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陰眼!”人叢中有人說道。
“你別打岔,聽他怎麼說。”旁邊又有人出聲阻止。
“我不僅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還經常能夠夢到未來發生的事情。有一天夜裏,我夢見一個人,跑來教我修丹道修行經脈,告訴我只有這樣才能治我氣虛體弱的毛病……我小時候身體非常不好,有幾次差點就病死了。後來跟這個夢裏的人學丹道,才健健康康的長大了,我想應該是這夢中丹道的事物吧。”
這一席話半真半假,半是風水半是命,並非風水師不相信命運因緣的,在場的諸多風水宗師皆是信命之人,越是修爲進階越高的人,越是對這些忌諱非常,離淵的這番話語,如果聽在路邊的閒人耳中,定然會大笑帶着諸多嘲諷之言,半分不相信離淵的話語,但是在這些體會領悟高的風水宗師耳中,卻是另外的一番言語了。
聽的人都不作聲了,風水修行界確實也出現過夢中傳法收弟子的情況,雖然非常少見,但衆人也不能說就不可能,這時還是那高千秋開口:“離淵小道友,你說那人已經達到出神傳法的境界,那你能形容形容這個人的樣子嗎?”
離淵從來未曾見到過這般一個人,又如何能夠形容這個人的樣子呢?當然不能說並不存在的樣子,離淵便是眉頭一皺,信口胡謅一個吧:“是個面目瘦弱的老道士,走起路來飄飄然然就像個神仙!他穿的是青佈道袍,手裏還拿着一柄拂塵,拂塵是金色的……”
說着無心,聽者卻是有意,離淵只想到當初那一些唐朝的神怪小說中,經常便是出現的情節,便是如此這般的信口開河,卻發現在另外的兩邊坐着的------元智普法禪師與高千秋臉色都變了,那是一種不可置信的驚訝,似乎離淵的說的一切話語,似乎觸及到了什麼不同的情況。
倒是元智禪師最先醒悟,突然開口問道:“那老道人的道袍正中位置,是不是還打了一個白色的大補丁,而且極是邋遢不已?”
離淵聽了這元智禪師的話語,起初不懂得這是什麼意思?不過這般的情況下,這道藏講經堂如此多的人,離淵也不能過於猶豫,雖然不曾明瞭這元智禪師在說些什麼,既然他這麼說我就順着他說:“對呀,道袍正面是有一個白色的大補丁,我也不知道爲什麼?“
“我如今還是記得第一次入夢時機的境況,只感覺不同一番,我遇到那年老道人,那人口中念着這樣的一句詩-------------世間有異賈,專售荒唐夢;以慰失意人,聞者購如風……莫問夢醒時,圖樂在夢中;人生是何物?百年一場夢。”
“當時這名道袍污漬的蒼老道士,前面放聲高歌,後面十餘名頑劣小兒,不住的擲些磚頭瓦礫,在後面起鬨。這蒼老道士身材極雖是瘦弱,走的卻是很快,,連喜怒也不大看的出來。鬚髮紐結成一團,也不知幾時沒修理過儀表,灰烏烏的只能看得出年紀已經甚老。”
“那老道人頭上的髮簪是不是一把劍的模樣?”此刻那高千秋越聽越是眉頭緊鎖,端是也開口問道。
離淵這下便是不再疑惑了,心中早已明瞭一些東西,似乎自己方纔的隨口之間,正好將一位先輩高人道出,雖然越聽越奇怪,不過此刻的他,乾脆都順着衆人的說:“是呀,他頭上的髮簪有四寸長,樣子就像一把小寶劍……莫非高前輩,難道你也認識他?”
話說到這裏,周圍突然有點亂了,在座的衆多風水宗師都開始竊竊私語,離淵隱約聽見有人在說:“怎麼會是邱廷翰祖師呢?”、“高人行事真是高深莫測!”聽着聽着離淵似乎有點聽明白了,原來離淵剛纔信口開河,居然說的正是百年前那風水奇人----邱廷翰的樣子!真是老天做證,話可不是離淵說的,都是他們問出來的!
倘若不是這些人,故意將話語往此上邊引用,離淵也不會按部就班的說出這般話語而來。
其實邱廷翰算的上是近代風水江湖的開山之人,其雖然是尋龍一脈的祖師締造發揚者之一,卻並非尋龍宗的人,相反的卻是其餘中小門派的鼻祖先師,其在遊歷過程中,點撥了不少有緣之人,並且留下獨自創出的風水祕術作爲鎮派的門戶,邱廷翰乃是極其博學雜藝之人,自創的風水祕術雖然多,卻也並不重樣,基本上皆是該道爲之。
風水江湖中大多的傳言記載,這邱廷翰的風水祕術,並非自創,而是於石室中神人授玉經,即海角經也。洞曉陰陽,依法扦擇,罔有不吉。開元中爲縣人卜葬地,理氣交見。太史奏曰:河東聞喜有天子氣。朝廷忌之,使斷扦山,詔捕之,大索弗獲。詔原其罪,詣闕,陳陰陽之說,以天機等書進呈,號八字天機,拜亞大夫之官,祀三仙祠。
邱廷翰在名聲顯赫之時,師傳時從沒提過屬什麼門派,也未曾自開山立祖,只不過邱廷翰公傳傳青衣子,宋初靜道和尚得青衣子先師日夜指點,隨精於地理一道。法師法力廣大,能見到地下七尺之土,晚年授徒頗多,很多中小門派祖上就是學從此脈傳下來的。
到如今,曾經受過邱廷翰點撥過的人,也早已成爲了一代風水巨梟,同時也曾依靠其贈與的風水祕術,開門立派,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幾處宗門,經歷這數百年的傳承,更是早已在風水江湖中有着立足之地了,也算是當年深受尋龍宗一脈護佑的袍澤之弟。
正因爲這邱廷翰的作爲,是以如今很多傳戒不算是久遠的門派,便是將這開山祖師列爲邱廷翰,自然也會有畫作流傳時間,皆是當初邱廷翰遊歷傳道時期的模樣,爲一邋遢道人,青衣道袍手持金色浮塵,瘦弱的臉頰便是這樣,這乃各個門派之中的祖師圖,倘若不是承受邱廷翰袍澤的宗師門派,也會存留下這幾張邱廷翰的圖像。
原本以這邱廷翰的地位,在風水江湖傳揚其圖像風貌也算不得難事,只不過如今風水江湖時過境遷,倒是想要看到這邱廷翰的圖像,也的確是爲難之極,自從那尋龍宗覆滅之後,但凡是有着邱廷翰這一層關係的門派,也漸漸的對外界撇清關係,是以就連本門的子弟也很少見過如此的祖師圖。
除此之外,那邱廷翰的圖像更是在風水江湖遭受大災,似乎便從未有如此的景象,至今就算門派之中存在着邱廷翰的圖像,便也是深藏不予外人知曉,門中年輕子弟也不曾見到過這祖師圖像,況且是半路出家修習風水祕術的離淵呢,離淵在外界是絕及不會觸碰到這道人模樣的圖像。
只是在座的風水宗師,皆是從先前那個年代度過的一輩,尋龍宗覆滅他們也多少受到了波及,不過對於這邱廷翰的景象,畢竟是從小觀摩,印刻與腦海之中,此刻聽到離淵的敘述,皆是不由得震驚起來,四下討論,依據推論而言如此說來,不是巧合的話,便是離淵曾經真的做過這樣的一個夢境。
再加上當初離淵方纔敘說的得自其金匱玉書,當諸多事情成爲巧合的時候,這便也不就是巧合了,邱廷翰相傳其堪輿術授自白鶴仙人。唐玄宗開元中,星氣爲異,朝廷患之,遺使斷其山。究其實,則丘翰所作之山也,捕之弗得,詔原其罪,乃詣闕,進圖經三卷(天機書),自撰《理氣心印》,玄宗爵以亞父,乃以金匱玉函藏其書。
這番話語以來,在場道藏講經堂的風水宗師,驚駭疑惑之下,也不由得紛紛的望向那豐虛道長,倒是豐虛道長臉色也是極其的驚訝,不知其實出於真心,還是如何裝作如此而已,不過看其臉色倒也不像是作假,只不過衆人不曉得的是,豐虛道長曾經也好奇過離淵的經歷,不能真正的確信離淵是冷謙的弟子。
畢竟十六歲之後,離淵纔是半路學習風水祕術,就算是天縱奇才,也難以在如此的時間內,走到風水神識的境界,要知曉那孤雨青跟李昭一輩的風水神識俊傑,皆是從小就以絕佳的風水祕術培養,同時二人也確實爲天之驕子之輩,但如今合二人之力,卻依然擋不住離淵年輕一輩的登頂步伐。
就算是離淵從小習練,沒有正確師父引導的話,離淵也不能夠有如此的成就,如此一般,倒是豐虛道長也曾經懷疑過,不過事實就是這般,倒不能夠敘述諸多境況,甚至離淵也說不出什麼所以然來,倒是離淵一直以來是其在生死境地太多了,因此纔會是在生死關頭,能夠突破原有的境界,比旁人要領先許多。
只不過這機緣一說,有一點或許連離淵自己也不曾明白,倒是曾經離淵幼時杭州的隱靈寺主持-----無着禪師,知曉其中的一點因果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