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三個月來,雖然蕊兒已是盡力侍候,杜先生也是每日必來,雲龍身體已經慢慢轉暖,但終日昏睡仍是不醒。中文網
已是掌燈時分,蕊兒打發了婢女,去了後院溫泉,將自己浸泡在溫泉中。撥去髮簪,黑墨的長髮如瀑般滑落,披散在雪白的肩頭,髮梢在水中漂浮開來,形成一把黑色的扇子。
蕊兒用手指輕梳着黑髮,她雖並不看重外表,但對這頭長髮,卻是愛極。
她不知在紗帳後,有一個白色的修長人影依靠在門框上靜靜地凝視着水中的她,眼裏滿聚着濃濃愛意。
騰騰的熱氣撫去了連月來的疲憊,舒服地昏昏欲睡。
由於過於疲憊,微一閤眼,便已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象是被人從水中抱起,放到牀上,當身體與牀接觸時猛然驚醒,與一雙極好看的眼睛面面相覷,驚得忘了任何動作,只是呆呆地看着對方。
對方眼裏多了一絲不知所措的驚慌。
一陣微風吹過,肌膚微涼,蕊兒纔回過神來,低頭看見自己身上,蓋着一件白色的寢衫,肩膀和大腿都露在衫外,而對方的手還託在她的後背和腿彎處,接觸着她赤-裸的肌膚,沒來得及退開。
腦中嗡地成了一片空白,臉如塗豬血般紅過了耳根。
雲龍這才慌忙抽出手,極快地拉過薄被蓋住她赤-裸的肌膚,透着一絲狼狽。別開臉。“泡太久了,會體力透支。”
“你……你什麼時候醒的?”蕊兒暗怪自己大意,在溫泉中就睡過去了,竟不知他何時醒來。
“咳…”雲龍乾咳一聲,避開她地目光。在牀邊坐下。如實道:“有一個多兩個月了。”
“那你……你這些日子…….”如果他醒來已有一個多月兩個月時間,那這些日子來的與他同牀共枕。他不會不知。
“對不起。”她不知道這些日子以來,每個夜晚。他都會在她睡着後,靜靜地看着她全無防備的,如同嬰兒般的睡臉。每當她在夢中忘了他的存在,將身體蜷縮在他懷中時,都是他最開心地日子。轉載自中文網
所以他不敢動彈。怕驚醒了她,也驚醒了他這份幸福。起碼讓這份幸福延續到他地傷完全恢復。
如不是今天見她在水中泡的時間過長,也不會將她抱起,等她醒來時,只會認爲是詩梅她們,而不會懷疑到他。
他已經儘量小心,還是驚醒了她。
蕊兒雖然知道他早晚會醒,早晚要面對這讓她頭痛地問題,但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面對。而且他居然隱瞞了她這麼長的時間。無奈化成憤怒。
但從詩梅那兒,她知道了他地心。是不能再讓她繼續假裝不知。
面對這樣的他,又如何能把這怒氣發在他身上,深嘆了口氣,罷了,當初爲他暖牀也並沒有人強迫過她。
“你醒了,我們就談談給你納妾的事。”蕊兒將身子縮在薄被中,坐到角落。
“納妾?”雲龍微微一愣,這個問題對他來說實在是個新鮮事,金國上下幾乎無人不知,他不是一個惜花的人,對女人的冷淡無情就如他地武功高強一般的出名。他是不會將哪個女人收在身邊的,除了太上皇所定下的正婚元配。
“嗯,你身邊需要一個女人。”蕊兒直視着他,她必須了斷了他對她的情。
“呵,我身邊有很多女人。”雲龍淡淡一笑,故意曲解她的話中之意,“我去叫詩梅幫你弄碗熱湯,你泡太久了。”說着站起身往外走,他在這兒,她沒辦法穿衣。
“你……站住……”今天不能讓他逃開。
雲龍轉過身,“還有什麼事嗎?”雲龍暗歎了口氣,有的話如果說出來了,他們之間就再難象以前一樣坦然相處了,但他不知道在他昏迷的時候,詩梅爲了能救他,早將他出賣了。
蕊兒輕咬了咬脣瓣,他們之間這層紙早晚要捅破,“詩梅他們四個至小跟隨在你身邊,是可以信得過的人…….”從她這些日子來對他地瞭解,出了這太子府似乎更難找到一個讓他願意接受地女人。
“是,既然你知道她們可以信得過,就應該將她們留在房中侍候,以她們的功夫,完顏俊也不敢前來尋事。”就因爲她地不會武功,他將她們四個全給了她,可是還是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
“我想你將她們收回去。”
“我不需要她們保護,我雖不才,但自保還是不成問題。”雲龍說完,轉身又走。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你爲她們開面收房。”蕊兒說出這話,大鬆了口氣。
雲龍停下了,微側過頭,“你當真要逼我說出來嗎?”
“雲龍…….你知道我是爲你好。”
“如果真爲我好,你就收回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可是你的身體……”
“從今天開始,我也不需要再有人爲我暖牀。”雲龍冷冷說完,拂袖走了。
蕊兒的臉慢慢轉白,愣愣地看着他消失在緯縵後,她到底該怎麼辦?
門外傳來詩梅的驚呼,“太……太子……”接着變成一片寂靜,想來雲龍已經走遠。也不知過了多久,詩梅端了碗熱湯進來,看着縮在牀角呆呆出神的蕊兒,竟有些心痛,“太子妃,把這湯喝了吧。”
蕊兒長嘆口氣,接過湯碗。
將空碗遞給詩梅後,穿上詩梅取來的乾淨衣衫,“他呢?”
“太子回太子殿了。”詩梅自然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誰。
“謝謝你,詩梅。”蕊兒自從進府,就由她陪着,帶她熟悉這兒的生活,她打心眼裏感激着詩梅,雖然知道她這麼做全是爲了雲龍。這麼好的姑娘,爲什麼他就偏偏視而不見?
“太子妃爲什麼總和奴婢這麼客氣,這是奴婢的份內事。”詩梅放下湯碗,爲她挾好薄被。
“你什麼時候才能不奴婢,奴婢的呢?”蕊兒對她輕輕一笑,這個問題已經和她說了許多次,可她仍是改不過來。
詩梅微微一笑,出去了。
蕊兒看了看身邊,突然有一絲落寞,這三個多月來,他一直躺在這兒,雖不曾動彈,但他實實在在的在這兒,現在他走了,竟有些空空蕩蕩的感覺。
沒有人暖牀,他真的能抵得過去嗎?他的體溫雖然已有回升,但就在昨晚,她仍能感到他身體冷得如冰一般。
輾轉反側,怎麼也無法入眠。
窗外一個閃電,將昏暗的寢宮劃亮,燭光隨風閃爍,忽暗忽明,氣溫隨着傾盆的大雨,迅速下降。
蕊兒感到一陣微涼,再也睡不住,披了件外衣,走出蕊軒。
守夜的小丫頭忙迎了上來,“太子妃這是要出去嗎?”
“嗯。”
小丫頭如飛地去取了傘來爲她遮雨,自己卻淋在雨中。
蕊兒好生不忍,接過傘,“你去換件乾淨衣服,早些休息吧。”
小丫頭乖巧地應着走了。
蕊兒獨自踩着碎石子路,向太子殿走去。
太子寢宮內只點了一支紅燭,火頭隨着風跳躍,久未有人居住的寢宮比蕊軒更爲陰冷。
朦朧中,雲龍正坐在牀上運功,一團的寒氣透過他單薄的衣衫。面色蒼白,嘴脣微微發黑。
全心運功驅寒的他竟沒發現蕊兒的靠近。
蕊兒拉過牀角的被子裹在他肩膀上,他才赫然驚醒,驚鄂地看着緊緊抓住被子的纖纖玉手,過了好一會兒纔看向這雙小手的主人那絕美的臉,心裏一暖,卻別開頭,冷冷問,“你來做什麼?”
他的身體沒有因爲多了層被子而轉暖。
蕊兒嘆了口氣,伏下身,將自己埋進他胸間,都爲他暖了幾個月的牀,也不在乎多這次,雲龍的身體在她體溫下慢慢轉暖。
雲龍頓時僵住了,一根手指也不敢動,靜靜看着她披落在後背的黑髮。
“你這是何苦呢?你的身體現在還不能自行衡溫。爲什麼就不肯聽我的納個妾呢?”蕊兒幽幽地道。
“你爲什麼非要逼我。”雲龍無奈地閉上了眼,但卻沒能把她的影子閉掉,在腦海中卻更加清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幽香,更是揮之不去。
“我真的想你好。”
“難道你真的不知道,我想要的女人只有一個?”雲龍睜開眼看着懷中的女人,這個女人讓他如何是好?
“你明明知道,我們不可能……”蕊兒話沒落,突然腰間一緊,已被兩條強健的手臂摟住,驚鄂地抬起頭,那張已經恢復了血色的俊臉瞬間在眼前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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