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鐘後,周峯和莊海腆着肚子回到宿舍。
剛用鑰匙打開門,兩人就發現李昂神色凝重地坐在沙發上,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們。莊海被嚇得叫了一聲。
“你見鬼了?瞪大眼睛盯着我們幹什麼?”周峯走上前問李昂。
“你們剛纔有沒有打過電話回來?”李昂突兀地問。
周峯和莊海對望了一眼:“電話?我們沒打過啊。”
李昂站起來:“你們真的沒打過?”
“你怎麼了?我們幹嘛騙你?”莊海覺得奇怪。
這時,周峯發現李昂的身體顫抖起來,他的眼睛裏流露出驚恐的神色,像是遇到了很可怕的事情。
“喂,你怎麼了?”周峯抓住李昂的肩膀。
“我剛纔回來,想先看一下這張碟子,我就看了……然後,我看到……”李昂的嘴脣不停地顫抖,終於說不下去了。
“你看到了什麼?”莊海急切地問。
“你們……還是自己看吧。”李昂將碟片裝入影碟機,又退回到沙發上,倦縮着身體。
周峯和莊海再次對視了一眼,他們不明白李昂這種怪異的言行意味着什麼。
“你們也坐過來吧,快開始了。”李昂緊皺着眉頭說。
周峯和莊海坐到沙發聲,三個人開始看這張VCD碟。
一開始畫面只有一片黑色,接下來出現了一些雪花圖像,幾分鐘後,他們終於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影像。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長髮女人的背影,她坐在一面圓鏡子前梳頭,從鏡子的反光中能依稀看出她的年齡——這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但畫面效果太差,幾乎看不清她的容貌。
她就這樣靜靜地梳着那頭秀麗的黑髮,梳了很久,臉一直沒有轉過來。
突然,鏡頭切換了,這個女人來到一個懸崖邊,縱身一躍,飛入深淵。
畫面又切換了,這次是一口古井,鏡頭離得越來越近,當電視畫面上已經是古井的特寫時,古井的蓋子在沒有任何人爲因素的情況下自己慢慢地挪開,忽然,從井裏,猛地伸出一隻手,抓住井沿……
看到這裏,電視屏幕上又是一片雪花。
耐心地等待了幾分鐘後,周峯判斷這張碟子確實已經放完了,便取出碟片,關了電視和DVD機。
“怎麼,這張碟子就這十多分鐘?這就完了?”莊海覺得還有點意猶未盡,他問身邊已經看過一次的李昂。
李昂緊鎖着眉頭,沒有說話,似乎在等待着什麼事情的發生。
“看你嚇得那樣。”周峯嘲笑道,“這不就是《午夜兇鈴》裏那盤錄象帶的內容嗎?很明顯,這出自於某個人的惡作劇。故意拍出來嚇人的。你不會是真的相信了吧?”
“可是,我剛纔看完之後,電話鈴就響了,然後……”
沒等李昂說完,周峯就打斷了他:“對了,按照《午夜兇鈴》裏的劇情,現在我們看完了錄象帶,電話就該響起,然後有一個人在電話裏對你說‘七天之後你會死’。你該不會是想說,剛纔你真的接到了這個電話吧?”
李昂一字一頓地說:“我剛纔確實接到一個類似的電話。”
“別開玩笑了,你以爲我們會相信?那現在我們也看了,電話鈴怎麼沒響?”莊海說。
李昂正準備說什麼,突然,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從他們身邊的茶幾上響起。
李昂一聲怪叫,條件反射地向電話的反方向挪動身體。
周峯和莊海愣了一下,他們互相望了對方一眼。
“你……去接一下……”周峯推了推莊海。
莊海遲疑片刻,走到電話機旁,拿起聽筒。
“請問找誰?”莊海問。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再次問:“喂,你是誰?”
還是沒有聲音——莊海索性也拿着聽筒不說話。
幾秒種後,莊海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陰沉沉的聲音,聽起來像一個年輕女孩,她說了一個周峯聽不懂的詞。
“什麼?你說什麼?”莊海連忙問,但電話那頭已是“嘟、嘟”的忙音。
莊海只得掛了電話,回過頭望着周峯和李昂,眼神充滿疑惑。
“誰打的,他說什麼?”周峯問。
“我不知道,像是個女孩,她只說了一個詞,我聽不懂。”
“她說的是什麼詞?你把讀音念出來!”李昂緊張地問。
莊海想了想:“好像說的是‘拉那忒’。”
聽到這個詞,李昂的臉驟然變得蒼白,他喃喃道:“果然……”
“那個詞是什麼意思?”周峯迫切地問。
李昂緩緩抬起頭:“那是句日語,意思是‘七天’。”
“七天!”周峯和莊海一起大叫起來,“那不就和《午夜兇鈴》裏的劇情一樣了?”
“你怎麼聽得懂日語?”周峯問李昂。
“你忘了我是外語系的?我們的選修課開設了日語。”李昂說。
“你剛纔說……你之前看完後也接到了這個電話?”莊海問。
李昂點點頭:“說的也是這句話。”
周峯坐下來想了一會兒,再望着李昂:“我猜,這一切是你在搞鬼,對嗎?你想嚇我們,所以在我們看完碟子後用手機打我們的坐機電話。”
李昂苦笑着搖頭,他指了指旁邊的桌子:“我的手機一直就放在那兒,你們剛纔看見我走過去打了嗎?”說完,他走到桌子旁把放在上面的手機拿給周峯看。
莊海緊皺着眉頭說:“首先我們要相信,不可能是我們三個人當中的一個人打的,因爲剛纔接電話時我們三個都一起在這個房間裏,沒有誰摸過手機,而且電話那頭還說了一句話——這就更不可能是我們三個能做到的了。”
聽到這裏,李昂突然說:“你倒是提醒了我,該不會是你們倆串通好了來嚇我的吧——雖然你們打不成電話,但剛纔我沒和你們在一起的時候,你們完全可以和某個人約好,讓他在我們看完碟子後打來電話……”
“不可能。”莊海打斷他,“我們又沒看過這張碟子,怎麼知道它要放多久,什麼時候會看完?這兩次電話響,都是在碟子剛放完後就響起的,如果我們事先叫一個人打電話過來,時間上怎麼會這麼合適?”
“那你呢?”周峯問李昂,“你可是事先看了一次,知道這張碟子會放多少分鐘,你只需要事先和一個人約好,讓他在我們看完後打來……”
“可我是在你們回來後放的碟子!我怎麼知道你們會在什麼時候回來?我猜得到這麼準嗎?”李昂說。
沉默了一分鐘後,莊海說:“這麼說來……我們三個人,都不可能直接和間接地打電話?”
“那麼,這兩個電話到底是誰打的?”李昂茫然地望着他們。
“我們冷靜下來想一想。”莊海說,“首先,我們去租碟子這件事根本就沒有任何人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可能會算得這麼準——在我們剛好看完碟子後就打來電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