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nnd,詛咒真靈驗!
****************************************
九月的南方,天氣依然悶熱,炙烤的地面都漫着焦味。
下午的課堂,矮小的老師在講臺上切換着不同的幻燈片,偶爾伴着升高的聲量,提醒着下面昏昏欲睡的同學。
“土豆土豆,我是地瓜,土豆土豆,我是地瓜~~~”
一聲怪叫震破了昏沉沉的畫面,幾乎所有人都反射般的看向了音源處。
矮小的男老師扶了扶厚重的鏡框,慢慢的走下講臺,周邊的同學一個個變的精神抖擻,正襟危坐,爭先恐後表現出一副模範好學生的樣板。
“唔…別撓我…呃,癢……”
身着鵝黃t恤的長髮女子趴在桌上,後桌一位短髮姑娘一直小心的戳着她的背部,小聲的喚道:“清音……”
“死兔子,扯我頭髮做啥?”
嚯的一聲,被稱清音的女孩站起來,俏麗的面容還帶着幾分尚未睡醒的慵懶,女孩剛想轉身瞪瞪後座的好友,卻突然發現,周圍的同學都用一種同情的眼神望着自己。
完了,差點忘了,還在上課~~~
清音睡意頓時全無,小心的向左邊斜了斜眼,又迅速的低下頭,小會後,露出淡淡的笑容,“陳老師……”
陳老師瞥了清音一眼,頓了頓,問道:“顏清音,請問土豆是哪位?”
清音不由得一愣,弱弱的反問老師,“陳老師,您上的不是人機工程學嗎?”
“是人機工程學,我問你土豆是哪位?”
“呃,土豆又名馬鈴薯,可能是某位馬姓學者吧……”說完,望瞭望老師的臉。
蒙吧蒙吧,就這樣蒙過去吧。
“那地瓜是誰呢?”追根究底的意味明顯。
清音徹底鬱悶了,摸了下頭髮,小小聲說道:“地瓜應該是土豆的親戚,可能是那個馬學者的親戚吧。”
話音一落,教室裏悶笑聲響起,矮小的老師清咳一聲,教室裏又噤聲。
“顏清音,哦不,馬學者,你親戚找你呢!”隨後,轉身回到講臺。
清音呆坐着,大腦依然是一片漿糊,這時,後面傳來細細的聲音,“清音,你手機剛響過。”
土豆土豆,我是地瓜……
清音終於明白過來,回了個無奈的眼神。
唉,這下子,丟臉丟大了,都怪昨晚玩了整夜的遊戲,今天不瞌睡纔怪呢。
想到遊戲,不自覺的就想到昨夜江津村外的那場聚會,一陣淡淡的酸楚沒來由的襲向了心頭。
昨天晚上,是華東區的合服前夜,也是未央衆人最後一次的聚會,一起奮鬥了大半年的好友們,或者升學,或者工作,或者出國,或者成家,或者生娃,總之,由於各種各樣的原因漸漸的淡出了,留下的也是些不常玩的,正值合區在即,衆人便相約最後聚一次,然後解散。
若不能延續輝煌,就在衆人心中成爲永恆好了,一個人守着一個幫派那種事情太傷感,不是未央精神。然而,無論是走是留,大家都需要一個儀式,一個向過去告別的儀式,曾經的未央,我存在過,如此而已。
聚散本是平常事,然而,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多少還是有些不捨。遊戲世界是假的,但傾注的感情卻是真的,或許,正因爲大家都是那樣的不捨,於是,原定12點就散會的小聚變成了通宵的狂歡。
被調成靜音的手機突然亮了,清音嚇了一跳,魂遊九天的心緒也收了回來。
無力的伸進包裏摸索手機,按亮屏幕,一條短信翩然而至。
“音丫頭,咋不接我電話?——梅糰子”
梅園,又名梅糰子,顏清音高中同學兼死黨,也是害她今天當衆出醜的罪魁禍首。
看着短信,某人牙齒咬得咯吱響,周圍三丈以內的同學都能感受到一股陰冷的氣息,這才九月,怎麼就這麼冷呢?
“叮叮叮~~~~”下課鈴聲響起,顏清音猶如一道旋風衝出教室,還不等走出教學樓,快捷鍵一按,就開始興師問罪。
——臭糰子,你知道你害我我今天多丟人嗎?
——廢話少數,找我啥事?
——周扒皮也有請喫飯的時候?
——嘁,知道了知道了,不帶陸少爺去,不搶你男人風頭,4號桌嘛,我記住了!
此時正值兩節課堂的間隙,教學樓前來來往往的學生很多,不少人看着這邊的動靜不由得好奇的多瞅幾眼,倒不是某人長得多麼的一顧傾城再顧傾國,而是她那接電話的神情十分剽悍,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吵架呢。
人嘛,總喜歡看熱鬧,尤其是吵架,往往能吸引許多圍觀羣衆,遊戲與現實皆然。
掛了電話的某人這才注意到周圍的視線,進而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都怪剛纔課上太憋屈,急着發泄,形象啊形象!
稍稍鎮定下來,咳嗽了兩聲,低頭再抬頭,不過一瞬間的功夫,那位剽悍的電話女已成功變身嫺靜溫雅美人,驚掉雞皮疙瘩若幹,驚掉眼球無數。
真真人不可貌相,演技不可鬥量。
“姓顏的女人,你給我站住!”從同一課堂跑出來的王佳瑤氣喘吁吁的趕了上來。
清音這纔想起,光顧着找糰子算賬,把這妞給忘了,完了,這下子又要被怨唸了。
或許是心虛,清音連忙上前,拍了拍的背,幫佳瑤順了順毛,不,是順了順氣。
“陸少爺的電話?”順過氣的佳瑤斜着眼睛問道,那充滿鄙視的臉上就差寫句“重色輕友可恥”。
“不是!”這回輪到清音哀怨了,自從半月前遊戲公告說華東一區和二區要合區開始,她和那位陸少爺就沒再見過面,連電話都少了。
她也知道,合區在即,面臨洗牌,他肯定會多花點心思在幫會里,可是,什麼時候起,在他心裏,遊戲已經比她重要了?
瞅着清音那張苦瓜臉,佳瑤好心的放了她一碼,不再狠狠的追究,不過,小小追究還是要的,課堂上極有同學愛的提醒某人(雖然某人還是被抓包)收費三包樂事薯片,將事件前因後果解釋一番“良品鋪子”肉鬆5包,被某人遺棄在教室裏收取精神損失“優樂美”奶茶3杯……
回到宿舍,換了身衣服,扎個馬尾,輕巧的出門。
梅糰子同學說,她交了個男朋友,今天中午12點半,綠茵閣請喫飯,按慣例首先要賄賂閨蜜。
到了約定地點時,正值用餐高峯,人滿爲患,4號桌是個靠近窗臺視野絕好的位子,此時,已有一位男子坐在那裏,這大約就是糰子家那口子吧。
清音快步走上前,拉開椅子,笑着打個招呼,說道:“我就是顏清音,她呢?”
男子楞了下,扯了個淡淡的笑容,“我是古植臣,她應該還在路上,剛來電,說會晚些,讓我們先喫。”
清音招呼服務員倒茶水,邊打量眼前的男子,就差流口水,嘖嘖,極品帥哥呀,論外貌僅次於她家陸裴(雖然好色,但顏清音同學還是很護短的),糰子那丫頭,真十八輩子燒高香了。
正好古植臣也抬頭,四目相對,清音一口水直接嗆進喉嚨,對面伸來一張紙巾,順帶將菜單擺在清音的眼前。
“第一次見,也不知道你喜好什麼口味。”
清音抹了抹溢出的水,在心中又爲糰子的男友加了一些分,這人看來很體貼。
“酸甜苦辣都成,我不挑食。”說罷,將菜單推回。
古植臣淡淡一笑,招呼服務員點菜,之後,兩人隨便搭了幾句,清音覺得有些無趣,但不說話,好像又太冷場了。好在,這家菜上的很快,藉着食物,遮掩了一些拘謹。
“聽她說,你們是同學?”古植臣不經意的問道。
清音將菜擱在碗裏,“是啊,糰子是我的高中同學。”
“糰子?”古植臣疑惑的看着清音。
清音打哈哈:“這是我們之間的愛稱。”
“糰子,仔細想來,她小時候是挺胖的,如今真女大十八變了。”
古先生那神情,很是溫柔寵溺的說。
清音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有些羨慕糰子,陸裴對別人提起她的時候,似乎從沒有這樣的表情,大約是因爲羨慕,也就忽略了對方話語之中某些違和之處。
服務員端上一盆沸騰的水煮魚片,滋滋冒出的熱氣,蒙了對面的摸樣。
“幾點了,她怎麼還沒來,堵車堵到現在?”清音隨口找了個話題。
“快1點半了。”
“時間過的還真快,可這丫頭不會是出什麼事了?
“應該不會出什麼事,她經常放我鴿子,我習慣了。”古植臣頗有幾分無可奈何的表情。
“不成,我給她打電話。”清音翻開手機,只見屏幕上好幾個未接來電,纔想起,後半節課她已將手機調成振動模式。
——糰子,你在哪呢?怎麼還沒到!
——你嘎哈不接電話啊,堵車堵死了,快到門口了。
電話那頭傳來極不耐煩的女聲。
清音看了看對面的古植臣,撇過頭,小聲的講電話。
——糰子,你家男人確實不錯。
——廢話,我家男人自然不錯。
——少廢話,快點過來。
——老孃已經到了,就在門口。
清音笑眯眯的掛了電話,邊招呼服務員加菜,邊對古植臣說:“糰子說她到了。”
話音剛落,一聲大吼震破了兩人耳膜。
“顏清音,你出牆!”
清音僵着身子,迅速的轉頭,一個身材圓潤的女子挽着一個長相不帥也不醜、身材不矮也不高的男人站在清音身後。
“臭糰子,你纔出牆呢,你身邊的是誰啊?”清音有些無措,這是怎麼回事?望着古植臣,希望能得到一些答案。
古植臣卻笑了起來,那眼神,似乎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音丫頭,你揹着陸少爺出來搞外遇啊,哈哈,這是我男朋友劉阪予,這人是誰啊?”
“他不是你的……”清音漲紅着一張臉,硬生生把後面三個字給嚥下去了。
“不好意思,可能有什麼誤會,我先走了。”古植臣招呼服務員,買完單,掏出手機離開。
清音羞紅一張臉,瞪了瞪糰子,順帶斜睨了糰子身邊那位名字很奇怪的男人一眼,心中默唸,今天的我到底招惹了那路鬼神?
突然想起昨天夜裏某人在公聊上的詛咒……
【公聊】六月的聖誕:洛羽清音,你個人妖,見人就屠,我畫圈圈詛咒你倒黴一整天。
沒那麼靈驗吧?
片刻之後,真相大白,原來,梅糰子同學定的是十號桌,只是,本地方言,四和十都念“si”,只有音調的詫異,而在電話裏,這點詫異幾乎聽不出來。
還能不能更丟人一點?清音同學萬分之鬱悶。
“得了吧,你看你點了人家一桌子的菜,又是帥哥陪喫飯,又是免費大餐,你哪裏喫虧了?”梅糰子一臉羨慕的花癡狀,多好的豔遇啊,怎麼她就從沒遇上?
“老婆,不能當着我的面對別的男人流口水~~~”被當做空氣的男人表示不滿了,自家老婆太不給面子了,回頭要狠狠的“懲罰”。
“老公,啵一個以示歉意”
當下,兩人也不顧這是公共場合,便上演了一出活色生香的不和諧畫面。
清音唸了聲阿米豆腐,決定無視眼前的限制畫面,換到10號桌,繼續點菜,今天的一連串倒黴事件都與某人關係密切,不喫回本,還真對不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