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只覺得這近在眼前的人的聲音有些耳熟,卻一時想不起來,當下也不便多想,伸手接過貝里,一隻手牢牢的鉗箍住貝里,另一隻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撫平他衣服上的褶皺。
“求求您饒過我吧,父親,我們一起走吧,我們可以重頭再來啊,我們還有機會的,我們,我可是您唯一的兒子啊……”貝里已然語無倫次了,滿臉哀求的看着凱撒,可是看着毫不動容的親生父親,他慢慢的絕望了。
“貝里,走好,我會記得你對我和我以後的家族做出的貢獻的。”話音一畢,凱撒依然一掌擊出,狠狠的擊在貝里的天靈蓋上。
“啊!”貝里淒厲的長叫了一聲,隨後身子緩緩的軟癱了下去……
啪啪啪—!
議事大廳中忽然響起一陣清脆的鼓掌聲。
奧迪的聲音隨即響起:“好個凱撒王,竟然可以爲了權力親手殺死自己的親生骨肉,夠狠,夠毒!相比較起來,爲復國軍的統帥之位而四處散播宣揚拿破輪的畫像這倒是微不足道的小小事情了。”
“你是誰,怎麼知道……”凱撒臉色大變,失聲叫道。
“呵呵,凱撒團長,久違了,拿破輪在這裏向你問好了!”奧迪掀開罩在頭上的罩頭,邪笑着看向凱撒。
“拿破輪?你還沒有死!”凱撒臉上的神情瞬間凝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奧迪斯。
“死?我爲什麼要死?你以爲只憑你委派去要暗殺我的白晶晶亦或是那張被你宣揚出去的我的畫像嘛?”奧迪斯緩緩的說着,語氣中有說不盡的嘲諷。
“白晶晶,你不是說過,他已經死了嘛!爲什麼他還活着?”凱撒霍的轉頭望向白晶晶,歇斯底裏的喊着。
“本來沒死的人,怎麼就可能不活着呢?”白晶晶緩緩走到奧迪斯的面前,伸手攔着奧迪斯的胳膊,衝着凱撒笑道:“呵呵,不好意思啊,我敬愛的團長大人,其實我也沒有想到,一向精明沉穩的你會這麼簡單的就相信了我們演的這場戲!”
“什麼?!這個任命統帥非同兒戲,還請公主殿下三思啊。”緊接着一個粗獷而又焦急的聲音響起,託雷隆的身影慢慢出現在議事廳門口,“哈哈哈,怎麼樣?凱撒團長,我的演技還可以吧?”
“沒辦法,我們也是不得已啊,要不是凱撒團長你如此不擇手段,甚至只爲了奪這統帥之位,就完全不顧復國軍的利益,把拿破輪先生出賣給波東絲,令他險些喪命,我們也不會如此啊。哎,凱撒團長,你真是自作孽啊!”費力公爵的身影也隨着這句似惋惜又似嘲諷的話語,緩緩出現在託雷隆的身旁。
“你們?”凱撒怒極的指着託雷隆和費力公爵,隨即想起什麼一般的扭頭回望,發現凱瑟琳,艾米麗,也都露着淡淡的笑意,方纔恍然明白,“你,你們!難道說貝里他……”忽然響起什麼一般,凱撒低頭看向軟癱在地上早就沒有了生息的貝里。
“呵呵,我不過是在他見到凱瑟琳的時候,給他下了一點纔剛煉製出來的,新出爐的春藥。”
“藥是我煉製的,咯咯,看來效果還算不錯嘛。”議事廳門口處傳來唐雪的聲音。
“我老早就守在暗處了,只等着春藥的效果出來,就立刻裝作碰巧撞到的樣子解救公主殿下。”艾米麗接着說道。
“貝里,貝里是被你們陷害的,是你們害死了他!”凱撒面目猙獰的指控道。
“錯了,貝里是你親手殺死的,是你這個親生父親爲了所謂的權勢榮華親手殺死他的。我給過你機會的,只要你領着他走,放棄眼下的這一切富貴權利……”凱瑟琳淡淡的開口說道。
“噗!”凱撒接受不了這接二連三的打擊,終於一口鮮血噴吐而出。
“啊啊啊啊!”凱撒瘋狂的怒吼起來,聲音中充滿了不甘與絕望。臉上青筋迸出,突然瘋一般的衝向凱瑟琳,嘴中大嚷着:“凱瑟琳,你該死,爲我的貝里陪葬吧!”
啪……
砰……
艾米麗早就提防着凱撒呢,又豈會讓他傷及到凱瑟琳公主,在凱撒身形方動的時候,就已經同時跟着移動腳步,擋身在凱瑟琳面前,全力出拳擊向凱撒奔襲拍來的手掌。
如果換做平時,凱撒還有可能接下艾米麗這一拳,可是此時接連被刺激,並且吐了一口心血,肺腑盡傷的情況下,哪裏可能還是全身警備,全力而出的艾米麗的對手。
拳掌相交,噗的一下把凱撒打飛出去,趴伏在地上一動不能動了。
奧迪斯召出風火,持在手中,接連發出一道道的火球,風刃,直到把凱撒的身體燒灼,切劃的傷痕累累,卻又小心的控制着力度,仍吊着凱撒的一口氣,卻絕對沒有可能在對自己構成什麼威脅的時候,方纔緩緩走過去,蹲在凱撒的臉前,用充滿憐憫的口吻說着,“唉,你說你這是何苦呢!凱撒團長,要怪只能怪你自己,爲什麼要得罪我呢。得罪我也沒關係,卻爲什麼偏偏要出賣我。要知道,我這個人啊,怎麼樣都好,就是有些小氣記仇呢,尤其是對那些出賣過我的人。怎麼樣?親手殺死自己親生兒子的滋味如何啊?尤其是當知道即便是親手殺死自己的親生骨肉卻也還換不回來任何的好處利益的時候,心裏是會怎麼一個滋味啊?……咦?”
奧迪斯覺得有些不對的把手探到凱撒的鼻下,卻發現他已經升息全無了,不由鬱悶的嘟囔着,“凱撒團長你不能這樣啊,我還沒出夠氣呢,你怎麼就這樣死了呢?你,你這也太不厚道了哇……”
廳內衆人看着凱撒即便是死了也猶自瞪的大大眼睛,再齊齊的轉向猶自蹲在凱撒屍體面前,鬱悶的絮絮念唸的奧迪斯,皆是隻覺得腦袋上掛滿了黑線。
再整齊的扭過頭去憐憫的看着屍體漸漸僵硬的凱撒,心中齊齊的爲這個死了還不能立刻得到安息的可憐的人兒默哀。
——可憐的凱撒,得罪誰不好,偏要得罪這個邪裏邪氣的拿破崙呢?
第二日,凱瑟琳及時發佈公告,把拿破崙“費心心思”撰寫的凱撒的罪名一一陳列上去,什麼出賣復國軍機密啊,(呃,如果說宣揚拿破崙的畫像也算的話),縱子猥褻公主殿下啊(天知道凱撒在地下看到如此扭曲黑白事實,會不會被氣的再連連吐血,呃,如果死人可以吐血的話);驕橫跋扈啊;欺男霸女啊;結黨營私啊……
反正有的沒有的,足足九九八十一條罪狀,只要看此公告,即便是任何人都會覺得凱撒是一個十惡不赦,罪大惡極的罪人。
即便是凱撒的雪鷹傭兵團的屬下們,有想要爲凱撒團長報仇的,看過此公告後,也連連吐口水,直罵晦氣不已,懊悔怎麼會給這麼個人面禽獸的團長賣命這麼多年……
這讓原本還擔心會因爲凱撒的死亡而引起雪鷹傭兵團譁變、分裂的白晶晶喫驚不已,偌大的傭兵團竟然沒有一個人因爲凱撒的死而離開,而且更是毫無牴觸的就直接把以前對白晶晶的白副團長的稱呼中的副字去掉,理所當然的叫着白團長,就彷彿他們一直就是如此叫着一般……
歌亞城城主府議事廳內
奧迪斯毫無坐像的靠在座椅上,伸了個懶腰,懶洋洋的說道:“好了,既然凱撒也解決掉了,而你們擔心的雪鷹傭兵團也並沒有搞什麼譁變啊,分裂啊,我們再無內患,並且空前的統一了。那麼,接下來,我們就該去會會波東絲那個老賊了,讓他把欠我的都給我加倍還吐出來!”
“欠你的?”白晶晶似笑非笑的看着奧迪斯。
“哦,是欠凱瑟琳公主殿下的。不過都一樣啦,欠誰的都是欠,反正就是波東絲那老賊欠我們的就是了。”奧迪斯臉皮甚至連紅都沒紅,理所當然的說着。
噗嗤……
凱瑟琳再也維持不住公主的體面,笑出聲來。
這笑聲彷佛就是一個導火索,立刻引發了在場衆人的鬨然大笑。
而這引起爆笑的源頭、罪魁禍首卻仍然自顧自己,一臉嚴肅的揮着手臂,大聲叫嚷着:兵鋒所指,都城雪浪寧。擒拿波東絲,討還血債!
討還血債……
聞聽到這幾個字後,凱瑟琳收斂起了笑意,緊緊握着拳頭,臉上流露出濃濃的懷念之意,透過議事廳的窗戶往天上望去。
父王,看到了,女兒終於可以爲你報仇了!終於可以去把你畢生經營的雪玉國從波東絲那個老賊手中搶回來了……
也許真的是應了那句話,民心所向!
也許這雪玉國本來就不該屬於波東絲這個無恥的篡位者,血腥的清洗者。
原本以爲會很打的有些喫力的都城之戰卻異常的輕鬆,雪浪寧的防禦出奇的差勁,甚至有幾處關鍵的防禦所在的士兵們主動打開關卡,陣前叛投了復國軍,反而跟隨着復國軍喊着“擒拿波東絲,討還血債!”的口號一起返身殺入都城,幾乎都沒有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就一路這樣輕鬆的破關,復國大軍揮師直入,徑直的殺進皇宮,擒拿下來了波東絲。
雪玉國,終於又回到了本來的主人手上。
而一切也百廢待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