐兒傀儡般地走到了外面，坐了下來。小冉呵呵一笑，到處看看，之前端着薄紗衣服的托盤裏還放着一個紅色蓋頭，聽說**裏的姑娘第一日**，就算不登臺拍賣初夜，多少也要蓋個紅蓋頭，因爲淪落風塵的女子一生都不可能嫁出去了，這樣至少就能圓了姑娘一輩子都不可能完成的嫁人夢了。
小冉把紅蓋頭蓋到小姐兒的頭上，笑了一笑，閃身躲到了門背後。
沒多久，外面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不是王媽媽的聲音，卻是一個大嬸嬌笑的聲音：“柴頭大叔啊，這次算你走運了，這次的姑娘是個雛兒，不過年紀嫩了些，但值啦，你也知道，這年頭用五十文錢買到一個姑孃的清白身子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兒！”
五十文錢？小冉苦逼地捂住了嘴巴，五十文錢也太賤賣了吧，別以爲她以前沒混過江湖，不知道姑娘賣身最低的銀錢起碼都幾十文，而且那還不是賣處的。太便宜了，這李四真是把她往死路上整！
沒想到五十文錢還不算最厲害的，那來買夜的男人開口纔是最厲害的：“不……不……不會……會……是……是……醜……醜的吧？！”
MyGod！還是個結巴！等等，那腳步聲怎麼一重一輕的？不會吧，還是個瘸子？小冉更加苦逼了，她想這王媽媽不會是故意挑出來的吧？
“那……我……這這……臉……可……以……吧？”
“爺你這滿臉痘是青春的標誌，說明你還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揮霍呢，哦呵呵~~”
一臉青春痘……我不活了。小冉看了蓋着紅蓋頭的小啞巴一眼，雙手合十，無奈地禱告道：對不起了，小姐姐，我不是故意害你的，你就喫這一次虧，幫我這一回吧！
那大嬸和結巴推開了門，把小冉夾在了門背後面。小冉見他們談笑着向小姐兒走去，沒有空顧及到背後，小冉便偷偷地溜了出去。
她出去後看到外頭還守着那幾個大漢，趕緊把頭低下來，快步地走了。
現在她就是怡紅樓裏的一個小丫頭，怕什麼呢？
在她轉身下樓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了那大嬸的尖叫：“不是這丫頭！這是我們家的紅花丫頭！該死的，那小婊子去哪兒了？她一定走不遠，還不快去給我追回來？”
糟了！
小冉暗道一聲糟，趕緊加快了腳步。後邊傳來了那大嬸的尖叫：“就是那丫頭，給我捉回來！”
這沒話說，一定說的就是她！小冉拔腿就跑，回頭一看，看到一幫大漢拿着棒子追了出來，她趕緊加快腳步。她記得這怡紅樓的路，在京城混的這幾年，她記路的本領早就鍛鍊得彪悍極了。這一年前走過的路，她重新走過的時候，記憶已經復甦，這逃的時候更是順溜。
她用力地跑，一路上撞到不少人，但她跑起來，從來都沒有人能把她捉住過。她知道這一次是不一樣了，她不能被這些人捉住，這一次捉住就不會是一年前偷喫包子被追打那麼簡單了，這一次被捉住，命會保住，可這一生的命運就悲慘了。
她跑出了怡紅樓，外邊正是繁忙的夜市，小冉就朝着人多的地方跑，哪知道怡紅樓的人那麼囂張，大街上居然還嚷嚷着：“這是我們怡紅樓的人！”
這一下，街邊的人都指指點點的，更加沒人出手幫忙了。
“我的媽啊！沒良心啊。”小冉高喊一聲，捂着臉喫力地跑了，這臉可不能露，不然以後就沒臉見人了。跑人多的地方不行，小冉左拐右繞地跑進小巷子裏，專門挑最窄小的巷子跑，原因很簡單，這些小巷子她熟得很，只要跑進去，就從來沒有人能繞得過她的！
哪知，腳下一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