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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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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警官。”阿莫斯站起身, 朝他伸出手。他的中文非常流利,字正腔圓;臉上呈現出恰到好處的笑容,帶一點友善, 帶一點疏離,帶一點矜持,就如同每一個有着古老傳承的貴族子弟一樣,有着無可指摘的禮儀。

如不是他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興味,唐祁風肯定會以爲他並沒有認出自己。

“你好, 美第奇先生。”他伸出手。

一瞬的交集後, 唐祁風不動聲色的將略微有些發麻的手抽出來。這位阿莫斯美第奇先生的手, 就像是大理石一樣的冰冷, 但有。

參加會議的除了元仲青和他的行動小組以及阿莫斯帶來的兩位助手之外, 還有幾個唐祁風沒有過的人,應該也是超管局方面派來的人——和行動組的那幾位一樣,一看就不是警察,分個性。

而警方的代表只有他和局長, 以及一位他曾見過的省廳的領導。

既然事先已經確定了由元仲青方面來主導,並且確定是超凡案件, 唐祁風只是簡短的介紹了案情的經過, 並謹慎的沒做其他發言。

這算是他第一次參加由超管局主導的這種會議。之前,這些案件在移交後就完全和自己的刑偵大隊脫離了關係,他可能會事後在檔案室的某些卷宗裏看到已結案的字樣,但整個過程並不予披露。除了元仲青的特別行動小組和局長之外, 應該沒有第三方能知道其中細節。

唐祁風能夠憑自己的推斷與猜測和元仲青私底下的閒言細語中觸摸到隱藏在迷霧中的一鱗半爪——這還是後者出於招攬他的目的而透露——但其實他從來不知道超管局這個諱莫如深的機構的真相。

所以, 在他聽到與會的超管局人員在激烈討論接下來的行動方案,並且話語中頻繁的提到了“血族”、“血食”、“狼人”等等諸如此類的字眼時,即使是在戰場時面對子彈襲來依然面色不改的他, 不免有些崩塌。

好在,他曾經對這個世界的真相有過猜測,因此也不算是世界觀顛覆,只是當這一切真的實實在在的呈現在自己眼前的時候,依然會產生虛幻與眩暈感。

定了定神,唐祁風繼續往下聽,不提他內心的心理活動,最起碼錶面看上去依然是那位冷峻而鎮靜的唐隊。局長在旁邊觀察他,默默的在心中點了點頭。

經過激烈的探討,最後元仲青和阿莫斯達成協議,先確定大致範圍,再由阿莫斯定位那位血族殺手,並且以自己爲餌引他出來,然後由特別行動小組一起緝拿他歸案。

“恕我直言,阿道夫是血族中最擅於隱匿的幾位之一,並且他的實已經接近侯爵。”阿莫斯挑眉,“這場行動有可能不會如我們想象中的那樣,能得到一個完美的結。”他瞥了唐祁風和局長一眼,加上一句:“尤其是,人類如此脆弱。”

“美第奇先生有什麼話不妨直言。”唐祁風沉聲道。

阿莫斯那張如雕像一般精美的臉出現一抹淡淡的笑容,好像剛纔那句話不是他說的:“我的意思是,我們需做好萬全的計劃,以及傷亡的準備。”

“即使有傷亡,把傷亡降到最低。”仲青及時的接一句,並且補充:“尤其是針對平民。我們更希望能把他逼入到無人的山區再實行計劃。”

阿莫斯聳聳肩:“我儘量。”

這場會議持續了三個多小時才結束。到了尾聲,所有的人都魚貫而出,包括阿莫斯和他的助手,而仲青喊住了唐祁風。

“唐隊長,請籤一下這份《超管局保密協議》。”

他以手指爲符筆,靈力爲媒介,將協議在半空中展現出來。唐祁風並未表現出詫異神色,他掃了一眼,繩頭小字泛着淺淺的金光,內容很簡單,規定他對會議中所看到、聽到的一切都保密,不允許任何形式的外泄。

“用這個。”仲青遞給他一支筆,就是普通的放在桌上的中性筆,並指了指半空中右下角的空檔處,“籤這裏。”

唐祁風拿起筆,在他的筆尖接觸到半空時,似乎是停在了某個平面,而那支兩塊五一支隨處可見的筆真的在半空中寫出了自己的名字。這一幕像是某個巫師電影中的場景,但又像是科幻電影中的全息顯示屏。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唐祁風:“在行動結束後,你可以選擇是讓這段記憶消失,還是讓這份合同繼續。”

仲青手一揮,這份漂浮着的合同隨即化爲光點,消失在半空。

仲青走後,局長和唐祁風在會議室多留了幾分鐘。

“我知道你問什麼,”局長習慣性的拿出煙來,但看了一下會議室的禁菸標誌後只能苦着臉把煙拿在手上:“我之前和你說,這個世界比我們想象的更危險。”

“聽上去像是你們已經有了某種決斷?”他直接問道。

“不是我們,是上面。”局長指了指天花板:“上面覺得,在這些超凡事件中,我們該擁有自己的量和一定的話語權。”

他的眼神意味深長,唐祁風明白了過來。他是被選擇的人。

“就像元先生說的,你有拒絕的權。”局長拍拍他的肩,“你好好想想。”

他點點頭。

當天依然是要加班,不過九點多的時候就結束了。任曉棠和小路叫嚷着去喫宵夜,於是一行人就朝小廣場走去。現在如非是特別說明,一般說喫宵夜,大家都默認是去喫葉老闆的夜宵攤。

“嘖嘖,葉老闆生意真的是越來越好了。”看着小廣場上的人,任曉棠不由得感嘆道。

之前雖然也人多,但哪有現在誇張。現在連站着喫的都是比比皆是!而且旁邊的小喫攤越來越多了,賣串串的、賣燒餅的,還有煎豆腐和燒烤,還有賣花的,賣舊書的,儼然已經是一個小小的商業生態圈了。

“咦,就這邊髒。”任曉棠避開地面上的竹籤子和紙巾,有點嫌棄的道。

衆人環顧一下四周,“的確是。”

說起來,葉老闆的夜宵攤乾淨得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做喫食的地攤,不僅是桌椅餐具乾淨,而且周圍的地面和環境都很乾淨。可能是受她影響,旁邊開的幾家小喫攤在衛生問題上都做得挺好,不會等到第二天凌晨環衛工人來收拾,自己就隨手把一些垃圾給收拾了。唯有這家後來的燒烤攤子,地面上經常亂扔竹籤子和紙巾,攤位周圍一圈還能隱約看到油漬。

不過因爲是這裏邊唯一的一家燒烤攤,而且佔據了靠近路口的位置,所以這家生意也不算差。

大家繞過他,千難萬難才擠到夜宵攤前面拿了個號。

“今天還挺早呀。”葉夭和他們也都聽熟了,玩笑道。

“別提了,”任曉棠向她抱怨:“一後也就有那麼幾天是準時下班的,接下來估計得更忙了。”

葉夭想起仲青和自己說的案件,隱晦的叮囑了一句:“保重身體,注意安全。”

唐祁風緩緩的走到最後,她笑眯眯的看着他:“今天給你留了蟹粉小籠。”

他眼中透出笑意,“好。”

之前兩次他過來的時候,想喫蟹粉小籠,但因爲來得晚,每次都沒喫上。他在微信上聊天的時候不經意提過一句,沒想到她卻記在了心裏。

“先找地兒坐吧,等你們坐下後我再讓小幽端過去。”

刑警們工資不算高,除了個別人想要奢侈一把點了蟹黃拌麪,其餘人都是簡簡單單的炒粉和蔥油拌麪,不過每次來的時候唐祁風都會再多點一份滷毛豆或者小籠之類的可以大家一起喫,算給手底下的這些狼們改善改善夥食。今天趁着來得早,又給大家都點了一份桂花糖芋苗。

秋天的晚上已經稍微有點涼意,大家早已經換上薄外套,此時坐在夜風中喝着一碗暖暖的糖芋苗,再咀嚼着桂花的清香,連不太愛喫甜食的男士們都回味無窮。

“哎,你看看,之前沒有喫到蟹黃小籠,這次都不用來排隊就有了,這差別待遇呀!”任曉棠瞥了一眼老大,笑得破有深意。

唐祁風面不改色的把最後一個小籠包喫掉,“上次葉老闆不幫你留了鮮肉月餅?”

小路拉了一下任曉棠:“一碗糖芋苗堵不住你的嘴!”

任曉棠嘿嘿一笑,決定還是不調侃了。畢竟老大看着冰山樣,好不容易這次有點苗頭,得好好呵護一下這株小嫩苗。

喫完後,幾人先走,唐祁風留到最後。他把位置讓給旁邊還在等待的人,自己來到了夜宵攤旁邊的樹下。從這個角度,正好能透過人羣看到葉夭在料理臺裏忙碌。

她的美,白膚紅脣,烏髮蓬鬆,嫵媚中帶着一點神祕。若放在平日裏看,其實是有距離感的。但此時口罩一戴,只露出一雙眼睛,頭髮束起,一手持着菜勺,一手持着鍋柄,卻又充滿了人間煙火氣。七分疏離也生生的變成了三分親切。

唐祁風想起在她家裏看到的仲青,想起了那天的那段錄像,想起昨天在葉宅門口看到的阿莫斯·美第奇。

他想到今天的會議,和那個神奇又陌生,充滿了誘惑同時也充滿了危險性的新世界,注視着她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變得幽深起來。

葉夭在工作的時候就像個鐵人,完全感覺不到疲累感,但偶爾是會休息一下。停下來的時候一抬頭,就看到唐祁風站在不遠的樹蔭下,穿着黑衣的他看上去彷彿已經和樹蔭融於一體,在原本的銳利鋒芒中似乎帶着些陰鬱。

“怎麼了?在想什麼?”她一愣,走過去問,語氣中有着關懷。

“沒什麼,只是在想最近的案子。”唐祁風從自己的沉思中醒過來,微微搖頭道。

葉夭想起阿莫斯那個極端保守派的同族,不過這樁案子一般只由超管局來負責,應該不會讓普通人類插手。而且她也不能表現出知情的樣子,於是葉夭忍住了探聽的慾望。

然後她聽到唐祁風低沉的聲音響起來,並且難得的在一貫言簡意賅的斷話風中帶着點踟躕:“昨天晚上我回家的時候,看到你送一位陌生的外國男人出來。沒遇上什麼事情吧?”

他能觀察到葉夭的瞳孔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有着瞬間的放大,似乎是猶豫了一兩秒後,輕描淡寫的回答:“沒事,那是認識的人,我之前在國外時候的朋友。”

唐祁風收回目光,他點點頭:“那就好。”

葉夭漾起笑容:“你今天先回去吧,別等了,我這邊還早着呢。”

“好,你別太晚。”

他看着葉夭轉身回到夜宵攤,被散發着熱情的擁擠的食客們以及料理臺上琳琅滿目的食物和廚具所包圍,時不時還能聽到她和食客們的對話。

唐祁風看了會兒後,轉身離開。

他好好想想,可能不單單是今天上午的會議這一件事。

而一旁的葉夭忽然反應過來,他在問那句話時的踟躕與猶豫,以及話語中帶着的些微試探之意。他在試探什麼?阿莫斯與她的關係嗎?畢竟三更半夜的,的確是很容易讓人誤會。

葉夭的心中冒起了小小的歡喜的小泡泡,就連手中正在鐵板上發出滋滋響聲的松茸往外冒出的山野香氣中都染上了一分的淡淡微甜。

她和唐祁風這段時間以來,依然是見得,聊得多。自然這其中有着彼此作息不同,而且彼此都還很忙的因素,但還有一個原因是她刻意謹慎的在和對方保持距離,因爲她無法預料到當可以進一步發展的時候她會不會選擇退縮——很大的可能是會,而現在這種曖昧的程度剛剛好——所以有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就像個不願意付出任何承諾的渣女,讓她偶爾會接受來自於良心上的譴責。

到了夜深的時候,周圍的人羣漸漸都已經散去,只剩下零星幾個還在等待的食客,這個小廣場也始恢復了原本的寧靜。

正要打烊,葉夭的耳邊忽然傳來一個玩世不恭、似笑非笑的聲音:

“原來,你喜歡的是剛纔那個小警察那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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