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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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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梁被召進宮時,司馬府正因爲他的歸屬而吵個不停。

嶽夫人聲嘶力竭:“你要讓一個賤人養的雜種來繼承香火?阿檐叫了你二十多年的伯伯,沒想到好伯伯竟然幫着外人來搶他家產!”

“我這是爲所有人考慮!阿檐已經廢了一條腿,還能做什麼呢?沒辦法做官也沒辦法參軍,你難道要我們家就這樣沒落嗎!弟妹,你不爲阿檐想想,也該爲還在宮中的淑嬪娘娘考慮啊。”

那人和緩了神色:“延齡是個好孩子,他的娘身份低賤,也耐何不了你,二弟已經走了,你把她當成奴婢使喚也沒人敢說什麼。家裏人都知道你難過,但再難過也要向前走。延齡如今也在翰林院就職,以後二弟的衣鉢還不是要他來繼承?”

司馬起手把手交出來的兒子,又手把手教他做事帶他認人,能差到哪裏去?眼看着全族的希望就要落到一個外室子身上,嶽夫人的眼中幾乎要噴出毒汁。

司馬梁低垂着頭,掩飾了眼中的不耐。他不行,難道還要那個廢人司馬梁拖着殘腿回京振興家業?嫡長子這個位置他佔得夠久了,是該往外挪挪了。

嶽夫人見他不說話,心裏更加深惡痛疾,抓起手邊的茶杯,砸在了他的額頭上:“滾!都給我滾出去!”

鮮血從深可見骨的創口上滑落,屋內頓時亂做一團。

“紗布快拿來啊!少爺,少爺還能聽到我說話嗎?”

“延齡,你清醒一點,伯伯馬上去給你請醫師。弟妹,你簡直欺人太甚!”

“我?呵,這座府邸都是我嶽家出錢建造,你們司馬家沒發達的時候,還是靠喫我的嫁妝度日的呢!”

聖旨就在這時宣傳。

一羣人衣衫不整,滑稽地跪在地上。

臨安似笑非笑地調侃道:“夫人好興致,這麼大早就在踢蹴鞠嗎?”

嶽夫人在心裏暗罵了一聲。死閹人!這副做派跟他的主子一個模樣,陰陽怪氣的。她勉強擠出笑:“臨安公公玩笑了,只是家裏清淨,叫了小輩來熱鬧熱鬧。”她還在記恨秦越將她親兒子逐回老家,但又不得不捏着鼻子低頭。

“公公今日前來,究竟何事?”

臨安賣了個關子,慢悠悠回道:“是好事啊。”

“己亥年五月初二,賜司馬梁尚方寶劍一把,御賜金牌一枚,官拜淮南縣臣,特許隨軍出行,赴淮南監軍,欽此。”

果然好消息。嶽夫人大喜過望,甚至差點跳起來。

她從袖中掏出一個荷包就要往臨安手中塞。臨安手腕一翻,“嶽夫人不必如此大禮,好日子還在後頭呢,聖上不忘舊人,當然是要方方面面都要照顧到。”他看了一眼司馬梁:“縣臣大人,走吧。”

因爲鎮南侯的存在,縣臣這個位置誰坐誰死,幾乎沒有一任縣官能圓滿完成使命。前幾年調去淮南的州官,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呢。司馬梁忐忑不安,隨着臨安進了宮。

比起宮牆外的繁華,宮內竟然蕭條無比。一眼望去都見不到幾個穿紅戴綠的宮人。偌大的宮城,既然是緘默的。

帝王要召見他。

司馬梁不期然想到了父親司馬起對這位皇帝的形容。“懦弱無能如同拔了牙齒的老虎,但又隨時能從喉中噴出毒血。”他似乎並不清楚自己其實對皇帝很讚賞。也難怪最後被麻痹了自我,倒在了皇位前。

他甚至有點沒骨氣地哆嗦。識時務的都是聰明人,看不懂氣氛和場合氣勢囂張的是傻子。因爲如此,他靠着自己的小聰明活到了現在,而司馬檐還在老家守靈。

進殿之後,他不敢抬頭,規規矩矩地跪下了。

“草民司馬梁,叩見陛下。”

帝王的聲音很年輕,甚至很柔和,“請起。”

常服,有人陪侍,神態放鬆。司馬梁解除了一級警告:“謝陛下。”

他在打量秦越的時候,秦越也在打量他。

五官俊秀,起碼不是猥瑣肥胖之類,眼中有對權勢的渴望。看上去是個能用之人。秦越評價棋子只有好用和能用,司馬梁也只是勉勉強強過眼而已。

司馬起的舊部和學生都惦記往日的情分,要是把和他相像的此人長久放在京中,難保不會出現第二個司馬起。得趁早扼殺在搖籃裏。一舉兩得。

宋錦堯身上是豔紅色的魚龍服,他笑着打破僵局:“聽聞梁兄對天文地理一類很感興趣?”

司馬梁點頭:“確有此事。”

秦越:“事實上,朕也有一事要託你。”

來了!司馬梁渾身繃緊。

“淑嬪最近日夜不寧,哭啼着要去地下尋太傅,言語之中指責朕沒有盡到丈夫的責任,最近脾氣越發古怪,甚至抓撓皮膚,整條手臂都潰爛了,”秦越嘆氣,“朕鞠躬盡瘁,哪裏顧得上後宮之事。聽聞淮南有神醫良藥可治怪疾,你爲朕尋來吧。”

“除了你,別人朕都不放心。”秦越意有所指,“太傅已去,眼下朕還能靠誰呢?”

她輕輕笑了一下:“好了,你回去吧,替朕向夫人道聲好。”

司馬梁的背影恍恍惚惚,似乎被天大的餡餅砸昏了腦袋。

宋錦堯感嘆道:“陛下神機妙算。”

“不過是順水推舟。”

臺階她遞了,抽空還是助他上青雲也是她說了算。司馬梁最好祈禱自己有點本事。

她打了個哈欠,眼下一片青黑。

最近這幾天時常睡不好,聽聞宋錦堯在外面玩得開心,一睡就是一整天,她嫉妒得扭曲了,連夜把人抓進宮替她守門。

宋錦堯沒脾氣。他從小就聽秦越的。況且魚龍服着實好看,額帶細細一根綁在腦後,眉心處綴着紅色的鴿子血,看上去威風十足。他臭美了半天才捨得換下來,還被老爹翻了好幾個白眼。

他今年也二十一了,。家裏明裏暗裏開始催婚,父親倒是不着急,他希望長子的婚事是對秦越有幫助的。宋錦堯自己更無所謂,反正娶誰都一樣。

他是秦越的踏腳石,一件趁手的工具,他的妻子也一樣。這樣結合的兩人的後代也會是工具,子子孫孫無窮盡,他們的一輩子就是一本工具全書。

想到這裏他笑了一下。

“陛下,母親要給我挑媳婦了,父親被她罵了一頓,說再拖下去,連母蚊子都沒得配。我倒是想找個合心意的,陛下能不能……”他的話戛然而止。

秦越靠在椅背上,已經睡着了。

宋錦堯從善如流,將話憋了回去。

雖然一身煞氣,但他的表弟從小就長得俊秀。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他把她的臉當成年糕咬了一口,直接把小豆丁咬哭了。秦越大概不記得那件事了。那年風華正茂的姑姑笑個不停,牽着他的手笑意盈盈問他:“錦堯把阿越惹哭了,怎麼辦呀?”

那時候他答道:“那我就不會讓別人弄哭她!”

之後秦越果然沒有再當着他的面哭過。從小時候那個哭包到現在萬人之上的帝王,她已經……不需要任何人來保護了。多疑猜忌的毛病也逐漸蔓延,她不再相信任何人。

宋錦堯的目光有些複雜。

纖濃的睫毛在眼瞼處落下一片朦朧的灰,她有些憔悴了。最近因爲鎮南侯出徵淮南一事召見了許多人。從糧草的運輸方式到錢財調撥,都要一一把關。她擔心鎮南侯贏得太容易,又懼怕他不贏。

前不久他被抓來當御前侍衛,以爲她只是在說氣話,沒想到是真的沒睡好。夜裏披摺子到天亮,又早早起身上早朝,攏共只睡兩個時辰。

秦越是不會允許他靠近的。

他這樣想,又無可奈何地往前一步,將一旁的毛毯搭在她的膝上。

出乎意料,她竟然沒有被驚動。宋錦堯五味雜陳,不知作何感想,嘆了口氣,乾脆眼不見心爲淨,起身去外面站崗了。

屋外陽光正好,他的身體開始回溫。宋錦堯眨眨眼,望向宮牆外的飄散的雲。從開始到結束,他的心動不過是不期然飄落的花,終將被流水吞噬。

午後的風吹開窗邊的紗簾,落下的帷幔遮出深紅的陰影。

懷青不知何時來的。他停在宋錦堯先前站着的位置,目光一錯也不錯地放在秦越身上。

他想現在就撕碎她。

沒有任何原因。

白衣染了紅黑色的印記,他往前走了一步,濃厚的血水從腳下滲透。

秦越眼珠轉動。在感應到懷青氣息的一瞬間,她已經清醒了。直到溼冷的手指卡在她的喉嚨處,她才平靜地睜開眼睛。

“我沒宣你。”

入眼的是一團巨大的東西,蜷縮在一起的觸手四處打結,吸盤處頂出不知什麼動物的骨頭。從這團打結的肉之中伸出一隻素淨的手,手背繃着青筋,放在她的喉嚨上收縮。如同火燎般的傷疤迅速在手臂上浮現。

他用的力氣不大,秦越配合地稍稍急促了呼吸。

手指一頓,放下了,轉而抓住了她的衣袖。

清冷動聽的聲音從粉色的肉壁之後傳來:“陛下,是我自己想來。”

“我來看看你,看看你有沒有好好看着我,陛下,你說過要看着我的陛下,陛下,看着我啊陛下,陛下陛下??”

他的語氣越發急促。

秦越情緒穩定,竟然伸出手,勾住了他的小指。

“我在看着你,懷青。”

她看着越來越破碎的肉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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