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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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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滅之悲,逃亡之苦,剛纔更是被人用最純粹的暴力連身帶魂摧毀了無數次。

更不用說,自其開始竊取氣運的那一刻起,秦王之威便如懸天之劍一般,讓人惶惶終日而不得安寧。

一連遭受如此之多的磋磨,哪怕是元神真仙也難以保持本心,心神一亂,自有魔生,樊於期會陷入此等癲狂之態,也就不甚出奇了。

所以慶卿判斷,此時的樊於期真有毀掉法器,玉石俱焚的可能!

是以伴隨着一聲長嘆,一道白色身影自虛空之中踱步而出。

只見他右足輕踏,以其足尖爲中心,空間如同湖水一般泛起了陣陣漣漪,空間的變幻引起了時間的變動,整個世界在這一瞬間都停了下來,好似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

這便是已經走到極致的虛空之道,直指時光本質!

哪怕是“王賁”此刻也難以掙脫這如同泥潭一般凝滯的時空場域,驪山大陣的偉力,同樣被隔絕在外。

在這局部天地,唯有慶卿能夠如常行走。

他緩緩的走向樊於期,後者眼中以極慢的速度浮現出了一模狂喜,那溢於言表的得意神情好似在說:

“我就知道你會如此選擇!”

可還未等這表情凝固,便有變故突生,一柄寒光流溢的匕首直直的點向樊於期的眉心,同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探向那尊神道法器。

慶卿想的竟然是在這他人反應緩慢的時域內,瞬殺樊於期,讓他沒有毀掉法器的時間,而後奪器而走!

因爲他知道,或許在平日裏,嬴政會有惜才之意,留秦開一命。

然而此番之事,畢竟涉及了九鼎這般國之重器,若有所失,必會使其震怒,那等情境之下,嬴政會不會殺人泄憤,誰也不敢斷定。

暴君可一向是嬴政最爲顯著的標籤之一!

除非自己這位老友真的背燕降秦,或可苟活一命,但那般景象,慶卿更難接受,他作爲悲燕血翎的首領,燕國最強的威懾武器,一向便有清除叛徒之責,若是秦開真的降了,很大概率還需他親自出手清洗。

爲了避免這等情況,慶卿才選擇果斷出手,神道法器他要得,秦開他要救,這一切都只需他快些,再快些,瞬殺樊於期便能做到!

雖然在慶卿的時域之內,靈光轉動緩慢,但樊於期還是瞬間想明瞭一切,臉上的神情由狂喜轉爲熾怒。

“老夫即便毀了此物,與爾等同歸於盡,也不會讓你如意!”雖然口不及言,但那冒火的赤紅雙眼,卻將他想說的話,表現的淋漓盡致!

這尊神道法器本就由他精心打造並蘊養良久,幾等他的本命法器,只需一念便可讓其毀於一旦。

只......只需一念!

可任憑樊於期如何用力,都無法將這一念付諸於實際!

眼看着自己傾盡所有努力的結果,都要爲他人做嫁衣,心中那股無名之火便越發的熾烈,然而時空之力又豈是那麼好抗衡的,往日裏旦夕可達的意念,在此刻卻憑空多了一段“傳達”的距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王賁”動了,他終於掙脫了束縛,一拳轟向了慶卿面門,同時伸出右手,一把抓向神道法器。

雖然慶卿試圖搶奪法器的行爲,高度損害大秦的利益,但其想法卻值得借鑑!

慶卿不欲與其糾纏,時空場域持續的時間不會太久,若是驪山大陣的力量壓過了場域,那就真可能陷落於此了。

但見其身影憑空晃動,如真似幻,任憑那一拳擊中自身,卻只是擊起陣陣漣漪,未造成任何傷害,而慶卿的真身卻已來到了法器面前,只需輕輕將其摘下,他便可發動留在燕都的手段,跨越虛空,直返燕國。

“你......想都別想!”與此同時,樊於期也掙脫了時空場域的影響,一念之下,便要毀掉法器。

時空場域雖強,可樊於期畢竟也是將武道修至極致的天仙,其意志之強,毋庸置疑!

“終究是棋差一著麼!”慶卿目露無奈的看向那已經出現了道道裂痕的法器。

但預想中的崩解並未如期而至,另一道強絕的武道真意,十分粗暴的將樊於期的意志重新鎮壓,配合時空場域再起效用,硬生生將樊於期的“一念”拖至遙遙無期。

兩虎相爭,又豈容砧板上的魚肉有何想法!

不得不說,一位已位於人世之巔的武道人仙,在兩人眼中卻是可以任意拿捏的“玩物”,足可見得此時的“王賁”和慶卿已經超越元神之境,隱隱達到了另一層次。

但相較而言,還是“王賁”要更勝一籌,哪怕身處時域之中,行動卻未有絲毫滯緩,甚至能在一邊鎮壓樊於期的同時,一邊在與卿的爭搶中佔據上風。

兩者的爭鬥雖然發生在方寸之間,只有拳腳往來,不見任何場面宏大的神通法術,但其中兇險卻遠超尋常,只是二人對力量的控制已經到了極巔之境,可以保證每一份力量都加諸在對方身上。

若是此間爭鬥對撞的力量,哪怕外泄一絲,都會引起一場毀天滅地的災難。

“王賁”的硬實力最強,但畢竟是在慶卿的領域之中,是以哪怕兩人瞬息之間便交手了千次萬次,卻依舊沒人能拿走那尊法器。

在此期間,就連樊於期都清醒了兩次,但依舊是“念未及達”,便又被慶卿和“王賁”兩人,無情的聯手鎮壓,在這件事上,兩人之間倒是默契異常。

不過,時間卻站在了“王賁”那方,不談維持“時域”的消耗,只言驪山大陣帶來的壓力,便在逐步增大,眼看着便要突破慶卿的封鎖。

“王賁”自然也未遺漏這點,他知道自己只需拖住慶卿,不讓其拿走法器,便可成爲最後贏家。

但無論是心徹若冰的慶卿亦或是算盡一切的“王賁”都未算到,樊於期雖是砧板上的魚肉,卻也是一條尚可攪渾池水的鯰魚,是一頭呼嘯山林的猛虎。

窮途末路之時,亦有搏命之力!

只見樊於期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

器雖遠,然身卻近,爾等能阻止我念至法器,可還能阻止我自毀其身麼!

伴隨着一道堪比大日的耀眼光芒,恐怖的爆炸橫掃天地,事物泯滅,虛空坍塌,時域被破,一抹譏諷最終定格在了樊於期臉上。

“王賁”和慶卿同時看向那尊法器,並各施手段,試圖阻止其毀滅,然主死器毀,一道道裂痕不可避免的在塔身浮現。

可就在所有人都覺得此番終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時,小塔自毀的趨勢竟然停了下來,一道微弱的人道光輝縈繞塔身,但見小塔微微一震,徑直投向了遠方!

人道有靈,自行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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