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陽毅唰的一聲就從陽臺消失不見,移動速度快得就像瞬移那般身體帶着一股勁風奔到了電腦面前。孫小浩只發怔了片刻就緊跟其後追上來。這小鬼着實機靈得跟真實的年齡嚴重不符,陽毅奔到電腦前立即打開與宅男組的聯繫界面,他則迅速響應陽毅的行動第一時間登錄了退魔士網站。
然後兩人便發現,無論宅男組也好,退魔士網站,兩邊現在都處於一種高度戒備的凝神備戰狀態。
因爲那門就要開了!
宅男組那邊,滿屏的數據在急速刷動,各種字符像是暴雨冰雹一樣的在往下落。它在這個時候承擔起了做爲特警隊與退魔士組織之間的通訊橋樑的任務,特警隊的動向通過它透露給退魔士,退魔士的行動又通過它提供給特警隊。它就像一根扁擔,平衡着兩邊負重不均的籮筐,把它們協調起來,儘可能的配合着前進。
像這樣的工作,對於哪一個組織來說都不容易,更何況整個宅男組還只有五個人。因此陽毅看到了全神貫注的徐泌峯、何錄與胡志。這三個人都端坐着電腦面前,眼神專注如鷹,赤潮事件裏的鐵三角再次攜手合作,承擔起了別的小組織幾乎無法想像的聯絡重擔。
而範志剛在做着其它的跑腿工作,腳不沾地的旋轉成了一個風車,即便是寒冷的冬季他也是滿頭大汗。季連雲則縮在後頭,面前擺着一張標誌滿滿的岐江市地圖。左手懸着一魔力四分儀,百折不撓的試圖用水晶石追蹤更多的信息。
他們都太忙碌,根本無暇分身發現黑白已經聯上宅男組。
陽毅也沒去打攪他們,因爲只看了片刻他就知道事情已經走到最敗壞的地步,地獄之門的打開將避無可避!
而在另一個畫面上,特警隊已經根據宅男組提供的消息大致確定那門打開的位置,正是岐江市地圖上那五條鐵軌所覆蓋的正中心的位置。現在他們正在源源不斷的往裏增派人手,衆退魔士也正在不斷的往那裏奔去!大戰一觸即發!
不僅這樣,特警隊九組在宅男組的剌激之下拼命工作,最終通過異種能量的波動設計出了一個倒計時的計數器。它顯示着離那門的打開還剩下多少時間。
現在無論特警隊也好。退魔士網站也好,甚至包括許多像宅男組這樣的後勤小組織都在自己的屏幕正中間顯示着這個時鐘。
那上面的鮮紅的紅字顯示着:10:22:43。
並隨着時間的流逝,它還在一秒一秒的減少着。
孫小浩倉惶的扭頭看着陽毅:“毅哥,那個門那個門是不是你提到過的那個東西?”
陽毅看了他一眼。瞧見他臉色青白。眼睛睜得奇大無比。顯然已經被嚇壞。但這小鬼從頭到尾就一直在跟前整件事,所以陽毅瞞不了他,只得正色點頭。
孫小浩喉頭髮出嗝的一聲聲響。下意識抓緊了自己的羽絨服領口,六神無主的道:“毅毅哥,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陽毅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無論作爲怪物也好,做爲退魔士黑白也好,他都得參與大家的行動。
陳前師傅教他:鐵肩擔道義。
有志之士應該敢於匡扶正義,擔當重大責任。不然武術學來做什麼?學武術不僅僅是爲了強身健體,更應該在人需要的時候站出來!
阿爾達爺爺教他騎士八大精神:謙卑,榮譽,犧牲,英勇,憐憫,精神,誠實,公正。睿智的老人把這八大精神服務的核心從統治階級換成了真正需要這八大精神的人。
兩位老人都是好導師,陽毅也是一個好學生。他們的教導,他永不敢忘。
擁有一身與從不同的能力,就應該肩負起守護的責任。一直以來不就是想對抗邪惡,做一名真正的守護者,守護家人朋友,守護美好的東西麼?
所以陽毅都沒有想別的,迅速的開始默不作聲的換衣服,武裝自己做好戰鬥準備。厚重的保暖內衣不方便行動,脫掉。外衣的顏色鮮豔引人注意,換掉。掩蓋面容的東西這一次有了更好的選擇,陽毅在衣櫃裏翻出一條朱山花織的舊圍巾,層層裹在臉上只露出兩隻眼睛。
再束好阿爾達的贈送的腰帶,打開裏面的空間檢查着貯備備品。從武器到藥劑,逐一檢查過去,陽毅很欣慰的發現自己確實依照了阿爾達的教導,永遠都會給自己留下一部分儲備來應付不時之需,現在再一次證明了老神官多年逃亡生涯裏總結出來的經驗正確之極!
孫小浩瞧着陽毅把他自己脫得光溜溜的,身體健美修長得像古希臘遺留下來的戰士雕塑。然後又瞧着他重新穿起一套方便戰鬥的便裝,蓋住了一身多一分顯肥少一分顯瘦的隱藏着巨大暴發力的肌肉,再圍上圍巾遮住臉拉上罩衫的帽子套在頭上,整個人看上去就像剌客信條裏的主角。
就這麼看下來,孫小浩心裏仍是驚恐害怕着,可又從陽毅那迅速而有條有理的動作裏找到了一絲勇氣,道:“毅哥,我就在你家裏待著,我會乖乖的。花媽媽要是問起,我怎麼跟她說?”
不待陽毅回答,他自己又道:“明白了,我會找到合適的藉口。”
“嗯,我媽那邊就拜託你了。”陽毅道,轉身奔向陽臺。對於他來說,從這裏跳下去遠比從樓梯走更快。
沃爾夫追在陽毅的背後,見陽毅縱身起跳,它也跟着往陽臺外跳。那知陽毅見到它的動作後凌空抓在鐵欄杆上又翻了回來,道:“沃爾夫。你守在家裏。看好我媽和小浩。”
沃爾夫眼裏掠過驚急交加的神色,卻聽陽毅道:“聽話,家裏人就拜託你了。”
大狼的眼裏現出更加焦急不捨的意味,再次作勢欲跳,打算緊跟着陽毅。
“沃爾夫!”孫小浩追出來用手捉住了它的尾巴。
陽毅像猴子那樣攀在護欄上,從護欄的空隙裏伸手過去摸了摸它的頭,溫聲道:“我是頭怪物,沒那麼容易死,不用擔心我。但我媽和小浩都是平常人,你得替我保護好他們。還有你自己。你們都是我身邊最重要的人。我需要肯定自己在戰鬥的時候你們平安着,懂嗎?”
沃爾夫眼裏的神色冷靜下來,雖然仍是依依不捨,卻鄭重的衝陽毅點點頭。將一顆頭顱往陽毅手心裏拱了拱。往後退了回去挨着孫小浩蹲坐着。
孫小浩紅了眼圈。哽嚥着道:“陽毅哥哥,小心我等你回來喫飯。我還想要我的元旦節禮物。我已經想好了,你平安的回來就是送我的最好禮物。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陽毅俊朗的臉龐現出一個笑容。而後鬆手,整個人像落石一下快速直墜。
孫小浩奔出一步抓着護欄往下看,就看到陽毅翩然下落,接近三樓時做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凌空轉折,輕巧的落到下面的停車棚上。而後再一次從停車棚上躍起,一縷輕煙那般翻滾到地,隨即發足狂奔而去。
孫小浩定了定神,奔回房間抱起自己的筆記本把它擺在陽毅的電腦旁邊。小小的孩童接下來就一直安靜的呆在兩臺電腦前面,緊咬着下脣通過兩邊的屏幕一路跟進事態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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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過後,門鎖響了,朱山花開門來。她後面跟着一個英俊成熟的高大男人,那男人手裏拎着兩大口袋菜,份量多到朱家幾口三、四天都喫不完。
朱山花開了門就在翻拖鞋,然後遞給他,嘴裏抱怨道:“亞瑟老師,你來就來吧,買這麼多菜做什麼?還把我從商場強行拉走,這樣我會被扣錢的知不知道”
提着菜的男人,也就是亞瑟?阿爾伯特笑得讓人目眩神迷:“是我做事不地道,忘了通知你就把陽毅派往別的城市參加學校組織的競賽去了。比賽的時間沒個準,說不定要兩、三天才結束。那,我這就是專程上門來道歉的。不知道你們家喜歡喫什麼,我就買了一天堆。”
“也不用強行把我從商場擄走啊?搞得跟強搶民女一樣,你沒見蘇容那眼神,活脫脫的懷疑我們兩個有姦情。”朱山花仍是在抱怨。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從上次和這個傢伙在汽車呆了很長時間後,她再看到他時就完全沒了對方是高級識知識份子需要她仰望的感覺。
亞瑟只是笑,只有在朱山花沒注意的時候眼裏會掠過濃烈的不安,等到朱山花的視線回來的時候他又笑成百般誘惑的味道。偏偏朱山花對這樣的誘人男色抵抗力很低,被他這個笑容搞得暈頭轉向,忽略了陽毅被離奇派離岐江這個拙劣藉口的漏洞百出。
插班生,還是學習吊尾巴正在拼命追其它同學的學習進度的那種學生,被校方派出參加競賽,這能信嗎?幸好朱山花的腦袋跟鳥類一樣大,亞瑟全力發揮着的男色又着實撩人,讓朱女士深陷美男計中。
客廳的響動驚動了孫小浩和沃爾夫,小鬼飛快的關掉屏顯屏奔出來,叫道:“花媽媽,陽毅哥哥”
“參加競賽去了,要過段時間纔回來。”亞瑟笑眯眯的接嘴,打量着這個小娃:“小浩是吧?我是亞瑟?阿爾伯特,你應該聽陽毅說過。”
孫小浩霍然閉嘴,乖巧的應道:“阿爾伯特老師好。原來陽毅哥哥他離城了啊,怪說我沒見到他。”
亞瑟的眼神閃了閃,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孫小浩。
孫小浩垂着眼,看着沃爾夫眼神陰狠的盯着陽毅的老師,從沒在沃爾夫眼裏看到過的這種眼神讓這個人小鬼大的小孩也在轉動着心思。亞瑟爲什麼要幫着陽毅隱瞞?有心?無心?對那些超自然的事,他又知道多少?沃爾夫對他的戒備又代表着什麼?不過陽毅提到自己的導師的時候說過他是值得信賴的人,所以應該能相信他吧?
朱山花神經粗大到對三人之間的詭異波動一無所覺,只嘟嚨着:“有錢也不能這麼花!這麼多菜什麼時候才能喫得完?這砣羊肉最少就得值五、六十塊錢。你們,全都不許走!留下來喫飯!”
想了想後,孫小浩這個小鬼聰明的退場,奔向廚房時逼迫自己發出歡快的聲音:“都弄什麼菜?花媽媽,我來幫你!”
“一邊待著,別來搗亂。”
“不要啊,花媽媽你教我摘菜,我一定認真學習。要不做紅燒獅子頭吧,陽毅哥哥喜歡喫,我也喜歡!咱們做了給他留些在冰箱裏放着,等他回來喫。”
亞瑟聽着廚房裏朱山花與孫小浩的對話,看向沃爾夫時已經不再笑,而是一臉風雨欲來的嚴肅:“我們兩個休戰。我以該隱的名義的發誓,絕不碰她一絲一毫。我只想在那該死的門出這種爛事的時候保護她而已,就這麼簡單。”
沃爾夫認真的盯着他,信了。亞瑟以該隱的名義發誓就跟自己用科維努斯的名義起誓一樣嚴肅而真實,因爲這兩人一人是吸血鬼的發源始祖,一人是狼人的發源始祖,以它們的名義起誓有着不可抗拒的約束力量。而且上一次這頭吸血鬼餓到那種程度也沒對朱山花出手,雖然不明白這是爲什麼,但從那一次沃爾夫就隱約有種感覺,至少對於朱山花來說亞瑟的是安全的。
沃爾夫張開狼嘴,從喉嚨間發出低沉的嗓音:“我接受你的休戰提議。不過我還是會盯着你,要是我感覺到你對她有威脅,我會毫不主猶豫的撕碎你的喉嚨,明白嗎?”
亞瑟毫不介意的笑笑:“明白。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沃爾夫冷哼了一聲,踱到亞瑟對面坐下,似松還緊的注意着他。亞瑟倒是當真不介意,自己找了張報張來掩飾性的看着,全副的注意力都放在陽臺上的窗外。
他與沃爾夫雖然算不得魔物,但都歸分爲黑暗生物那個羣體。因此窗外越來越濃烈的黑暗力量暴動他和沃爾夫都能感覺得到。他知道沃爾夫在擔心着陽毅,他自己又何嘗不是?把那女人放進了心底,看待陽毅的心情就不再是當初的導師與學生,或是僅受哈金森的委託那樣簡單。
有時候他真想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訴陽毅,但事實上他不能,所以他只能守好陽毅的母親,心裏百般擔憂着坐在客廳裏不時瞟着陽臺上,祈禱陽毅早點歸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