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兒還待再問,蜜子卻不肯再說了,“你又不是江湖中人,知道這些卻是沒用。你們何時回山?”
“這便要回去了,你呢?”
蜜子玉面微紅,“我再過些天纔回去。”
蕊兒知她是不捨得楓魂,不肯上山,也不點破,抿嘴笑了。
這一晚倒也相安無事,第二日一早,四人就兵分兩路,分道而行。
蕊兒和雲龍,出這農舍,不走大路,尋個山間小路,繞道而行,避開了黑禁門的攔截,到了另一處村舍纔買到一匹馬,二人共騎。
雲龍怕再遇上黑禁門,蕊兒有所閃失,不敢耽擱,一路急趕回了雲山。
到了山上,天時已晚,見穆老爺子的老僕朱老正陪着一個衣冠楚楚的中年人喝茶,中年人身後尚站了四個小廝,一看便知是大戶人家的人。
中年人見了雲龍,忙起身見禮,“少爺。”
雲龍微微一愣,“你怎麼會來這兒?”
“家裏有急事,老爺子叫我來請公子回去。”中年了說罷,又和蕊兒見禮。也藉機好好先生打量了蕊兒一番,暗暗折服,果然是人間絕色,怪不得公子爲了她而消失滅跡,長留山間,如不是熙珍帶回消息,至今仍不知他會藏身在這深山之中。
蕊兒雖不知來人是何許人,但也客客氣氣地回了禮。聽那人介紹,卻是雲龍家裏的管家黃忠。一個管家出門,也這般氣派,實不知雲龍到底是何身份。
雲龍聽了並不意外,象是意料中事,只不過早晚發生罷了,“爺爺還安好?”
“老爺身體到是好。就是十分惦記公子。要小的尋到公子,務必要請得公子回去。”
“如無要事,你回去稟報爺爺,說我過些日子便回。”
“公子,您這是在爲難我了,家中實在有要事,老爺子纔要我親自來接公子,如果我接不回公子。(中文網&首&發)我如何交差?”
“是何事如何緊要?”
黃忠看了看蕊兒,卻不回答雲龍的話。
蕊兒知他們有家事要談,她也不便在此,道:“黃先生你們暫且坐坐,我出去給你們充壺好茶來。”
“我這般冒昧打擾,本就不安,還要勞煩姑娘,如何使得?”
“先生不必客氣。上得山來便是客,我們也該進地主之儀。”
“如此多謝姑娘了。”
蕊兒和朱老退了出來,那四個小廝也跟着他們後腳出了來,單留他們主僕在裏面敘話。
等蕊兒他們離去後。黃忠問,“公子,這位姑娘便是蕊兒姑娘?”
“嗯。有何不妥?”雲龍臉色一沉,他不喜歡別人對蕊兒評頭論足。
“妥,妥,當然妥當。”黃忠一臉喜色,仍搖頭晃腦地大加稱讚。
“又是熙珍回去說了什麼吧?”
“沒說什麼……”黃忠小心地看了眼雲龍,對這小主,他仍有些懼怕。
“她說了什麼?”雲龍纔不會相信她回去不會興風作浪。
“她只是……只是…只是說公子…….”
“有什麼話就直說,別吞吞吐吐地。”
“她只是去老爺面前說公子被一個叫蕊兒的狐狸精迷住了。留在了山上。不肯再理家中事務。”黃忠一口氣說完,不敢看雲龍鐵青了的臉。
“爺爺怎麼說?”雲龍冷哼一聲。語氣冷了三分。
“老爺子只是笑,什麼也沒說。③Z中文網”
“你這次來到底是什麼事?”
“老爺子沒說,只是說金陵那邊出了大事,人命關天的大事,要你速歸。”
“大事?人命關天地大事?”雲龍背脊一陣冰涼,不好地預感從四面八方襲來。
“嗯,至於何事,我不得而知了。”
“你可是出了名的八面玲瓏,難道就沒得到點風聲?”
黃忠拭了一下額頭的冷汗,“這事實在是沒聽到風聲,老爺誰也不說。”好了,知道了。”
“那這下山的事?”
“我自隨你回去。”
黃忠這才長鬆了口氣。
過了約半個時辰,雲龍憂心重重地出來了。
蕊兒見他心情不好,小心問道:“家裏出了什麼事嗎?”
“嗯。”
“要緊嗎?”
“要回去方知。”
“你何時下山?”
“明日穆老爺子回來,我辭了老爺子便下山。”
二人相處這許久,忽聽明日便要分別,蕊兒也不禁神傷。
“我可否借你的琴一用?”雲龍見蕊兒垂目望地,竟有不捨之意,心中一動。
楚容帶蕊兒去求醫,也沒忘將她的古琴帶在身邊,後來隨穆老爺子上山,仍將古琴攜在身邊,煩悶時也會撥弄幾曲來解解悶。
往日在她彈琴之時,時常見雲龍站於院中傾聽,但從未見他撥弄過琴絃,此時聽他借琴,到時有些意外。
起身邀雲龍入屋。
雲龍除了給蕊兒封印治遼,絕少邁進她的房間,這次進了房間,徑直坐到琴邊。深深看了蕊兒一眼,單手輕撥了下琴絃,“好琴。”
這行家一上手,便知有沒有,他雖只是隨手輕撥,手指靈動,蕊兒已知他卻是琴中好手,更是驚奇。
接下來只見他纖長的十指,在琴上飛舞,或按或撥,一串絕美琴聲,從他指尖傳出。
曲聲婉轉悠揚,開始如和風絮柳,讓人墜入春夢之中;慢慢地變爲寒冬飄雪,讓人如聞慈烏夜啼,哀聲鎖人心。
聲聲透着不捨之情,又有着強烈地期盼。
蕊兒慢慢低下了頭,她聽懂了雲龍琴中之意,他在向她表達對她的愛慕之情。
如非明日的分別,他或許會一直將他對她的心深埋在心裏,但明日一別,不知何日再見,故他在這臨別之際,用琴聲讓她知道他的心意,他盼望她能與他比翼雙飛。
琴聲中有他的愛,他的情,他的承諾。
蕊兒地心亂了,他是一個絕好的男兒,然她的心裏早已被楚容塞滿,等曲聲停止。
雲龍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凝視着她,他在等她的答覆,他知道他等不到想要地答覆,但他仍然在等。
因爲這一別,他不知還是否能機會向她表達。
過了半晌,蕊兒才緩緩道:“雲龍,這一世,蕊兒只能辜負了你的情義了。”
雲龍微微一笑,如溫和的春風,“這一世還有很長,凡事不可說得如此絕對。雖然我這一去,不知何日再聚,但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到我身邊。”
“雲龍,我……”蕊兒暗歎了口氣,本想說她心裏除了楚容再也裝不下別人,希望他不要再自己身上浪費時,否則會傷他更深。
然話剛出口便被雲龍打斷,“蕊兒,什麼也別說,給我心裏留個期盼吧。或許在我以後做着我不願做地事後,還能有個目標,而不至於迷失。”
蕊兒見他雖然仍然春和和麗一般,但眉宇間卻透着化不去的憂慮,這與平日的他大不相同,看來他家人來尋,絕非尋常事務,傷人的話也就再也說不出口了。“雲龍,是你家中在勉強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嗎?”
“也算不上勉強,只是我自己不喜歡罷了。”
“既然不喜歡,不做便是了,何必過於神傷?”
雲龍淡淡一笑,“家族中事,且可任我喜好而爲之?”
“雲龍……”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可會想我?”雲龍又調弄着琴絃,輕聲問道,然語氣卻淡得如不是說他自己一般。
蕊兒心裏一驚,“你爲何話出此言?”
“只是如果。”
“不會。”蕊兒斬釘截鐵地道。
雲龍明和的黑眸瞬間一黯,只是一瞬便又恢復了正常。
“因爲你不會死。”蕊兒緊緊盯着那雙可以透人心測的星眸。
“何以見得?”雲龍微黯的雙眸閃過一絲喜色。
“直覺。”蕊兒並非隨便安慰於他,她心裏有種感覺,他是永遠不會倒下地強者,無論再何時。
雲龍爽朗一笑,象是有用,又象是無意地看了眼蕊兒,“好個直覺,我就信你這個直覺。我也必須相信這個直覺,我得留着命來娶我地新娘。”
“你的笑,真好看。”蕊兒走到琴邊,在他身邊坐下,輕撫古琴,一曲絕妙琴聲應手而出,輕聲道:“這曲回贈於你,以後不能說什麼死不死地。”
雲龍與她耳鬢廝磨,她身上的幽香包圍住了他,起先的愁雲瞬間淡了不少,是啊,無論如何,他得活着,要爲了她而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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