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夫人回門,夫人辛苦了,夫人先請坐。”
沈婉寧被裴晏禮這番體貼的話語說得臉頰微紅,她輕聲道謝,依偎着裴晏禮的臂彎緩緩坐下。這一幕,讓在場的徐氏和沈婉儀神色各異,心情複雜。
徐氏的目光在沈婉寧與裴晏禮之間來回遊移,暗忖兩人之間的感情當真這麼好?
沈婉儀則是一臉愕然,她從未見過裴晏禮對誰有如此溫柔體貼的一面,記憶裏他都是身居高位,高高在上的一個人。
裴晏禮挨着沈婉寧身旁坐下,徐氏和沈婉儀纔回過神來跟着坐下。
裴晏禮伸手夾起一個雞腿放進沈婉寧的碗裏,溫和地笑道:“夫人喜歡喫,多喫一點。”
沈婉寧臉頰微紅,輕聲道謝。
沈婉儀見狀,癟了癟嘴,以前家裏的雞腿都是給她喫,什麼時候輪到給沈婉寧了?雖然雞腿她都喫膩了,不愛喫了,可是裴晏禮也太重視沈婉寧了吧。
徐氏見她臉色有異,偷偷地在桌子底下踹了她一腳,讓她收一收臉上的表情,別被裴晏禮看出來了。
沈婉儀看了徐氏一眼,拿起筷子,要去夾剩下的雞腿。
誰知裴晏禮動作快她一步,直接把剩下的雞腿又夾給了沈婉寧。
沈婉儀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她緊緊握着筷子,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她想要發作,卻又不敢在裴晏禮面前失態。
徐氏生怕她在這關鍵時刻表露出不滿,便又在桌子下狠狠地踹了她一腳,示意她老實點,不要壞了大事。
沈婉儀強忍着心中的怒火與不甘,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拿起筷子隨便夾了點菜喫飯。
裴晏禮則彷彿全然不知沈婉儀的異樣,他繼續慢條斯理地爲沈婉寧夾菜,動作優雅而從容。他夾起一塊魚肉,細心地剔除魚刺,然後輕輕地將魚肉放進沈婉寧的碗裏,眼神中滿是寵溺與關懷。
“謝謝夫君。”沈婉寧笑盈盈地道。
“你喜歡喫就多喫點。”裴晏禮又拿勺子給沈婉寧舀了一碗湯放在手邊。
沈婉寧笑容甜蜜。
一頓飯,沈婉儀喫得味同嚼蠟,堪比上刑。
早知道她就不來了,也不會這麼生氣。
午膳結束後,裴晏禮提議在沈府花園散步消食,沈婉寧欣然同意,徐氏藉口自己乏了,想要休息,就讓他們兩人自己去逛花園,沈婉儀猶豫了一下,就被徐氏拉住了,“婉儀留下來陪我。”
沈婉儀看看徐氏,點頭留了下來。
裴晏禮和沈婉寧便起身向徐氏告退,裴晏禮自然而然地扶着沈婉寧走了出去。
沈婉寧與裴晏禮並肩走在沈府花園的小徑上,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斑駁地灑在青石板上,給這冬日的午後增添了幾分暖意。
花園裏的梅花正含苞待放,偶爾一陣風吹過,帶來淡淡的清香,令人心曠神怡。
“夫君,你看那邊的梅花,是不是很美?”沈婉寧指着不遠處的一片梅林,臉上洋溢着溫柔的笑容。
裴晏禮順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見那片梅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宛如一羣穿着粉色紗裙的仙子在翩翩起舞。
他點了點頭,溫柔地說道:“確實很美,不過在我看來,你比這梅花還要美上幾分。”
沈婉寧被他的話說得臉頰微紅,嬌羞地低下了頭,她都不知道,裴晏禮什麼時候學會這麼多甜言蜜語哄人開心的話的。
“你知道嗎?我小時候特別喜歡來這個花園玩。”沈婉寧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對裴晏禮說道,“尤其是這個荷花池,夏天的時候,荷花盛開,美不勝收。我還經常偷偷地在這裏摘蓮子喫呢。”
裴晏禮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想象着沈婉寧小時候調皮搗蛋的樣子,覺得十分可愛。
他伸手輕輕颳了刮沈婉寧的鼻子,說道:“看來你是個小饞貓,連荷花池的蓮子都不放過。”
沈婉寧被他颳得有些癢,笑着躲開了。
她繼續往前走,邊走邊說:“不過啊,這個荷花池也給我留下過不好的回憶。”
裴晏禮聞言,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他關切地問道:“哦?怎麼回事?”
沈婉寧走到荷花池邊,突然往後面移開了一步,離荷花池遠了一點。她看着荷花池,眼中閃過一絲畏懼,回憶道:“也是這個季節,天還下着雪,冷得不行。我有一次在荷花池邊玩兒,不小心掉到荷花池裏了,差點兒沒爬上來。”
裴晏禮一聽,心中一緊,他緊緊握住沈婉寧的手,說道:“那後來呢?你是怎麼上來的?”
沈婉寧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感覺就是我在荷花池邊玩兒的時候,被人從身後推下去的,後來雖然我被人救上來了,徐氏也發了好大一通火,責罰了我身邊的所有下人,怪她們沒照顧好我,但我說是有人把我推下去的,她就說是我年紀小記錯了,分明是我自己貪玩兒摔下去的,她不願意幫我查推我下去的人是誰,雖然後來我自己也去查了,但是一直沒查出來是誰。”
裴晏禮聞言,心中已經猜到了幾分。他望向遠處沈府正屋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他知道,沈婉寧小時候在沈府並不受寵,徐氏一直偏愛沈婉儀,對沈婉寧則是諸多刁難。小時候沈婉寧會掉到荷花池裏,八成也是徐氏或者沈婉儀搞的鬼,徐氏不是不知道誰推了沈婉寧,她只是想要保護那個人罷了。
“寧寧,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發生了。”裴晏禮輕輕拍了拍沈婉寧的手背,溫柔地說道,“有我在,我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你。”
沈婉寧感受到他的關懷和溫暖,點了點頭,說道:“嗯,有你在,我不怕。”
兩人繼續往前走,沈婉寧給裴晏禮講述着自己在花園裏的趣事和回憶。裴晏禮則靜靜地聽着,偶爾插上一兩句話,氣氛十分融洽。
然而,就在這時,裴晏禮突然感覺到旁邊的假山石後面有人。他目光一凜,手中一顆石子飛了出去。只聽“哎喲”一聲驚叫,接着一個人從假山石後面飛了出來,掉進了荷花池裏。
沈婉寧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愣住了,她震驚地睜大了眼睛,看着荷花池裏掙扎的人,那人正是沈婉儀。
“婉儀妹妹!”沈婉寧驚呼道。
“救命啊!救命啊!”沈婉儀在荷花池裏掙扎大喊。
一大羣丫鬟婆子聽到呼喊聲跑了出來。
裴晏禮則站在岸上,冷冷地看着荷花池裏的沈婉儀。他心中清楚,剛纔沈婉儀一定是躲在假山石後面偷聽他們說話,被自己發現了才慌忙逃跑,不小心掉進了荷花池裏。
“哼,真是活該。”裴晏禮冷哼一聲,拉着沈婉寧的手就要離開。
沈婉寧卻有些不忍,她說道:“夫君,我們還是趕緊把婉儀妹妹救起來吧,不然凍壞了怎麼辦?”
裴晏禮聞言,心中有些不悅,沈婉儀品行不端,幹過的缺德事不少,今日不過是小小懲罰她一下,但既然沈婉寧開口了,他也願意依着沈婉寧。
“好吧,我這就讓人去救她。”裴晏禮說着,對旁邊的丫鬟婆子們喊道,“你們還愣着幹什麼?還不趕緊下去救人!”
丫鬟婆子們這才反應過來,紛紛跳進荷花池裏,七手八腳地把沈婉儀從水裏撈了上來。此時的沈婉儀已經冷得臉色發白,嘴脣發紫,全身發抖,幾乎要凍僵了。
徐氏聽到動靜趕了過來,看到沈婉儀這副模樣,心疼得不得了。她厲聲質問道:“這是怎麼回事?誰把婉儀推進荷花池裏的?”
刀影從假山後面跳了出來,對徐氏說道:“我一直跟着裴大人,剛纔看到有個人鬼鬼祟祟地躲在假山石後面,我以爲是刺客,爲了保護裴大人才動的手。沒想到把沈小姐踹進了荷花池裏,真是抱歉。”
徐氏聞言,一口氣堵在胸口。她知道刀影是裴晏禮的人,他說把沈婉儀當成了刺客,沒把她當場殺了已經是他手下留情了。她雖然心疼沈婉儀,但是也不敢發作。
“你……你……”徐氏氣得說不出話來,她瞪了刀影一眼,又看了看裴晏禮和沈婉寧,眼中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裴晏禮則冷冷地看着徐氏,說道:“徐夫人,我看你還是趕緊把婉儀妹妹送回房去吧,免得凍壞了落下病根。還有,以後最好管教好你的女兒,不要讓她再做出這種偷聽別人談話的事情來。”
聽到裴晏禮對自己的稱呼都變了,說話的語氣也十分不客氣,徐氏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她只好強忍着心中的怒火和不甘,對丫鬟婆子們說道:“你們還愣着幹什麼?還不趕緊把二姑娘送回房去叫大夫來看診!”
丫鬟婆子們連忙應聲,七手八腳地把沈婉儀抬走了。徐氏也跟在後面,邊走邊回頭瞪了裴晏禮和沈婉寧一眼。
對上徐氏的冰冷目光,沈婉寧往裴晏禮身邊靠了靠,手拉住了他的手。
裴晏禮察覺到沈婉寧的舉動,嘴角微彎,反手一把握緊了她的小手,低頭在她的耳邊輕聲道:“你被人推下荷花池的仇,今日得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