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八百一十六章 還好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死寂無聲。

姜同光跟蹌向前,喘息着,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敵人。

屍骸無言,沉默依舊,只有姜同光的神情從震驚到迷茫,再到憤怒至癲狂。

賭上了自己的性命,傾盡了所有的資源,爲了第四次殺入幽邃一次次同其他的理事妥協,直到自己面目全非,淪落爲連自己都鄙夷的模樣。

爲了一己復仇之心不惜將整個協會的英才都送上末路,拼盡了所有的力氣,來到了這裏。

他要完成自己的使命,哪怕是死了也不可惜。

可現在,當他推開最後的門,卻沒有看到自己的敵人。

敵人早已經死了。

死了?

你他媽的怎麼可以死。!

給我站起來,馬上,立刻,現在!

他捂住臉,無聲咆哮。

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在動搖中癲狂,在癲狂之下徹底失控,可到最後,在懸崖邊緣挽救了他的,竟然是他這些年爲之作嘔的虛僞,乃至古斯塔夫臨行之前的最後囑託。

哪怕只剩下一個也好。

道別之前的最後一刻,孤獨等待的理事長輕聲懇請:請儘可能的將他們帶回來吧。

於是,他低下頭,再一次看向了眼前的屍骸。

全神貫注。

確認無誤,這確實是悲工的屍體,氣息和痕跡和悲工別無二致,就連胸前被鑄型匠留下的【相協】之創都和協會中記錄的相同。

他死了?

可是不對!

再度恢復冷靜之後,姜同光斷然的搖頭,不對勁。

匹夫之死不過怒髮衝冠、血濺五步,帝皇之死要天下板蕩、血流漂杵。

生命和生命的重量,從不等同。

不同於遊離在外的兼元,悲工是和滯腐深度綁定的受孽之魔,幾乎可以視作滯腐的延伸。

如果悲工死了,滯腐也將遭受不可挽回的損失和重創,在漩渦之下引發劇烈的動盪,別說餘燼是否會有所感知,整個現世所有的觀測機構恐怕都能夠窺見那死亡所掀起的波瀾。

不論是否有萬物因此而生,一鯨之落的動靜,絕不可能如此隱匿。

可現在,在自己的面前,悲工卻不過是一具乾屍而已。

一個,空殼?!

當他走到了屍體之後的時候,所看到的,就是那個小小的裂口,就像是破繭成蝶一般,有什麼東西,從他的身軀之中掙脫而出————

那一瞬間,真相大白。

物化?!

當門被開啓的瞬間,姍姍來遲的波瀾,終於從漩渦之下掀起,擴散,吹向四方,噩耗在上善和大孽之間的碰撞和激震裏,傳達到了所有人的耳邊。

骰盅,終於被揭開了。

可裏面沒有骰子。

只有一具屍體!

————你殺了他?

天穹之上,天爐看向了近在咫尺的砧翁,那個彷彿奄奄一息的老人,忍不住想要鼓掌讚歎,更忍不住想笑。

這你都做得到?

不愧是你!

這不都仰賴諸位所賜麼?

砧翁毫不在意:同爲工匠,同爲滯腐所屬,總不能眼看着他飽受折磨,毫無成就。

某種程度之上,悲工早應該死了,死在上一次的三大宗師的圍攻之下——而真正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卻並非是重創難愈,而是來自藏身幕後的砧翁。

甚至不需要花費多大的力氣,只要輕輕的一推,早就已經深陷物化、難以爲繼的宗匠悲工就徹底的跌落懸崖,被滯腐所徹底的同化。

爲了掩蓋悲工的死亡,砧翁不惜投入諸多,創造出了那一扇封鎖黑箱的門,將門後的一切永遠封閉在黑暗裏。

只要門不被打開,那麼就永無人知曉。

這麼多年,悲工重創纏身、深居簡出,從不曾在公開場合露面,可那穩定的氣息和幽邃之間的變化卻讓所有人都堅信他的存在。

而他的派系則被砧翁逐步侵吞,他所有的一切漸漸的被砧翁所掌控,到最後————

不愧是你啊,老烏龜。

在恍然的瞬間,天爐再忍不住撫掌大笑,前和後仰。忽略了敵我之別,他幾乎要爲這一份潛伏忍耐漫長時光的周密計劃爲之喝彩!

不只是千島之間的四海沉淪和潛移默化的侵染協會,爲了這一天,砧翁早已經準備了不知道多少年!

沒有十成把握,就絕對不動手,沒有絕對成功的信心,那就潛伏忍耐。

待到時來,待到天地同力,待到萬物自化,萬物自成!

當他終於站到臺前的時候,就已經將勝利握在了手中。

甚至哪怕到現在,也未曾有過任何的驕傲和得意,不論天爐如何挑釁,他都絕對不給這個後輩任何能夠威脅到自己的機會,唾面自乾。

那麼,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悲工的屍體被拋在了工坊之中,隱藏在了門後的黑箱之內,那麼,悲工一生的造化和滯腐精髓,悲工的靈魂和悲工物化之後所成的孽物,又去了何方呢?

又在何處?

不需要回答了。

天爐垂眸,俯瞰。

這就是答案。

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就在那一座沉淪之柱中!

轟!!!

海天震盪,無窮哀鳴之中,巨響不斷。

作爲僞裝和掩飾的沉淪之柱轟然坍塌,分崩離析的石柱之中,深藏其中的東西卻已經無聲的萌芽————

無以計數的碎片和孽化之造如巨樹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展開,層層僞裝掀開之後,恢弘浩蕩的碧焰狂潮沖天而起!

從一開始,沉淪之柱就不需要第二個宗匠去維持,被埋藏其中的悲工之造就是最好的種子,只要澆點水,就可以生根發芽,繁茂生長。

這是一場獻祭,一場煉成。

通過四海之沉淪,包容從漩渦之下升起的悲工之造,通過餘燼幽邃之決進行善孽相轉,逐步將內部隱藏的悲工從滯腐之造一步步轉向餘燼。

以幽邃裏的工匠爲代價和素材,以協會的反攻作爲火焰,以自身之思慮爲砧,再造悲工!

對此,砧翁低下了頭,拱手向着天爐行禮,致以感激:在此還要謝過協會的諸君,此番轉孽爲善,爲我之造化洗去最後一層鐵鏽和塵埃。

是嗎?

天爐點頭:那你給我磕一個吧。

有必要的話,我會的。

砧翁並不遲疑,更不見喜怒:我倒是更想知道,在當世天爐看來,在下這份造詣又究竟如何?

想法是不錯,手藝也挺好,籌備完全,就是思路太過陰間。

天爐瞥過了一眼,洞若觀火:聖愚之器?能琢磨出這種玩意兒,家裏請什麼高人都沒用了。

此刻沉淪之中深埋的悲工,毫無疑問,早已經死了。

徹底的物化,自我早就消散無蹤,甚至沒有絲毫的智慧和本能。

可對於上善和大孽而言,他卻毋庸置疑的還活着,在砧翁的妙手之下,他的時楔和執念,一生所追求的造化和理念依舊存留完好。

甚至更勝以往!

塵世爲爐,造化爲工。

悲工以自身之死,反而成就了自身————最後的悲工!

劇烈的崩塌和震盪之中,沉淪之柱逐步的剝落,像是失去價值的蛋殼,孕育在其中的孽化天工終於顯現。

就像是無數捲曲糾纏的手指揉捏在一起,變化不定,聚攏成團的手臂向內收縮,化爲漩渦,高懸在海天之間。

淚水如暴雨一樣從天穹之上灑落,滄海在映照之中化爲了猩紅,宛如血水,無數畸變的肢體從其中起落。

幻光從其中升起,擴散,將末日的景象投影在大地之上!

那是————

一【末日論】!

憑藉着這一次善孽相轉所打開的缺口,砧翁將大孽精髓融入上善,甚至,不止如此。

他要將物化之後的悲工,推向聖賢和龍之位,徹底打破漩渦和現世的隔絕,再度成就一位新的聖愚!

以四海之沉淪作爲犧牲,託舉悲工,通過餘燼滯腐之決的善孽相轉,將它融入現世之中!

甚至,以此爲要挾和威懾,通過此刻的善孽相轉所構造的平衡,威脅所有人,投鼠忌器,不得幹涉。

否則,善孽之間的平衡一旦在外力的介入之下被打破,所造成的連鎖反應,誰都不知道會不會在現世和漩渦之間炸出一個巨大的缺口來!

一旦悲工之造化成爲現世之龍,從此之後,就將無處不在!

背後掌控着悲工的砧翁,也將因此而一躍至巔峯,將每個工匠的命運都將在悲工之論的幹涉之下導向滯腐!

通過微不足道的變化,將一切變化都導向惡果,如同懸頂之劍一般,引而不發就足以形成恐怖的威懾。

或許他難以讓工匠有所成就,可悲工在手,他可以讓誰不能成,誰就不能成!

現在,就在所有人眼前,只差最後一步————

將這一切,將這孕育完成的末日,徹底的銘刻上善和大孽,寫入天命之中!

水落石出,圖窮匕見。

砧翁沉默着,凝視着這一切。

最危險的時候已經到來了。

面對當世最強的工匠,甚至是歷代最強的天爐,究竟有多大的壓力和威脅,他心知肚明,故此,全神貫注,如臨大敵。

可天爐不動。

就好像終於瞭然了一般,微微一嘆。

還好。

他鬆了口氣,發自內心的說:不算太糟。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影視世界從小捨得開始
星辰之主
御魂者傳奇
校花的貼身高手
新概念詭道昇仙
讓你當收屍人,你直接解刨了前女友
魔王大人深不可測
帶着農場混異界
劫天運
天命之上
回村後,從綁定峨眉開始趕山
星痕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