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官驛
從看熱鬧的淪爲被看熱鬧的。逸夢也只是怔了一下,迅速跳到一旁,蘇鳴抱着它只會礙手礙腳,倒不如讓他騰出手來對敵。
再怎樣,蘇鳴也是修煉之人,武功不強也不至於一時落敗,而俞安海,凡人而已,武功再強也是有限,一消一長,勝負還真是不好說。
看到小狐狸落地後沒有遠離,蘇鳴也理解了她的意思,拿出全部的心神來比拼,也算是練手了。
沒有人注意到,一旁的蝶兒甩鞭抽來,逸夢注意到的時候急忙躲避,就地打了個滾兒,才躲過那凌厲的一鞭,但這一躲,卻讓蝶兒更有興趣了!
“果然很像我的小狐狸!”蝶兒興奮地再次揚鞭,大有不抓到不罷休的意思。
逸夢苦笑。哪裏像了,自己原先在她身邊的時候,從來都是懶懶的睡覺,哪裏有像了?蝶兒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剛纔那一鞭若不是她躲得快,身上肯定要有一道血痕了!那哪裏是喜歡,分明是要置她於死地的模樣。
蝶兒的鞭子使得很好,但有一點,她不會傷到自己,卻保不準會傷到別人,尤其是那鞭子一甩開,長度在那兒擺着,怎樣尾稍都很危險,旁觀的人中便有被鞭尾掃了臉的,忙不迭退讓開去,圈子又大了幾分。
正在和蘇鳴打的俞安海也沒撈到好,蝶兒的鞭子不時抽過他的後背,才一會兒的工夫,那一身藏藍色的錦衣便開了幾道口子,成了乞丐服了。
好麼,無差別攻擊!逸夢暗自叫苦,她現在既不能說話,也不能使用法術,還真是一個被動挨打的局面,要不然,直接讓蝶兒抓住算了,反正。大概,她是不會殺了自己的吧?看到地面上被鞭子抽出的深痕,逸夢實在不是很確定蝶兒對狐狸的喜歡到底是不是喜歡到想要殺死的那種。
這一場鬧劇並沒有持續多久,以蘇鳴被俞安海扣住了雙手,逸夢反撲到蝶兒身上躲過鞭子而告終,勉強算是皆大歡喜。
“小兄弟好功夫啊!”俞安海迫不得已開打,打到最後也有了愛才之心,幫蘇鳴攔下了不少蝶兒的鞭子,爾後又以最不傷人的方式捉住對方,顯示了自己的武功高超,讓蘇鳴也甘拜下風。
蝶兒沒料到小狐狸的反撲,在抱住她的那一刻,表情微怔,眼睛水亮,喃喃道:“真的是我的小狐狸嗎?真的是嗎?… …”
逸夢沒心思聽她發瘋,一心關注着蘇鳴,也抽空把蝶兒手腕上的花蕾多看了兩眼,確定那的確是結契,不過靈力太過微弱了,所以沒有開花。
“我說了,那狐狸是我的。我不賣!”蘇鳴被人扣住手腕,掙扎不得,口氣卻一點不松。
“唉,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哪,我多給你些錢,你要什麼沒有,就是以後再要找這樣的一隻狐狸,也可以啊,非要跟蝶兒爭什麼,她喜歡,你讓給她便是,左右她也就喜歡一段時間而已。”俞安海低聲說着,後面的話倒不像是勸人,而是勸己的了。
蘇鳴緊抿着脣不吭聲,他憑什麼讓,憑什麼他讓?!但此時被人制住,說什麼都是枉然,還不如不說,省些力氣。
因爲蘇鳴的沉默不抵抗反應,俞安海以爲勸說成功,又起了心思,“你這是要去哪裏,你家裏就你一個嗎?若是沒有事做,不妨跟着我,我看你拳腳還行,就是沒有什麼章法,我可以教你… …”
“教他,叔叔要教他什麼。是教他逃跑的本事,還是教他殺人的本事,千萬不要是殺人的本事啊!雖說這年頭,殺人的總是不償命,反而要無辜的人喪命,但若是叔叔教出來的人殺了人,我可不會手軟!”
蝶兒帶着笑,撫摸着小狐狸,圓潤的指甲刮在小狐狸的脊背上,寒氣滲人,如花笑顏也成了閻羅面,陰氣森森的,而那意有所指的話更是讓俞安海木了臉,一語不發。
巡風使自然不會只有一輛馬車,再上車的時候,蘇鳴被安排到了後面的一輛馬車上跟着走,蝶兒則抱着小狐狸上了俞安海的車子,兩個人上了車,卻是互不搭理,蝶兒只顧着撫摸小狐狸的毛髮,而俞安海則乾脆閉了雙眼假寐。
逸夢現在很確定,這一年一定發生了不少事情,不然以俞安海對蝶兒的言聽計從。他們兩個再怎樣僵持都不會是這副模樣,而唯一能夠充當潤滑劑轉圜一下的蝶兒爹恐怕就是問題的關鍵所在了。
當天晚上,逸夢跟着俞安海他們歇在城中官驛。官驛中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大約是早就收到了巡風使要來的消息,房間什麼的都是安排好的,蝶兒也不需要人伺候,自給自足地拿了個白色的褥子鋪好就睡了。
小狐狸進了房間便被安置在椅子上,像以前一樣,蝶兒並沒有多麼重視的意思,也正好,蝶兒睡着之後。逸夢就悄悄起身,去找蘇鳴了。
經過俞安海的房間時,燈還亮着,好奇地往裏面看了一眼,俞安海正在舉着罈子喝酒,燻天的酒氣,微溼的前襟,整個人都散發着頹廢的氣息,好似遭受到了什麼重大的打擊一樣。
不是這樣的吧,以前不是還挺有志氣的麼?想要靈藥,想要用靈藥換取權勢,想要在得到權勢之後打擊報復曾經負心的女人,現在,他想要的都成功了嗎?
悄悄走過,沒有驚動裏面的人,逸夢還真是沒有想到他們這麼快會再見。
蘇鳴沒受什麼虐待,卻也談不上好,找了一間房間關押着,看守的人鎖上門就走了,房中沒有飯菜沒有被褥,清冷得好似監牢一般,唯有月光照明,這些人還真是吝嗇到了極致,連一盞油燈都欠奉嗎?
“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蘇鳴坐在椅子上,很是安適,看到逸夢到來,連一點兒喫驚都沒有,勾起嘴角,淡淡的笑容勝過月光,點亮了房間。
逸夢翻了一個白眼,“我當然會來找你了,怎麼說也是一起出來的,我不看着你,誰看着你?”
這樣的說法讓蘇鳴皺眉,不等他說什麼,逸夢又道:“喫飯了嗎?我剛纔經過廚房,拿了點兒東西出來。也不知道你愛喫什麼,就都拿了一些!”
官驛的夥食還是很不錯的,有菜有肉,還有湯,米飯也是瑩白的,看着就可人,逸夢經過廚房的時候剛好有那麼幾個在做夜宵,她也就很不客氣地“順”走一點兒,反正那些喫酒的也喫不了這麼多不是?
“呵呵,正好我也餓了!”蘇鳴很不客氣地拿起筷子開喫,故意做出狼吞虎嚥的樣子,讓逸夢看了好笑,“喫慢一點兒,我又不跟你搶… …唔… …”
一口菜被塞在嘴中,堵住了逸夢的調侃,逸夢瞪了蘇鳴一眼,把菜嚥下,這才繼續說話,“我原先還說你練的那些武功跟舞蹈一樣,軟綿綿的沒什麼威力,中看不中用,沒想到今天見了還真是厲害,竟然能夠跟俞安海打了個平手,若不是你經驗不如他,勝負還真是不好說。”
“俞安海?你是說今天那個官?”咀嚼慢了下來,蘇鳴問,“你怎麼知道他的名字,你認識他?以前見過?”
“的確見過,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你爺爺把我送給你之前,我是跟着一個小女孩兒的,那個小女孩兒就是今天的那個,蝶兒,你也見過了,她倒是厲害了不少,還會使鞭子了!一年不見,她竟然結契了,就是靈力太弱了,還不是你的對手。”
逸夢沒有理會蘇鳴的異色,看到他又大口喫起飯來,便把以前的事當故事又給他說了一遍,原先說的時候一語帶過,倒是沒有詳細說過。
“哼,若不是你說,我還當那女孩兒跟那俞安海有仇哪,明擺着兩人就是不對付嘛,沒想到以前還那麼好,肯定是出了什麼變故。”蘇鳴的觀點跟逸夢一致,放下碗筷開始琢磨,“到底是什麼變故呢?”
“我也覺得是,看現在的蝶兒,真是… …”逸夢喃喃道,“我都不敢認了!”
“是結契造成的變化嗎?我聽爺爺說有人結契之後會有些變化,跟以前性情相反什麼的。”蘇鳴提出了新的觀點。
“我看不像,倒像是… …我總覺得,是因爲蝶兒他爹的問題吧,說不定是蝶兒爹出了什麼事故,所以才… …”逸夢的想象力豐富,聯想得沒根據,卻也很符合邏輯。
“管他的哪,愛怎麼樣怎麼樣吧?咱們現在就走,又不跟他們有什麼瓜葛,何必理會那麼多?”蘇鳴揮揮手,不想思考無關人的事情。
逸夢搖搖頭,說:“我想過了,還是跟蝶兒他們一起走吧… …”
“等等,爲什麼要跟着他們走,你不是要跟我去皇城的嗎?你改變主意了,要甩開我嗎?”蘇鳴問道。
“你急什麼,我什麼時候說不去皇城了?我聽說蝶兒他們也是要去皇城的,後天便會上路,到時候咱們就跟着,你也知道我的懷疑,我很想知道是誰給蝶兒結契的,跟着俞安海,應該也能夠有機會見到皇帝吧!不比咱們亂闖來得好,這段時間就委屈你了,多跟俞安海學點兒功夫吧!”
“沒問題,這算什麼委屈?!”蘇鳴聽到不是要甩下自己,滿口應下,怎麼去不是去,有人白管着喫喝,也沒有什麼不好。
商量一定,又說了會兒話,逸夢便回到了蝶兒的房間,偌大的牀上,蝶兒蜷縮成一團,緊緊揪着褥子,眼角有亮光,低啞的抽泣聲,夢中似也不得安穩的樣子,到底發生了什麼呢?在夢中都會哭,逸夢是越來越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