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了好幾口氣後,躺在地上的闕星闌轉醒。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心有餘悸的羅主任怕再有閃失,立即安排遊泳教練將闕星闌送去醫院檢查,他自己則留下來,組織所有同學有序離開。
一場游泳館之行以這樣的方式匆匆結束。
將所有學生帶回學校後,羅主任馬不停蹄趕去醫院查看闕星闌的情況。
問過醫生,得知並無大礙後,他才終於卸下心裏一塊大石頭。
饒是如此,他也並不敢把這件事報告給鄭教授。
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鄭教授。
這次帶學生們去游泳館本意是想讓他們在考試後放鬆放松,誰料到竟然會出這種意外。
羅主任心裏很是後悔。
早知道當初應該帶同學們去爬山!
可爬山也有爬山的危險,只要是戶外活動,都存在一定的危險。
唉,作爲老師,要操的心可真多。
從醫院回來,羅主任拿起辦公室的話筒,打算撥號。
學生髮生這樣大的事情,哪怕他不敢通知鄭教授,也總得讓闕星闌的母親知道消息,不然通知不到位,事後糾扯起來更加說不清。
號碼撥通之後,電話叮鈴叮鈴響起。
接到學校的來電,鄭白梅有幾分意外。
除了家訪以及學校的一些榮譽活動之外,她很少會接到學校主任的電話,“你好羅主任,是有什麼事情嗎?”
今天星闌去參加學校的集體活動,照理來講,羅主任應該不會往家裏來電話。
除非是星闌出了什麼事情。
鄭白梅一顆心立即掀起來,正要追問,聽得電話對面的羅主任充滿歉意的聲音:“星闌同學在游泳館裏意外溺水,現在送去醫院,醫生說已無大礙。”
一句話聽得鄭白梅一顆心如過山車般大起大落。
“溺水”兩個字眼落到她耳中時,她差點驚得扔掉手中話筒,緊接着聽到星闌沒事,她才勉強拿住話筒,一顆心卻還是撲騰撲騰跳得厲害,久久不能平息。
“星闌溺水?”稍稍迴歸理智的鄭白梅簡直不敢相信,“他水性很好,從小就學過遊泳,怎麼會溺水?”
不等羅主任接話,她已然站起身。
“不多說了羅主任,我要親自過去一趟。”
這事有蹊蹺,但她現在最想做的事情並不是問清其中緣由,而是要確認一下自家兒子是不是真的沒事。
掛斷電話,鄭白梅起身便走,連衣服和鞋子都來不及換,打了車,立即奔到醫院。
被掛斷電話的羅主任卻不得不弄清這其中的緣由。
他作爲這次活動的領隊人,有責任與義務弄清楚這起意外發生的原因。
現在幸好是人沒事,倘若闕星闌出了什麼意外,他簡直不敢想象後果。
弄清背後原因也是汲取經驗教訓的方式,等之後鄭教授問起來,他也不至於睜眼瞎。
羅主任頗爲嚴肅地將學生招到教室,鄭重發話:“剛纔遊泳池發生的意外,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星同學怎麼會溺水?”
底下沒人接話。
面對一片寂靜的場面,羅主任罕見地冒出一絲怒火。
“這麼多人,難道沒一個瞧見是怎麼回事嗎?還是瞧見了,卻不敢說?”
大家從來沒見羅主任擺出這樣嚴肅的面孔,也深知這件事牽扯太大,儘管不出聲,所有學生的目光卻不約而同看向角落裏的顧雲。
結果不言而喻。
“顧雲同學,你知道是什麼情況嗎?”羅主任直接點名。
被點名的顧雲靜靜坐在角落,溼透的衣服已經換下,卻遮不住她骨頭裏散發出來的寒氣。
她垂眸呆呆盯着桌面,沒吭聲。
等不到回答的羅主任臉色沉下來,“顧雲同學,跟我去趟辦公室。”
顧雲慢騰騰地起身,跟着羅主任一起離開。
兩人走後,教室裏炸開了鍋。
大家激動又高昂地談論剛纔發生的事情,嘰嘰喳喳的,根本聽不清楚。
在一片嘈雜聲中,林小堂扯了扯後桌喻子晉的胳膊,“剛纔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事和顧雲有關?”
當時看到躺在地上的闕星闌轉醒,她從對方神色中看出他應該並不大礙,所以對方被送去醫院,她沒湊過去打擾,讓他在醫院好好休息也好。
但她心裏很是疑惑,怎麼出事的人是闕星闌呢?
闕星闌看上去並不會是那種無故跑到深水區遊玩的人。
按着他的性子,如果他要去深水區,那他一定具備高超的遊泳技術,不至於會讓自己落得溺水的地步。
“所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林小堂一眨不眨盯着喻子晉。
這人剛纔蹲在闕星闌身邊施救,看樣子是他把闕星從水裏撈上來的,他應該知道全部情況。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喻子晉沉着臉回憶當時的畫面,“我只看到闕星闌突然鑽進深水區,水底下一陣激烈的掙扎後,顧雲從下面冒出腦袋,闕星闌沒上來。”
“我感覺不太妙,游過去看了看,順手把人撈上來。”
喻子晉的敘述不帶一點主觀色彩,只將他眼中的情況描述出來,真實情況交給林小堂判斷。
毫無疑問,真相已經呼之慾出。
闕星闌突然鑽進深水區,是去救人。
水底下一陣掙扎,是被救者顧雲抓到救命稻草,踩着闕星闌浮出水面。
至於闕星闌這個倒黴蛋,一時不慎,差點做了水鬼。
另一邊的羅主任也從顧雲口中瞭解到全部的真相。
“也就是說,星闌同學在救你的過程中,被掙扎的你幾腳踹到水裏?”
“我不是故意的!”顧雲連忙爲自己解釋,“我沒想要把他踹下去,當時太慌了,只想着往上遊,沒料到會把他踹下去。”
羅主任臉上陰晴不定。
“那你爲什麼去深水區?是故意的還是不是故意的?”
一句話問得顧雲啞口。
她張嘴便要反駁,想到當時那麼多同學在場,羅主任隨便找幾個學生問話便能知道全部實情,爲避免事態變得更加糟糕,她及時閉了嘴。
這副沉默的模樣落到羅主任眼中,無疑是變相的承認。
羅主任要氣死了。
他當時擔心秦野劃出傷口的腳,在游泳館的備用室裏多待那麼一小會兒,這羣人就迫不及待地給他添麻煩!
就那麼一小會兒的功夫,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要是他撒手不管,這羣人是不是要把天捅個窟窿?
羅主任板起面孔,嚴肅批評:“顧雲同學,你還記得我上次………………”
話到一半,手邊電話震響。
他隨手接起,對面傳來闕星闌母親鄭白梅尖銳的聲音:“我問過醫院,目前的確沒什麼大礙,但我還是得知道,星闌到底是怎麼溺水的?”
“星闌現在在休息,我不想打擾,但是羅主任,你得給我個說法。”
鄭白梅大部分時候都是溫和可親的,但涉及到她的家人,特別是這個她從小玩到大的唯一的兒子時,她不介意露出自己咄咄逼人的鋒芒。
聽出對方語氣中的不滿,羅主任連忙好聲好氣地將整個過程解釋一番。
當然,在他的話語中,已經極力爲顧雲遮掩,沒有細講顧云爲什麼會去深水區,只突出闕星闌助人爲樂的舉動。
饒是如此,鄭白梅也沉下臉來,“你是說,星闌是爲了救顧雲?”
這一刻,鄭白梅以前在心中積攢的對顧雲的所有好感一消而散,“那麼我要問問羅主任,顧云爲什麼會需要人去救?游泳館的淺水區才1.2米,應該不至於對學生的生命造成危險。”
“還有,你說是林小堂及時給星闌做了人工呼吸,那麼我請問,如果當時小堂沒在場,沒有及時對星進行施救,會怎麼樣?”
鄭白梅心裏一陣慶幸,還好當時有小堂在場,不然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如果小堂沒在場,游泳館裏面的教練會……………”
羅主任解釋到一半,被鄭白梅打斷:“游泳館的教練有用的話,顧云爲什麼需要去救?教練有用的話,星爲什麼會溺水?”
鄭白梅的語氣並不十分強硬,但聽起來很是咄咄逼人,嗆得羅主任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這事是他理虧,面對鄭白梅的指責,他無法推卸責任。
表達完自己的態度後,鄭白梅並沒有繼續指責下去,話鋒一轉:“這次星闌沒什麼大礙,我不作追究,但我希望羅主任能夠對學生的安全更加上心,這事沒有下一次了。”
“好的好的。”
捱了一頓訓,羅主任面色羞愧發燙。
掛斷電話,他看向面前的顧雲,重重嘆了一口氣,接着之前的話語:“顧雲,你應該還記得上次你請那個什麼楊師傅過來修電腦的事情吧?”
“我當時跟你說過,只給你三次機會,你要是繼續不安分,我們可能要勸退你。”
顧雲神色有點慌。
連忙爭辯:“這次完全是意外,我以後不會了。”
羅主任無奈地搖搖頭,“是不是意外你自己最清楚,有些事情完全可以避免,但你沒有去避免,這種不算做意外。”
“不管怎樣,上次修電腦的事情算一次,這次算二次,要是還有下一次,我恐怕不會再像現在這樣找你來辦公室談話,而是直接通知你的家人,讓他們把你接回去,你明白了嗎?”
顧雲眉頭一皺,緊咬着脣,“明白了。”
講心裏話,羅主任對顧雲的成績還是挺滿意的。
這次期中考試,顧雲雖說只考了第四名,但去除林小堂、闕星闌和喻子晉這三個能考590分以上的特殊人才,剩下的只有顧雲最厲害。
事實上,滬城少年班的第一名,也才和顧雲差不多的成績。
所以綜合來看,顧雲的實力也很是不錯。
奈何這個小娃兒意外狀況太多太多。
羅主任不由自主想起當初少年班選拔的時候,顧雲在跑道上硬是把自己跑暈也不肯放棄的場景。
這小娃娃太要強,又不肯服輸,容易做出一些極端事情來。
羅主任留意過她很多次,對她的一些行爲早就有所忌憚。
例如上次一言不合從英語課堂上跑出來,又例如撒謊請楊師傅過來修電腦。
那次修電腦的事情已經惹得他內心不滿,他很想當時就給顧雲做做思想工作,勸她要不要考慮回到之前的學校。
又怕以顧雲的性子,接受不了這種待遇,聽了他的話後做出什麼應激之舉,那他真是有理說不清。
所以他只能採取一種迂迴的方式。
他告訴顧雲,再給她三次機會,要是她不懂得珍惜,他只能勸她回到原來學校。
這算是一種循序漸進的方式,不至於讓顧雲一下子接受不了。
可是......今天鬧出的事情不是一般的大。
萬一闕星闌落稍微出了差池,他這教導主任的位置怕是坐不穩了。
“這次事態太嚴重,我得通知一下你的家長,讓你家長來學校談談,你現在家裏都有誰在家?”
“我二姐。”顧雲回答。
“好,那我就給你二姐通個電話。”
在廠工作的顧露接到學校的來電,一聽是老師讓她去學校談談,壓根沒想到是顧雲在學校惹事。
顧雲那成績,學校老師都喜歡得不得了,她還以爲是要過去接受誇獎呢。
“好的好的,我明天請假過去。”
欣然答應後,不到一個鐘頭,顧雲給她來電。
厲聲叮囑:“不要答應老師的請求!”
“啊?可是我已經答應了啊。”顧露不明所以。
“那你等下推脫掉,就說廠裏臨時加訂單,工作完成不過來,這陣子都得加班,沒時間去學校。”顧雲給她出主意。
顧露聽得一愣一愣的,“爲什麼啊?”
“沒什麼,你這麼照說就是。”顧雲並不打算解釋太多,只讓顧露按着她說的辦法去回絕老師。
顧露追問不出事情真相,又想着小妹一向是個有主意的,也沒多問,按着顧雲的說辭給羅主任回了電話。
回完電話,顧露站在廠長辦公室裏,琢磨着自己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
那顆從老霍那裏弄來的藥還沒派上用場呢。
這陣子寧紹輝和林玉之間沒有直接的接觸,她也就沒有機會下手。
可她有好幾次看到林二玉偷偷摸摸過來廠長辦公室接電話。
那副不願意讓人瞧見的模樣,一看就是私底下悄悄和寧紹輝電話往來。
她要是任其發展,以後說不定哪天突然就收到兩人的喜訊。
到那個時候,一切就都來不及了。
所以,沒有機會也要自己創造機會!
顧露剛擱下話筒,看到廠長從外面走進來,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她笑呵呵地進言:“蘇廠長,這個季度咱們的任務提早完成,可少不了林二玉的功勞,難道咱們不該給她開個慶功宴嗎?”
聞言,蘇廠長眉頭一挑,奇怪地望向顧露。
這顧家和林家一向不對付,顧露和林玉更是互相瞧不上對方,見了面連聲客套招呼都沒有,怎麼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顧露居然開始給林二玉邀功?
“說吧,你葫蘆裏賣的什麼藥?”蘇廠長可不信她是真心給林二玉邀功,“有什麼心思就直說,你拿林二玉出來做幌子,我是一百個不相信。”
被蘇廠長這麼大咧咧地揭穿,顧露也不惱,繼續笑呵呵地提意見:“廠長,話也不能這麼說,我和林二玉雖然不對付,但她給廠裏多添了幾筆訂單也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廠裏訂單增多,咱們提前完成目標,一來肩上壓力沒那麼重,二來咱們年底的獎金也有了着落,說來說去,雖然心裏不樂意,但這些我還得感謝林玉不是麼。”
話雖如此,蘇廠長還是覺得奇怪。
之前爲着這個訂單的事情,他將新員工宿舍樓僅剩的一間大房子分給林二玉,顧露爲此和他置氣很久,好一陣子見了他連聲招呼也不打,只拿鼻孔瞧人。
這會兒又心無芥蒂地提起訂單的事情,還真摸不透露到底是什麼心思。
“所以廠長啊,我是真心建議給林二玉辦個慶功宴,最好是將寧經理也請來,你想想,咱們做做這種拉找工作,來年讓寧經理依舊和咱們工廠合作,那明天上半年乃至下半年,咱們廠裏的任務不都有了着落嗎?”
“你說我是爲林二玉邀功,那還不如我說爲廠裏着想呢,廠裏發展得好,訂單多,我自己也落得實惠,何樂而不爲呢?”
不管顧露話裏有幾分真心,但這個道理不假。
寧經理這樣客戶的確要維護維護,或許真可以邀寧經理過來聚一聚,不過慶功宴這個名頭就算了,容易把林二玉架起來。
蘇廠長思來想去,就以訂單合作圓滿完成的名義邀請寧經理吧。
“好了好了,你的提議我會考慮,去忙你的吧。”
從蘇廠長的語氣中,顧露已經料定他會實施,接下來只需要等待。
果不其然,兩週後,消息下來,這週週三下午,寧經理會過來廠裏接洽。
顧露等待這個機會很久了。
這一次,得把整個局面徹底扭轉!
羅主任等待顧露也等待了很久。
每隔一週他都會打電話過去詢問一下顧露有沒有空過來學校,每一次顧露都說廠裏生產任務忙,廠長不給批假,她沒辦法抽身。
怎麼回事,明明第一次接電話的時候答應得好好的,怎麼之後總是推脫抽不出時間呢?
羅主任察覺出這其中有些不對勁。
被拒絕兩次後,他等不下去了。
既然顧露抽不出時間過來學校,那他抽出時間去找一趟顧露就好了。
然而......看了看課程表以及學校裏一堆壓在他身上的任務,羅主任有些泄氣。
他好像也抽不出時間過去。
不過......他沒時間,洛克倒是有時間。
羅主任仔細看了一下課程表,將洛克接到辦公室詳談:“我看這週三下午你沒排課,能不能麻煩你去顧雲家裏家訪一下?”
洛克沒給學生做過家訪,但他很樂意去做這種事。
聽到是對顧雲的家庭進行家訪,他興趣更濃。
自從顧雲這孩子公然從他課堂上跑出去之後,他心裏一直覺得這孩子的性格或許和家庭有關。
去瞭解一下學生的家庭情況,也能更好幫助學生的學習。
總體上來講,顧雲的英語成績很不錯,雖說口語方面不如闕星闌,但她的詞彙量以及語法知識很牢固,在班上僅次於林小堂。
這樣的學生,他也想試着去挽救一下。
答應羅主任的請求後,週三那天,洛克根據羅主任提供的地址坐上班車。
羅主任還給了他一串紡織廠的聯繫號碼,叮囑他,萬一找不到地方,可以直接打電話問問。
當然,作爲方向感極強的外國人,這點小事根本難不倒洛克。
他順利找到紡織廠的員工宿舍樓,站在樓下,掏出口袋中記着具體門牌號的紙張瞧了瞧。
顧雲的家庭住址在二樓,他收起紙張,準備往樓道裏去。
沒走兩步,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洛克......老師?”
他回頭,正對上林二玉一雙烏黑的眼睛。
“還真是你啊,洛克老師。”林二玉很是意外,“你來找我的嗎?”
洛克搖搖頭。
“不是?”林二玉納悶,她還以爲在這個宿舍樓,洛克老師只和她有交集呢,“那你是來找顧雲的家?”
整個宿舍樓只有林小堂和顧雲兩人在市區少年班就讀,既然洛克老師不是來找她,毫無疑問是來找顧雲的家。
“嗯,我要對顧雲進行家訪。”
原來是家訪啊。
敏
銳的林二玉意識到什麼,立即湊上前小聲問道:“是不是顧雲在學校惹禍了?”
不然好端端的爲什麼要家訪。
突如其來的靠近帶來一陣女人身上獨有的芬芳,洛克不自覺後退一步,緊抿着脣沒吭聲。
“好的,不吭聲就是默認。”這麼說來,顧雲真在學校惹禍了?
嘖嘖,天才兒童,居然也會惹禍。
林玉看熱鬧不嫌事大,連忙爲洛克指引方向,“看到二樓從左往右第三道門沒有,那就是顧雲的家,快去做家訪吧。”
“謝謝。”儘管早就知道地址,洛克還是對她道了一聲謝。
走到二樓,找到第三道門,他按響門鈴。
開門的人是顧露。
顧露早就在陽臺上瞧見樓底下洛克和林二玉交談的身影。
這陣子她對林二玉格外關注,以她的瞭解,能讓林二玉露出那樣放鬆的笑容,說明洛克老師和林二玉是舊相識。
這就有趣了。
顧露臨時想到一個更爲絕妙的方法,她聽着洛克滔滔不絕講明來意,只是淡淡一笑。
“洛克老師,我恐怕沒時間進行家訪,等下就要去參加廠裏的宴席,不如這樣吧,你跟着我一起過去,咱們一邊喫席,一邊家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