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不可原諒
誰是內賊？
是郭掌櫃？婆婆對此人的評價一向很高，是個忠心的人，青瑣芳菲在他手上，一向沒出過錯。如果說是爲了財，也不像。據何若薇所知，郭掌櫃家產豐厚，其名下財產雖達不上富甲一方，可是也夠幾代人喫喝不愁。
那麼，是程顯？雖相處不長，可是何若薇直覺認爲像程顯這樣專心於自己工藝的人，不是福容坊和寶翠坊可以收買的。對於美的追求，在程顯粗獷的外表下，有着一顆無比強大火熱且偏執的心。
那麼，唯一還有嫌疑的，只有一個人。
可是，真會是他嗎？
從青瑣芳菲出來，何若薇沒回何府，讓馬車拐了一個彎，她去了福容坊。
福容坊靠近皇城，在平福街上有一家大大的門店。
平福街一向熱鬧，被京城的百姓形容爲奢華一條街。而事實上，這條街賣的東西的確比別的地方貴。原因無他，這條街服務的羣體是京城的有錢人，而有錢人都有一個毛病，不求最好，當求最貴。
福容坊裏人頭攢動，十多個店小二穿梭於人羣之中，每個櫃檯前都圍滿了很多人。
放眼看去，全是珠華寶氣的太太小姐們。習慣了青瑣芳菲的安靜，福容坊的吵雜讓何若薇隱隱頭疼。
“這位夫人，您是想買珠釵還是項鍊？或者想買個玉鐲？”熱情的店小二站在何若薇面前，也不等她說話，便開始滔滔不絕的介紹起來。
“我隨便看看。”相較店小二的熱情，何若薇顯得有些冷淡，甚至有些興致缺缺。
福容坊的店小二是個心眼玲瓏的人，見何若薇熱情不高，也只是微笑的垂手站在一旁，隨時等候吩咐。
從青瑣芳菲過來之前，何若薇讓郭掌櫃把那三件未出單的首飾樣稿翻出，雖然只是樣稿，何若薇不得不再一次對程顯設計水平之高發出讚歎。要是真做成首飾，不知道會有多漂亮。
在福容坊轉了一圈，何若薇在一個櫃檯前看到了二件首飾。除了一些微小的細節上有出入，整個首飾造型和程顯的樣稿一模一樣。
何若薇隨手拿起一枝珠釵，一直跟在她身後的店小二微微靠前，恭敬的道：“夫人，這枝蝴蝶鏤金滴水珠釵是我們店才推出的新品，因做工細緻，一個月只出五件成品。今天夫人真是好運氣，一來就看中這珠釵，就剩這最後一枝了。”
一個月只出五件，福容坊也不是傻蛋，大批量出產，必會影響價格。當只能滿足一部人的需要時，才能奇貨可居。
何若薇一笑，放下珠釵，淡淡的道：“我再看看。”
店小二一驚，不由多看了何若薇兩眼。何若薇穿着打扮不算出衆，就算身上的衣料是上好珠光雪紗，可是在平福街，往來的都是達官貴人，何若薇這樣的人在店小二眼裏也不過是一般的有錢人家太太。
可是店小二有一雙利眼，他明明看到何若薇在拿起那枝珠釵時的不屑。
難道是什麼皇親貴族？
店小二遲疑了一下，道：“夫人，不如請到內堂裏一坐，裏面還有更精美的首飾，也許會有夫人中意的。”
何若薇冷冷道：“不用了，我還要去寶翠坊。”丟下這麼一句話，何若薇離開了福容坊。
寶翠坊就在福容坊的對面，兩家門店不相上下，各有各有的客戶羣。
福容坊的店小二將何若薇才送出門，遇面走來一女子。
那女子往何若薇面前一站福身一揖，脆生生的喚道：“表小姐，今可遇到您了。這幾日您不來，王妃可一直念着您呢。”
店小二眼尖，自然認得這說話的女子是泰王府泰王妃面前最受寵的陳女官，因年幼時曾是當朝皇後的陪讀，在京裏也是有名的才女。平時從不把一般的太太小姐放在眼裏。而陳女官此時對何若薇的恭敬與熟悉，讓店小二不得不在心裏揣測，何若薇到底是什麼來頭。
何若薇又怎麼知道身後的店小二會有這麼多心思。見到表嬸身前親近的陳女官，她也高興。笑道：“最近處理些雜事，一直抽不出身。麻煩陳女官回去稟告王妃一聲，我明日去看望她老人家。”
陳女官笑着應了，道：“表小姐明日可別忘了，不然王妃又要拿我說事了。”
何若薇點頭，等陳女官走遠，她才向寶翠坊走去。
福容坊的店小二回神，忙在身後道：“夫人，您慢走。歡迎下次再來。”
何若薇沒答理他，徑直走到街對面。同樣的，在寶翠坊裏，何若薇看到了另一件和程顯樣稿相似的首飾。
“夫人，這隻寶蓮七彩玉釵是我們的新品，一月只出一件。這枝是丁府四小姐訂的。您要是喜歡，不如預訂一枝？”寶翠坊的店小二一樣熱情。
此時，何若薇心情異常沉重。最算這古代沒有知識產權保護，可是這分明就是盜竊。何若薇不由怒火中燒。
放下玉釵，何若薇寒着一張臉出了寶翠坊。
不可原諒，絕對不可原諒。
郭掌櫃含蓄的提及，因這三件未出單的首飾，給客戶造成了一定的損失，青瑣芳草賠了一大筆銀子。可是在何若薇看來，賠錢事小，關鍵是青瑣芳菲的名聲受損。
名聲這東西雖是虛無看不到的，可是正如那千裏之堤，非一日可以形成。八十年一路走來，其中的故事絕不是外人可以想到。像郭掌櫃這樣的人，幾十年守護的，不僅僅是青瑣芳菲這隻會下金蛋的雞，更主要的，他守護的是八十年來幾代人一直在努力保持的名聲。
三件首飾創意被盜，對青瑣芳菲造成的影響是很嚴重的。中元節後，青瑣芳菲再無訂單，這對於一個一直遊走京城高端首飾定製的老店而言，無疑是一個致命的打擊。
何若薇現在終於知道，首飾店出了什麼問題。也明白了婆婆爲什麼會突然決定把首飾店交給何若薇打理。
她身上的擔子不輕呀。
誰會是那個內賊，不用多說。
除了楚子清還有別人嗎？
他爲什麼這樣做？這是何若薇在肯定楚子清是內賊後，最想知道的事。
“小姐！”一旁的憐月拉了她一下，“小姐，站在那邊的那位大爺，好像是叔老爺。”
回身向後看去，何若薇意外看到一人。
楚騰風。
他怎麼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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