諶冰抓他頭髮往後推, 蕭致沒事人似的,湊近他頸後重重咬了口。
咬完,懲罰似的:“讓你以後再家暴。”
“……”
諶冰說:“我家暴你?不是你咬我?”
蕭致想了秒:“反正咱倆都不是好東西。”
諶冰踢他小腿:“走了。”
快遲到了,學校七點晚自習返校, 他倆現在還沒喫飯。蕭致回頭從書桌拎起包往走, 到客廳, 看到了坐小馬紮上看電視的蕭若。
蕭若轉頭:“走學校了啊?”
“對,我走了。”蕭致的裏些挑釁的成分。
“……”
蕭若懵着。
蕭致單肩搭着包, 到門口退回來, 探手朝她的方向指了指:“這段時間最好別出門。”
蕭若:“……”
“也別讓人進我們家門。”
蕭若總算明白他裏的意思,瘋狂點頭:“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蕭致垂眼看了她一會兒, 轉頭出門。從家到學校十來分鐘, 校門口相當熱鬧,批發市場特意趕來賣水果的老闆,小貨車後面半截貨倉全是水果。還種類繁雜的零食小攤。
蕭致掃了眼門店內的石鍋拌飯:“喫這個?”
諶冰點頭:“行。”
菜裏煎到半熟的雞蛋, 蛋黃在薄薄的層蛋白裏晃動,諶冰順手給中間的蛋黃夾到蕭致碗裏:“我不喫這個。”
“?”蕭致抬頭,“我是垃圾桶?不喫就給我喫?”
“……不好意思。”諶冰笑了聲,探着筷子想給蛋夾了回來,不過夾到一半雞蛋斷了, 再夾,又斷, 再夾,又斷……
蕭致看明白了:“故意的?”
他點的五花肉石鍋拌飯, 肉塊和菜被諶冰攪合,他忍了會兒拿起筷子,插進諶冰碗裏錙銖必較地左右扒拉。
諶冰擋了:“幹什麼?”
“幹了什麼, 我就幹什麼。”
“我不是故意的。”諶冰說。
蕭致:“我也不是故意的。”
“……”
諶冰那份飯瞬間被攪合得稀巴爛,他抿着脣,點兒生氣,但沒忍住掠低眼皮,了出聲。
拌飯就是要拌,但別人拌跟自己拌的效果大不樣。諶冰看了他會兒,還是拿起筷子,隱忍地夾着碗裏的東西。
諶冰感覺自己才喫會兒,旁邊蕭致拿勺子,三兩下,喫得額頭微微滲出細汗,很快喫完了推過石鍋,抽了張紙巾擦拭脣角。
諶冰驚訝:“直接往喉嚨裏倒的嗎?”
“……”蕭致抬眉,“看看現在幾點。”
不說諶冰還沒發現,抬手看錶:“十分鐘。”
諶冰碗裏還沒喫到一半。
他思索了秒,隨即當做無事發生,說:“遲到十幾分鍾應該沒關係。”
蕭致笑了:“這是你說的嗎?諶大學霸。”
“……”
他不說諶冰還沒意識到。
自己以前爲了準時到學校,飯到一半不喫了、嚴格掐表、把控時間,現在觀念居然變得鬆散起來?
真是奇妙。
而蕭致本來纔是懶得管時間,任性妄爲,即使早起時間能避免遲到,但他非得在家磨蹭會兒,直到遲到爲止。
不知不覺中兩個人都改變了不少。諶冰從思緒中抽離,還是很穩:“別急,我再喫會兒。”
蕭致:“好的。”
諶冰喫飯慢條斯理,現在居然還急不起來,看得蕭致直想拿勺子往他嘴裏塞:“諶冰,諶冰。”
諶冰嗯聲,細嚼慢嚥。
“諶冰諶冰諶冰。”他語速加快。
“……”
諶冰嚥下口:“在喫了,在喫了。”
“喫快點兒,喫快點兒。”蕭致看着他直笑,“我的小寶貝。”
“……”
他這麼說,諶冰還得分捂他的嘴。
喫完離打鈴還三分鐘,從校門外到教室。諶冰拎起書包:“估計晚去幾分鐘。”
音未落,手腕被蕭致一把拽過,閃避着身旁的人羣,拉着他朝學校教室狂奔:“三分鐘,來得及。”
“……”
周圍全是行色匆匆的學生,剛踏進校門,羣學生彷彿被驅趕似的奪命狂奔,氛圍約等於火車到站時乘客的湧動。諶冰被他握着手腕奔跑,準備掙開手,卻覺得蕭致掌的溫度很高。
緊貼着皮膚,沉穩有力。
匆匆避過身旁的人,身前是蕭致繞開同學的背影。身量高挑,頭髮被晚風吹得掠過耳後,校服乾乾淨淨摺疊在小臂處,露出衣領後一截白淨的後頸。
“……”
諶冰看着他,腦子裏些亂,等再回過神是在樓梯間,耳朵裏響起刺耳的鈴聲。
蕭致罵了聲:“操!打鈴了。”
他攥緊了諶冰的手,加快了奔跑速度。等他倆七手八腳衝進教室門內,鈴聲戛然而止。
陸爲民推門從前門進來,見他倆頭髮凌亂,氣喘吁吁,挑眉:“遲到了?”
“沒。”蕭致調整狀態,若無其事勾着書包的扣帶,“踩點來的。”
陸爲民沒心思跟他貧,丟下手裏的教案:“先鬆開同桌。”
“……”
經提醒,諶冰才意識到手腕還緊緊牽在一起。
吹過風后掌發涼,手背的溫度卻開始攀升。
諶冰拽出手。
蕭致側頭看他,似乎想說什麼,諶冰推他肩膀往過道走:“回座位。”
講臺上陸爲民撐着講桌,開始例行的每週訓:“還個多月高三生高考,他們一走,等於你們就是高三了。前幾天我們班運動會取得了勝利,希望接下來的們保持這種精神,衝刺學業上的勝利。”
門外走過位年輕老師,估計6班的,陸爲民看見她思緒被打斷,扭頭喊:“小顧,們班課上到哪兒了?”
“我們班快,馬上就上完了。”
“那確實快。”
年輕老師走開,陸爲民轉過來:“人家6班語文科目高中三年的內容都上完了。們數學,理生,到什麼進度了?”
朱曉起身:“感覺還好多沒學完。”
“還沒學完?”陸爲民滿臉驚訝,但又些緊張,“人家中、附中那些學校,高中知識差不多高就學完了,剩下的年多在查漏補缺,做題,練考點。我們不說跟人家同步,但還是要努把力。今年暑假補課,們要馬上要進入第輪複習。”
“??”
教室裏發現了重點,不在複習而在另一個話題。
“什麼?暑假補課?”
“我靠,暑假補課?怕不是在逗我?”
“還沒有人權了!還沒有人性了!”
“……”
他們鬧起來,陸爲民雙手抱胸聽了半分鐘,面無表情,直等到怨憤不平的聲音逐漸熄滅。
陸爲民瞪着全班,“哐當”給教室門砸上,壓低了聲:“以前只有人家快班補課,普通班都不補。人家1班的同學聽說補課,全都興高采烈,學習態度相當積極。再看看們,羣沒志氣的廢物。”
大家早就油鹽不進了,掏掏耳朵:“廢物也是人生的種選擇,不應該嘲諷個沒夢想的人。”
“人不是生來就要成爲英雄的,他也可以成爲爲英雄鼓掌的平凡人。”
“……”
陸爲民直接冷笑:“們寫作業剛纔半能說會道,也不至於平均分二十幾。”
全班:“……”
差不多快到下課時訓完,陸爲民組織了次全班同學學情分析,挨個點名去辦公室。九中還肯這樣做的老師少,不過陸爲民閒着也是閒着,逐將同學領到辦公室。
會兒諶冰進來,通知蕭致:“到你了。”
辦公室還別的老師,都要麼改卷子要麼聊天要麼看視頻,蕭致一進去,陸爲民看着他滿臉堆:“對自己成績怎麼看?”
這次半期考試,蕭致考了580。
頭回期末考試還在540分左右徘徊,個寒假加兩個月,分數提高了這麼多。
陸爲民感慨之餘又挺驚奇的:“我發現你這個學生啊,還是挺有衝勁兒,不是說我這次考好了次又考不好,直在穩定地上升,真的很不錯。”
蕭致坐到他身前的椅子,想了會兒說:“這還不夠。”
580在九中可以算個很不錯的成績了,超越本線,或許可以摸摸某些末流211的尾巴。這段時間蕭致慢慢看着成績變好,沒什麼成就感,只是越來越清晰地看清楚他跟諶冰之間那道鴻溝。
不管題多難,諶冰總分穩在730左右,就沒來過。
但是靠他個月學期提幾十,而且最近明顯感覺得分開始變難,他想追上諶冰真的很難很難。
陸爲民興致勃勃地看着他:“蕭致,平時都怎麼學的?”
他對這年輕人的印象真的不錯,以前考試直接考0分,從來不做無畏的掙扎、或浪費他自己的時間。而現在開始學好了,就努力、堅持、用心地去學。
要麼別開始,要麼拼盡全力。
性格勁勁兒的,很讓陸爲民好奇,蕭致能達到的頂峯在哪裏。
蕭致長腿分開,坐姿特別隨性,抬眸看了他眼:“我不都說了麼,按我同桌制定的計劃,往前衝就行。”
陸爲民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那也不是人人都能有這樣的同桌啊?”
“……”
他從抽屜裏摸出兩沓便利貼,遞過去:“會兒你拿到教室讓所人填填自己理想的大學,再貼到我們牆壁上,激勵大家。”
蕭致盯着便利貼:“這就能激勵人,玩兒呢?”
“不懂,往紙上寫願那一瞬間,只要不是真的沒長心,內總會波瀾的。”陸爲民催他,“進去,順便把朱曉叫到辦公室。”
蕭致回教室,撕兩頁,隨後將便利貼丟給楊飛鴻:“發去,每個人寫理想的大學,然後貼牆上。”
楊飛鴻轉筆抖腿,滿臉地鐵老人看手機:“這什麼東西?”
蕭致拿着兩頁紙回了座位。
諶冰垂着視線,正在看手機。
界面明顯是聊天框,來來往往,竟然有好多條。
諶冰察覺到身側的陰影,剛準備收手機,抬眼對上蕭致複雜的視線:“和誰聊天?”
“以前的同學。”諶冰說。
“手機給我看看。”蕭致伸手。
諶冰抿了脣,將手機遞給他。
蕭致拉開凳子坐,將手機放在桌肚附近,低頭瞟了眼。
cb:[在嗎江同學?]
江思眠:[在的冰神,哇哦好難得,居然來找我!微笑.jpg]
江思眠:[事嗎事嗎事嗎?]
蕭致往瞟了幾行,居然全是諶冰的無意義廢。
cb:[最近放假了嗎?]
cb:[學習忙不忙?]
——最近放假了嗎?
——學習忙不忙?
這是自閉兒童諶冰能問出的嗎?
蕭致重新抬眼打量他。
諶冰想拿過手機:“我在聊天,別煩我。”
剛纔陸爲民的提醒了諶冰。中現在高中全部學科知識學習完畢,正在進行第一輪複習查漏補缺。中和附中好到什麼程度呢?很多高考命題組的老師就是這倆學校走出去的,對高考考題考點洞若觀火,押題都能押幾十分,學習資源差不多甩九中一百多條街。
諶冰好久沒聯繫之前的同學,也就是老班長江思眠,總感覺剛發消息就說要學習資料不太好。畢竟些習題,學校是不太喜歡學生肆意外傳的。
諶冰艱難思考之後決定先寒暄幾句,營造些人情味,可能更好說話。。
沒想到他還沒聊出氣氛,被蕭致打了岔。
蕭致看着諶冰,涼涼地應了聲:“聊天啊?”
“嗯。”
諶冰忙着要資料,不在焉,對面江思眠來了新消息。
江思眠:[嗯嗯,這週末就放假啦,現在晚自習偷偷玩手機。對了,給看眼老張的新發型,自從他剪圓寸後臉真的越看越方。]
江思眠:[圖片.jpg]
老張是諶冰一中的班主任,也是很認真負責一老師,諶冰偶爾對他還些懷念。點開江思眠發的照片,確實,張老師本來臉就方,現在臉是上圓方,非常有戲劇性。
諶冰思索後,發了個顏文字。
cb:[ (*^-^*)]
發完,感覺自己不是很莊重。
不過這怪誰?自從跟蕭致在一起後,這傻逼隔三差五來一通顏文字轟炸,搞得他現在感覺自己的承受閾值往調了很多。
諶冰想想,又打了行字。
cb:[挺好的。]
這麼親切,是給誰看呢?
蕭致垂眼,前傾過身看他打字,小臂撐在桌面,慢慢將諶冰攏在身範圍之內。
諶冰打完,感覺蕭致距離過近,說:“幹什麼?”
蕭致:“看聊天。”
他聲音低,涼涼的,擺出一種事不關己的疏遠,同時又隱約顯示出自己情不佳,等待着諶冰的關懷。
“……”諶冰聽出了他的意思,解釋:“我在問他要中資料,本學年最新版,他們剛發來。”
蕭致輕輕笑了聲。
“呵。”
“……”
“那你還給他發顏文字?”蕭致探指在他臉上輕輕掐,“不知道只能發給我嗎?”
只能發給?
諶冰忍了會兒,打開他:“什麼毛病?”
蕭致牽過他手腕,放在手握緊,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病名爲愛。不許你向別人展示可愛。”
諶冰:“……”
我他媽。
蕭致來勁兒的時候真的很來勁兒。
諶冰沒來得及生氣,聊天框晃動,提示有新了消息。
江思眠:[臥草臥草臥草,冰神直說,突然發顏文字我還以爲是被盜了賬號。]
江思眠:[不敢當不敢當!真不敢當!]
諶冰以前直是高冷話不多的形象,他剛纔起就提吊膽等着和他聊天,態過於緊張,看到顏文字直接破防了。
“……”
諶冰盯着手機,裏湧出一陣尷尬。
蕭致笑了聲:“看吧?”
諶冰:“?”
蕭致:“只有我覺得犯傻的樣子可愛。”
“……”
他的騷,向是一套接着套的。諶冰心口有些燙,決定暫時跳過這個話題繼續問資料的事。他偏頭讓開蕭致:“別影響我講人情世故。”
蕭致傾身,聲音正兒八經:“我可以加入嗎?”
諶冰心說可以是可以,但這暴躁老哥可能起不了什麼作用。
他倆看着手機屏幕。
消息幾個來回,蕭致看諶冰沒事兒找事兒都煩,說:“我建議直接問。他不同意就不同意,同意了,改天請他喫飯或喝奶茶。”
諶冰:“我不想跟他喫飯。”
“……”
還是那個熟悉的自閉少年沒點點改變。
蕭致:“還是直接問,別彼此浪費時間,知不知道高中生時間最寶貴?”
考慮了會兒。
諶冰應聲,指尖按動屏幕,發送了消息。
沒到半分鐘。
對方的回覆十分熱情。
江思眠:[好的冰神,那我去找張老師要套。這週末不是放月假嗎?我給送過來。]
江思眠平時非常熱情,當班長時全票同學,沒人不感受到他的貼關心,但真聽說還特意給自己送過來,諶冰不太好意思。
cb:[或找快遞寄?跑趟麻煩。]
江思眠:[不麻煩不麻煩,其實我老早就想來九中看看了。真的很好奇,什麼樣的學府,才能讓冰神爲它長足停留。]
“……”
諶冰盯着手機,時語結。
身旁,蕭致察覺到這人撲面而來的熱情,若有所思道:“同學對很好啊?還想特意過來。”
諶冰感覺他陰陽怪氣:“什麼問題?”
“問題大了。我直接問:他是不是喜歡你?”
“……”
講臺楊飛鴻在宣傳寫理想大學的事情,教室裏異常吵鬧,盤問到底寫什麼學校好,他倆正常說的音量幾乎被遮過去。
但這句話還是相當清晰。
諶冰直直看着他,想說什麼,又覺得但凡自己爲這句話認真就是傻逼。
不過,蕭致很認真。
他膝蓋抵着桌腿輕輕叩了,眼神垂落,裏相當的懶散和不爽:“是不是?”
“什麼是不是?”
“是不是喜歡你?”
“……”
諶冰喉頭噎着,到底沒忍住,脫口而出:“想多了。不是所人都有這種愛好。”
說完,諶冰轉過視線心裏默唸:所以也不是所人都跟樣覺得我可愛,球球趕緊把戀愛濾鏡摘來吧。
說完,短暫的安靜。
還以爲蕭致在反思,諶冰抬眼,沒想到他玩味地盯着自己,眼底漆黑:“我這種愛好?”
諶冰:“嗯?”
蕭致:“我什麼愛好?”
他重複。
諶冰才明白剛纔那句話的意味,總覺得挖個坑,自己跳了去。
蕭致對自己的愛好?
諶冰不知怎麼回答,但莫名預感,蕭致要開始騷了。
果然。
蕭致垂眼,尾調上揚:“我愛你我錯了嗎?”
“……”
旁邊朱曉招呼大家寫好便利貼去貼在牆壁上,挨桌挨桌檢查,走到了諶冰這桌身旁偷偷瞟他的便利貼:“寫的a大嗎?”
諶冰便利貼上空空如也。
朱曉不甘地看蕭致:“蕭哥你呢?”
也空空如也。
那這節課你倆在幹嘛?
——朱曉沒問出口,被蕭致抬手搭着肩膀往後輕輕一推,正好推到楊飛鴻懷裏。
蕭致:“邊兒玩去。”
“……”朱曉沒說就被楊飛鴻打橫抱起,穩當當兩三步扛到了教室後排。
莫名的氣氛醞釀其中。
諶冰心口持續發燙,低頭拿過桌上的粉色便利貼,手腕被蕭致抓住。他靠近時陰影垂落,氣息拂過鼻尖,附耳輕聲說:“我就愛好。”
就愛好。
無止境的love冰 love冰 love冰 love冰。
天天說天天說不煩。
而諶冰還沒能提升免疫力招架他。依然像荒原的枯草,點就燒燎。
諶冰站了會兒,碰了碰蕭致校服底的手腕,示意他坐:“……快寫便利貼。”
聲音挺輕的,眼睫下斂着深灰冰碴似的眸色,氣質冷淡,卻並沒拒他於千裏之。
他沒回答剛纔的問題。
但也沒有炸毛。
證明這份心意他小寶貝已經完整地感受到了。
蕭致低頭,視線從他身上轉移,勉強在心裏爲他那句無的畫上句號。
筆在指間花裏胡哨轉了兩轉,不知道該寫什麼,蕭致側頭看諶冰的便利貼。諶冰平時性格偏冷,字跡更顯得鋒利冰冷,筆劃的折角週轉都極爲峻烈。
現在便利貼只有簡單兩個字。
——a大。
不意外。
蕭致轉着筆遲遲沒落下,不知道該寫什麼。按照他的成績,考a大必然是不行的。不填……好像會讓諶冰離自己遠去。
他猶豫時諶冰已經寫完了。
他小指在紙頁上輕輕拂了,遞給蕭致,看見他空空如也的便利貼:“怎麼不寫?”
蕭致:“……”
蕭致:“我要仔細想想。”
前排文偉寫完抽開板凳,衝蕭致晃了眼:“別想了蕭哥。我寫的隔壁的大專,以前我們約過起去讀的,要不寫?”
蕭致“啪”地給筆拍:“滾。”
他筆端遲遲落不去,諶冰一直在等,見旁邊朱曉催得急促,順手給蕭致的便利貼抽了過去。
“怎麼了?”
蕭致伸手想奪回,諶冰低頭取出筆帽,已經刷刷三兩筆寫了兩個字。
——a大。
寫完,他看了會兒,覺得什麼地方不夠,隨後繼續寫。
非常漂亮的字,烙印似的,寫上“蕭致”這兩個名字。
看到這張便利貼內容那一瞬間,周圍驟然爆發出喝彩。
“我靠,這魄力!”
“a大,冰神說a大就是a大!”
“……”
蕭致看着諶冰,喉頭滾了滾,眼底情緒收斂:“……我都不敢這麼吹。”
“但現在吹出去了。”
諶冰挑了挑眉,弧度平直地笑了:“要考不上,就丟死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