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探過頭,張望着韓瑾夜手裏的雜誌上的內容,心想着現在去海南島會不會很熱啊。
“決定去哪裏了麼?”韓阿姨看着我們問,她手邊是一堆旅行雜誌。
“就算現在決定要去外面玩,明天就十月一號類,訂得到機票嗎?”我有些沮喪地問。十一正是出遊高峯,可謂是一票難求啊。
韓阿姨頗爲自信地說:“放心放心,只要決定去哪裏了,票子自然會有的。”
韓瑾夜從雜誌裏抽出視線,表示懷疑地瞟了他媽媽一眼。
我在旁邊觀察着,自從我一個小時前走進這房子裏,他和韓阿姨的對話不會超過十句。暈,什麼人啊?連對自己老媽都這麼難開金口的。韓阿姨似乎不在意,只管跟我聊天了。看來她面對這個吝嗇言語的兒子也憋壞了,看見我就拼命和我說話……
正當我和韓阿姨研究決定要去海南時,一直沒說話的韓瑾夜突然開口說道:“貌似有颱風會在十一期間過來,可能會經過海南。”
“你怎麼知道?”韓阿姨很不甘心這麼長時間好不容易決定的目的地居然去不了了。
“早上在報紙上看到的。”
原來他每天早上還看報紙的說,果然是老古板。我撇了撇嘴想着,似乎韓瑾夜很少有與時俱進的活動,看NBA和使用手機大概是他做的比較現代的事了。沒有見過他玩網絡遊戲什麼的,連QQ都沒見他上過。據韓阿姨說,他在家裏洗衣服都不用洗衣機,不用洗衣液,是純天然香皁手工洗滌的……我對此表示無語。什麼時候帶他去GAY吧玩玩,韓瑾夜絕對會是一個賢妻良母的。
“那去哪裏玩呢?”韓阿姨又開始傷腦筋了,“喂,我說兒子啊,你有沒有什麼地方推薦一下啊?”
“我去哪都可以,呆在家裏也可以。”韓瑾夜依舊沉迷在他手上那本旅行雜誌裏。
手機震動了一下,我摸到後發現是寒玫欣那傢伙發來的,說是要去北城區郊外的山裏徒步旅行,問我去不去。
什麼啊,居然加入驢友了……有好玩的這麼晚才通知我。
我回道:不去了,我這邊還不知會有什麼變化呢,去找何曦汀那小樣吧。
寒玫欣回覆:那小樣,自己不知哪裏逍遙去了,今天一放學就不見人影了。她表示不用理會何曦汀了,然後就和我道了晚安,養精蓄銳去了。
而我這邊的韓阿姨似乎做出了決定:“我們就去西藏吧。好想念那邊觸手可及的藍天啊。”她做出一副無限懷念的樣子。
韓瑾夜沒出聲,那是沒有意見了。我完全贊成這個計劃!
“應該可以買到明天下午或者晚上的機票。暖暖,你回去收拾收拾,我們明天出發!”韓阿姨的語氣透露着興奮的憧憬。我在離開時看了一眼依舊坐在沙發上沒有變換姿勢的韓瑾夜,他們性格完全不像呢,韓瑾夜應該是像他爸爸吧。我無比無聊地邊走邊想着。
——
走在通往房間的樓梯上我感到一陣睏乏,心想,可能是今天在學校掃除的時候累到了。我努力清醒着迅速洗洗刷刷,在躺倒牀上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還沒有碰到枕頭就已經進入夢鄉之中。
——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我的運動鞋踩過枯葉發出沙沙的響聲。走在山林裏,我只能不斷扶着身邊的樹幹向上前進。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山,但是我想到晚上寒玫欣發短信過來說她會去北區郊外的山裏徒步旅行的。
不會是寒玫欣要來的這片山林吧?我不自主地想着,一邊緩慢前進。
不知道現在所處的是什麼時間,只知道周圍白茫茫的,光線不是很亮,視線很差。
突然感到扶在樹幹上的手好像被什麼東西掃過的感覺,涼涼的。
我定神湊近去看扶着樹幹的手。
“啊!!!蛇!!!”我驚叫着向後猛退了幾步,一邊不停揉搓着那隻貌似被蛇尾巴掃到過的手背,一邊仔細看着自己腳邊有沒有蛇。
太恐怖了,最討厭這種生物了。我感覺我快要吐了,沒辦法,此地不宜久留,我加快了上山的步伐。
終於來到山腰一塊寬闊的空地上,隱約看到有幾頂帳篷在那邊。
寒玫欣不會就在裏面吧?我迅速跑過去拉開最近的一定帳篷,裏面沒有人,什麼都沒有。
換一頂,拉開拉鍊一看,還是沒有人。
就這樣,我拉開一頂又一頂的帳篷,可是裏面空無一物。而且我怎麼覺得帳篷怎麼永無止境地在等待我去打開?
最後我氣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在泥土地上。當我一籌莫展,不知道應該繼續去看帳篷裏是不是有寒玫欣還是不管這些戲弄我的空空的帳篷而繼續上山時,一定帳篷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也說不清這頂帳篷與其它的有什麼去別,但是總覺得裏面會有些什麼。
當我一把拉開帳篷拉鍊,居然看到了寒玫欣。她好像睡着了,沒有一點動靜,這次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寒玫欣的臉。
那是什麼?在她的脖子附近好像有什麼東西。
我鑽進帳篷,跪爬到她的一側,這時我纔看清脖子上的是什麼。我兩手捂着嘴巴,一時完全失去了判斷力,一動不動地跪在她身邊,看着一條細長的蛇伏在寒玫欣的脖子上,塗着蛇信。
怎麼辦?怎麼辦!
抓住它,我只能這麼辦了,不然它會纏住寒玫欣的脖子直到她無法呼氣的!
我一邊回憶着抓蛇的技巧,一邊伸出手。牙一咬,快速出手,死死捏住這條蛇的頭,讓它無法張開嘴巴。蛇的身體順勢纏到了我的胳膊上,我嚇得動也不敢動一下,僵直地抬着手臂。
還沒等我推醒寒玫欣,也沒想到怎麼解決纏在一隻手臂上的蛇,我看到了一幅只可能在恐怖片中看到的畫面,帳篷裏瞬間爬滿了細長的蛇,一看長這樣的就知道有毒。蛇成團成團地湧到寒玫欣身上,我的周圍和寒玫欣的身體已經完全被蛇覆蓋,頭頂還不斷有纏在帳篷支撐杆上蛇用尾巴掃過我的頭髮和臉頰。
這是夢,這是夢!怎麼還不醒啊!我覺得我已經哭出來了。
“寒玫欣,你給我醒醒啊!”我無力地叫着躺着的寒玫欣。一條蛇立在一團蛇之上,面朝着寒玫欣的臉。這是要發起攻擊的姿勢,我驚恐地完全忽略了其他的蛇,直愣愣地盯着這了站立的蛇,看着它張開了嘴,露出了毒牙。
“不要!”我用手臂揮向那條準備攻擊寒玫欣的蛇。】
——
我睜開眼睛,盯着天花邊。
“啊,終於醒過來了。”我徹徹底底地鬆了一口氣,這夢跟真的一樣,太恐怖了。我摸到放在牀頭的鬧鐘,一看已經清晨四點多了,外面的天還是黑的。
我躺在牀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舒緩一下被夢折騰的糾結的骨頭,然後開始回想剛纔的夢。不會有什麼提示吧?難道寒玫欣這次徒步旅行會出什麼狀況?
叫她不要去了吧。我反覆琢磨着,但不知道有什麼理由可以阻止她去的,總不能說我夢見你會被蛇攻擊吧……
反覆思考後,還是決定我和她一起去!
於是我在五點的時候收拾好全部的裝備,所謂的裝備就是一套乾淨的運動裝,三雙襪子,一條毛巾,一抽紙巾,兩瓶水和一些喫的。給韓瑾夜發了條信息說我改去徒步旅行了,讓他和韓阿姨一起去西藏好了。
寒玫欣也收到了我的短息,回過來:我們六點在市立圖書館門口集合,我已經出門了,你過去也要二十分鐘,可以準備了。
我看了看手錶,時間好像還早。我坐在書桌前的太師椅上,又開始不自覺的想起夢裏的情景。
蛇。對了,我瞬間想起了應該帶一些急救用品。
於是我的揹包裏多出了足夠綁一具木乃伊的繃帶和消毒藥水、止痛藥。真不知道徒步旅行要帶些什麼,寒玫欣應該都會帶足吧,我僥倖地想着,懶得去準備其他的東西了。一到五點半我就穿上運動外套,背上包準備出門。
在院子裏碰到了剛好要出去鍛鍊的老媽,簡單說了一下。老媽一聽是和寒玫欣去就沒有太大擔心了,寒玫欣着丫頭夠足智多謀了,完全不用擔心我會被坑蒙拐騙。
整輛公車上只有我一個人,我盯着窗外一課一棵飄過去的樹,身體隨着整輛車一起左搖右晃的。真不知道這司機是沒睡醒還是太high了……車子被他開到扭七扭八的,好在路上基本沒車。
當我兩隻腳踏上堅實的土地時,有種想吐的感覺……暈車了……
寒玫欣已經坐在圖書館前的臺階上等着其他人了,我在馬路對面,看着她一個人有些孤獨地坐在清亮的晨光下,大大的登山包放在腳下的臺階上,在她身後是圖書館緊閉的大門。
好歐美感啊……
我無恥地用手機偷拍了她,然後一頭拐進我身後的麥當勞,去安慰一下我飢腸轆轆的胃……
“你終於出現啦。”寒玫欣看到端着咖啡從馬路對面緩緩走來的我說。
“急什麼,不是就只有我們兩個人嘛,其他人又沒到,不要急嘛。”我依舊淡定地慢慢喝着咖啡。寒玫欣端着我遞給她的咖啡,一邊吹散它的熱氣,一邊對我說:“這次加上我和你一共是九個人,只有我和你是新人,其他都做了幾年的驢友了。”
“嗯嗯。”我滿足地喝乾最後一些咖啡。
“我們隊叫X隊,隊長網名是叫大隊長……我們都叫他大隊。”寒玫欣對大隊長這個網名很是不習慣,我在一聽到這個網名,胃不由地抽了一下。
寒玫欣看到我糾結的表情,汗顏地說:“習慣就好……”
“嗯嗯。”
——
我們一行九人,經過一路顛簸,終於在中午之前顛到了目的地前的一個小村莊。一路上,我也算是認識了其他幾個隊員。
隊長,大隊,一個看似很正常的男子,其實神經不太正常,總是處於異常興奮的狀態……
阿回,一個靦腆的男生,大學剛畢業,宅男一枚。每兩個月定時出門一趟,就是跟着隊裏出來旅行。
Sam,海龜,曾在新西蘭讀過兩年高中,兩年後發現自己還是隻會說中文,於是就回國了……外表內在從目前來看一切正常。
小T,可愛妹妹一個,狂愛蒂芙尼,出來徒步旅行也戴滿了蒂芙尼的飾品。
貓妖,身材很好,是一家外企的客服經理。
阿笨,原網名是叫Ben,只是長得很高很瘦像竹竿,又很木,所以就被叫成阿笨了……
最後,熊姐,算是骨灰級驢友了,貌似有點過去的樣子。
“小暖,你和小澐都是第一次出來徒步旅行,不過小澐在網上都和大夥混熟了。你不要感到拘束纔好啊,有什麼要幫忙的需要的直接跟我們說就好了。俗話說‘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嘛。”熊姐走在我和寒玫欣旁邊親切地關照我。
“嗯嗯,好的。謝謝熊姐啊。”我還是有些不自在。不知是因爲第一次出來徒步旅行的關係還是那個夢的關係。
“還有……”熊姐故作嚴肅地提醒我,“請忽略前面那隻猴子。”
此時,隊長大隊正像一隻猴子似的在前面興奮地手舞足蹈。
“真懷疑他這樣怎麼還能正常前進……”寒玫欣也表示汗顏。
“蒂芙尼的項鍊不錯。”
“真有眼光啊,從淘寶上找的美國代購,昨天才收到的。”走在我們後面的是小T和貓妖,小T舉着她的蒂芙尼鑰匙在陽光下晃了晃,“這鑽閃吧!”
“呦,這是來徒步旅行還是參加派對啊。”走在她們Sam略表粉刺地說。
“呵呵,”阿回拍了拍Sam的肩說,“你又不是第一次和小T出來了,她哪次不是這樣。何必大驚小怪呢。”
走在我們前面的是一隻巨大的登山包,兩條麻桿支撐着它運動,阿笨的上半身完全被擋住了……
我們一行九人向着大山深處進發,天色在不斷前進的腳步中漸漸暗了下來。
“今天差不多了吧。”熊姐招呼癲在最前面的大隊。
大隊聽到後,停了下來,手腳迅速迴歸原處,望瞭望樹冠縫隙間的天空,點點頭說:“嗯嗯,差不多了。就讓我們在這個落葉酥脆的土地上安營紮寨吧!”
當他說完,我們已經全部卸下揹包,該幹嘛幹嘛去了。
我沒有被派到任務,坐在厚厚的幹樹葉上看着大隊瞬間石化的表情。有意思。
像我這種沒有任何經驗也不想有任何經驗的人就坐在一旁看着他們快速地搭好帳篷,生起火,找來山溪水。連手舞足蹈的大隊幹起活來也很麻利。寒玫欣在那邊幫忙看火,我也就蹲到她邊上,跟她一起看着火堆。
“怎麼樣?以後還要做驢友?”我問一旁的寒玫欣。
“嗯,這樣走走挺好的,還可以增長野外生存知識。”當時我真的不知道江允瀚的旅行夢想是去非洲的熱帶雨林探險……
“呃……我看我還是比較適合飛機飛來飛去的旅行,再不行,火車也行啊。”
寒玫欣回頭看着我說:“你不是學搏擊,體格強健嘛!這麼快走不動啦?”
“我能打,不代表我能走嘛。走路太喫力了,怪不得會發明交通工具呢,現代文明真好!”我不由感嘆了一下。
寒玫欣對我表示無語。
飯後我鑽進寒玫欣的帳篷,聽着她的iPod,在山裏走了整整半天還真是扛不牢啊,我沒過多久就沉沉地睡過去了。
——
“啊!蛇,蛇!!!”
我想我是被這聲尖叫驚醒的。
什麼,蛇?我用我還未徹底清醒地頭腦消化了一下這個字。
“蛇?蛇!”我驚慌地喊道,“寒玫欣!寒玫欣你沒事吧?”
寒玫欣坐在我邊上,皺着眉看着我,“我沒事,你不要激動嘛。”
“發生什麼事了?”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小T的聲音。”寒玫欣快速鑽出帳篷,我也緊跟着爬了出去。
大家都已經圍在小T和貓妖的帳篷外面了。我和寒玫欣快速跑過去,看到一條細長的蛇赫然懸掛在帳篷半開的拉鍊上。
“這麼細長,頭還是三角狀的。是毒蛇吧。”阿笨茫然地說。
“快把它弄走!”小T恐懼地叫嚷着。
每個人的眼裏都帶着一絲恐懼。
“你們兩個這是什麼表情?”Sam轉過頭剛好看到我和阿回兩個人。
“我怕蛇。”我和阿回幾乎異口同聲地回答。
我喫驚地看着阿回,而他也也略帶訝異地看了我一眼,然後繼續去看那條扭動的蛇。
怕蛇只是我敷衍的回答,我剛纔的心情很複雜,真的和夢裏一樣出現了蛇,想到夢裏寒玫欣帳篷裏全是蛇的畫面,不由打了一個冷顫。我想我剛剛的表情一定很糾結。阿回的表情也很糾結?
在我想來想去的時候,大隊果斷地決定用火嚇退蛇。
寒玫欣拉着發呆的我退到一旁,看着大隊、Sam、阿笨三人衝蛇揮舞着着竄着火的長樹幹,大隊依舊手腳並用的姿勢讓我想到了原始部落的驅魔舞什麼的……
那條無助的蛇最後變成了烤蛇幹……只有這麼一條蛇嗎?還是還會有更多的蛇出現。我迷茫地走向寒玫欣的帳篷,耳邊傳來熊姐的聲音:“你們幾個小心點,把火滅乾淨了。小心山林火災。”
除了出現了一條蛇,這一夜算是太平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