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坐在書桌面前的太師椅上，面前攤開的數學作業才寫了幾個大題目，選擇題和填空題是一片空白。在qq上找寒玫欣，看着她灰白的頭像還不知道人在不在線上。
回想着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先是夢見了墜樓的事，然後沒到半個小時就發生了。上次夢見是在事件發生之後吧，我回想着前些日子的事情，好像是這樣的。那這麼說，我的夢還具有一定預見功能呢。可是夢裏更本看不到人原本的樣子，要是可以看到，那應該可以防範了吧。
我沮喪地想，爲什麼在夢裏不能看清人樣呢。
qq提示音響了，我和寒玫欣的對話框裏出現了數學作業的答案。
我漫不經心地抄着答案。
這次事件應該是自殺的吧，至少夢裏是這樣的，但是當時抬頭看到了洛紫潔的臉，這讓我無法釋懷，可能有隱情也說不定。
最後，我接受了韓瑾夜的建議，乖乖上牀睡覺，什麼都不想了。
——
第二天早上起來真是頭痛欲裂啊。我活動了一下發硬的四肢，下牀準備去洗漱。可是放在牀頭的手機響起了短信提示音，我不得不折回去看手機。
第一條是黃晗宇發的：韓瑾夜那邊你要抓緊時間。
而看到第二條，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強烈的不想去上學的感覺。
寒玫欣發過來說：今天中午有江允瀚的演講，是學會和學盟爭霸的關鍵一戰，你要跟我一起去做江允瀚的後援團。不許說NO！
我一邊刷牙一邊想死。
怎樣才能整出點病來呢？我在喫早飯時還在想要是現在被粥噎死就好了。
走出門的那一刻，我還默默祈禱那個騎自行車不長眼的來撞我一下吧！
結果，很不幸。我在韓瑾夜同學的護送下安全抵達學校。
“你不會這次選舉還是保持中立吧？”走在通往教學樓的小道上我問韓瑾夜。
他想都沒想就“嗯”了一聲。
“不是吧！你這次要不支持黃晗宇的學會吧。”我諂媚地笑着說。
“爲什麼？”韓瑾夜狐疑地瞟了我一眼。
“呃。”我認真地想了想回答說：“因爲我要支持江允瀚，所以你要支持黃晗宇，以彌補我的過錯。”
對，就是這樣的，沒錯。黃晗宇只是要我把韓瑾夜勸降了嘛，有沒有規定我也要支持她。
“你爲什麼要支持江允瀚？”
“寒玫欣那小樣逼我的啊，你以爲我願意冒着被黃晗宇射殺的風險去支持你們班那個冰山臉哦。”我憤慨地回答。
“要是這樣，以後我們就要對着幹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對哦，學會和學盟的成員之間是老死不相往來的。曾經有一男一女——也是聽何曦汀那傢伙說的——分別是學會和學盟的，但很不巧後來他們在一場激烈的辯論賽之後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結果被當時的學盟會長抓了，再後來的結果異常悽慘，他們兩人被全校學生孤立，沒人敢和他們說一句話，最後女生忍受不了轉學了。我回想起當時何曦汀說這事就是爲了證明不應該加入學生組織，免得以後一不留神喜歡了不該喜歡的人而釀成苦果。
“嗯。那怎麼辦呢？我還欠黃晗宇一個人情，她就要我把你弄進學會來還。”我苦惱地求教韓瑾夜，看他有沒有好辦法。
“很不巧，我也欠江允瀚一個人情，條件是我進學盟。”韓瑾夜微笑着。
“你還真暢銷啊。”我鬱悶地抓了抓頭髮，還是無法理清思路，但是突然想到昨天的事，“你昨天爲什麼要我阻止籃球賽啊？”
“江允瀚用籃球賽的輸贏來換鍾凱傑和洛紫潔進學盟。”
啊，怪不得昨天看到鍾凱傑一開始還是皺着眉頭，但後來又笑得很自信，原來是這件事啊，他應該有把握贏過一班的吧。
“但要是我們班輸了，我就必須馬上加入學盟，而且在今天中午的演講上正式被任命爲副會長。”
“啊？這樣不管比賽輸贏，江允瀚都是賺的嘛。太奸詐了！”我抱怨道。
“所以我要比賽終止。這樣我就有機會可以用鍾凱傑和洛紫潔換我了。”韓瑾夜狡詐地笑了笑。
“你……”呃，原來韓瑾夜也沒好到哪裏去。
——
教室裏，黃晗宇和寒玫欣犀利的眼神已經在迎接我了。
“早上好啊。”我故作虛弱地跟她們打了個招呼。
“什麼狀況啊？”何曦汀聽到我氣虛的聲音，停下筆下的抄作業工程抬起都看着我。
“胃疼了一個晚上，沒睡好。”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回答道。在心裏想，這也太假了，我果然也沒得好。
“哇，你生病還是難得一見啊。”何曦汀說完又低下頭去奮筆疾書了。
“中午不能陪你不看演講了。”我坐下後對前面的寒玫欣說，“要去醫院打個針。”
“哦。”寒玫欣淡淡地回了一句，埋首於她的武俠小說之中。
應該不會生氣吧？我略微有點不安。生病應該還是可以被體諒的吧，我在心裏自我安慰了一下。
在一節課下之後，何曦汀說了句：“奇怪，今天生病的人還真多。”
我朝她那邊看了一眼，發現林雯今天沒有來，是生病請假了。不過我是裝的。
“哎，知道嗎？昨天楊瞳下去的時候，天臺上還有兩個人呢。”何曦汀湊過來神祕兮兮地說。
在夢中我看到的是三個黑影，那應該是三個人沒錯。除了楊瞳之外還有兩個人，昨天瞥見了洛紫潔的臉，那還有一個是誰呢？
寒玫欣似乎沒有這麼關心這個問題，還沉浸在她的武俠世界。
我問：“是誰？”
“洛紫潔和張夢新。”
“聽誰說的？”
“蘇佳琪說的。百分之百準確。”何曦汀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蘇佳琪，也是我們班的。是學會的衛生部長，是黃晗宇小圈子裏的人。她的消息就是黃晗宇的消息，一定是準確的。
那時張夢新和楊瞳不是應該在看比賽嗎？那時在我之後離開體育館的。可是張夢新和洛紫潔不是關係緊張嘛，怎麼會同時在天臺上？她們去天臺幹嘛？若楊瞳要自殺，完全沒有必要找別人陪啊。跳樓這種事不是應該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或是自己一個人時才發生的嗎？自殺應該是一種極端絕望的狀態啊，楊瞳她最近有這樣嗎？雖然不認識她，但是在教學樓的樓梯上偶爾還是會打照面的，她完全不是那種消極頹廢的感覺啊。
那夢裏我被拉下去的那一幕應該怎麼解釋呢？我已經完全糾結在問題之中。而在我被問題反覆纏繞時，何曦汀又打進黃晗宇的小圈子裏去打探消息了。
寒玫欣從書中抬起頭，看向窗外，目光落在正對面二年一班的窗口。
我慣性地順着她的視線方向看出去，江允瀚正站在窗口的位置。
——
既然已經編了一箇中午要打針的謊言，那我決定履行它。當然不是真的要去打針，但也得往醫院的方向走一下，免得被不相乾的人看到我中午沒事閒逛，誰知道這種無關緊要的消息會不會傳到相關人的耳朵裏呢？人多嘴雜。
寒玫欣拉何曦汀出去喫飯了，那我就一個人向醫院的方向晃過去。
既然已經到了醫院，那就乾脆去裏面遛一下吧。我無聊地走進醫院，逛了一圈又出來了。順便再門口的便利店買了個冰激凌來降降中午的熱氣。
“不是胃疼嘛，怎麼還喫這麼冷的東西。”一個冷颼颼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
我慌了一下，反應過來是江允瀚已經出現在我旁邊。
“你怎麼……”
“我在這裏是因爲我女朋友想喫KFC了。”他衝我揚了揚手裏KFC的紙袋，“至於爲什麼知道你胃疼，呵，我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這只是其中一件無關緊要的事而已。”
我把注意力放在了他有女朋友這句話上。
“黃晗宇要你幫她拉攏韓瑾夜，你可以轉告她，讓她省省力氣了。”
他怎麼又知道？雖說是學盟會長，但這畢竟只是我和黃晗宇的事，她不說我不說，韓瑾夜肯定也不會說，那還有誰知道，要是被知道那也是我們班上的人吧。還有胃疼的事，除了我們班的，誰還會知道我胃疼？何況我又不是校園名人，連胃疼這種事也會被傳來傳去。那這樣說來，我們班中很有可能有江允瀚的眼線。臥底啊！誰啊？這麼有型。
他今天中午不是要演講的嘛，現在他人出來了，演講怎麼辦？我到底還是仍不住問：“你的演講不是在今天中午嗎？”
“取消了。”
“不是很重要嗎？”雖說還沒有到生死戰，但選票前的幾場演講都是很重要的，這是關係到人氣問題的嘛。
“改到下週一的中午了。”
“啊？”完了，總不能再裝病吧，這下是一定要去了。
“在你加入學盟之後，要是韓瑾夜去了學會，那你們的關係就難處了哦。”江允瀚自顧自地說。
“我不會加入學盟的。”我斷然回絕。
“那可不一定。我有預感，你會加入學盟的。”
去你的狗屁預感！我在心裏罵道。
和江允瀚分開後，一路上，我努力動用我不太活躍的腦細胞。也許，江允瀚的女朋友就是那個潛伏在我們班裏的臥底，我暗自揣摩着。回教室看一下就知道了。
誰現在手裏有一袋KFC，我就認定她是江允瀚的女朋友了。會不會就是寒玫欣呢？我快步走回教室。
結果，令我瞠目結舌。
在走進教室的那一刻，我被濃重的KFC香味圍繞了。教室裏有百分之五十的人居然都在喫KFC。
何曦汀招呼着我：“快點，還有你最愛的雞腿，再不來喫我可喫掉了哦！”
“怎麼會這樣？”我一邊啃着雞腿，一邊自問。
“KFC宅急送就是方便啊！明天叫個必勝客好了。”何曦汀喫着辣翅也開始自言自語了。
寒玫欣桌上沒有另外KFC的紙袋，江允瀚點的是熱咖啡，而她桌上放的是雪頂咖啡。果然他們不是情侶。想到這裏，原本我應該爲不能證明她是臥底而高興的，可是在證明了她和江允瀚沒有那層關係的時候，又有種失落感。
要是他們是一對，而江允瀚又不是學盟會長就好了。
對了，江允瀚他女朋友要喫KFC，他直接叫外賣就好了嘛，何必大中午的特地跑一趟呢？不會只是藉口吧？
理由呢？
跟蹤我？我又不是什麼大角色，用不着他這個會長大人親自出馬吧。難道是去見什麼人？也可能人家只是有私事，只是我想多了。
唉。今天怎麼總是疑神疑鬼的，果然是被寒玫欣和黃晗宇逼瘋的。我無奈地搖搖頭。
——
星期五一整天，學校裏學生三兩成羣地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走過他們經常可以聽到關於昨天楊瞳墜樓事件的一些情況。也聽到有人說警方還沒有將楊瞳的事定義爲自殺事件。洛紫潔和張夢新的證詞很重要吧，她們看到的情況也許就證明了這不是一場自殺。
也許是意外。這是普遍聽到的說法，何曦汀也是這麼認爲的。若是意外，那真是太不走運了，楊瞳怎麼會站在到護欄上去的呢？
寒玫欣則是認爲這可能是謀殺。
“謀殺？你小說看多了吧你。”當寒玫欣說到謀殺時，何曦汀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她，認爲她是瘋了。
“經過上次夏流老師事件，你覺得謀殺不可能嗎？”寒玫欣反問道。
“這……那都是成年人嘛。再說有洛紫潔和張夢新在場，誰敢在這時候謀殺她啊。”何曦汀還是覺得謀殺是不可能的。
寒玫欣擺弄着手裏的本子，幽幽地開口：“也許就是洛紫潔或是張夢新，還可能是她們聯手。”
這……我聽着寒玫欣說的話，覺得她說得有道理。可是動機呢？
“洛紫潔和楊瞳是好友啊，張夢新纔是對手。怎麼想這種關係都構不成謀殺吧。”何曦汀反駁道。
“有很多事並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樣。”
人與人的關係有時真的不能從表面看，會被誤導的。我隨即就對何曦汀說：“小汀，你去打探一下？”
“她們三兒的關係？”
“對啊。”我笑眯眯地看着何曦汀。她點點頭，覺得這還蠻有意思的。
“你不會又要插一腳吧。”寒玫欣沒有移動她的視線，直接問坐在後面的我。
“什麼叫插一腳啊，只是瞭解一下實情而已。”說完，我決定放學後去那個詭異的天臺看一下，也許會夢見什麼呢。
當我推開通往天臺的門，看到大片大片被微微西斜的太陽染成金粉色的天空，午後涼風輕柔地吹拂着頭髮。在護欄旁，我看到一個逆光而立的側影。
“喂，好巧啊！”我輕快地蹦到韓瑾夜身邊。剛纔無限唯美的畫面，在確認是他後就變調了。現在天就是天，風就是風，太陽就是太陽，成了支離破碎的畫面。不是韓瑾夜有問題，而是我的想象力對熟人過敏，要是換成不熟的美女帥哥，那我可能就要犯花癡了……
“嗯。來看一下有什麼線索。”
“你也認爲楊瞳是被謀殺的。”我問。
“不管是謀殺還是意外，總會有什麼留下的吧。”
什麼會留下？我不知道應該會留下什麼東西。但我剛纔也是想來這裏碰碰運氣的，也許會有什麼意外的發現。
“你發現了什麼？”我好奇地看着韓瑾夜觀察護欄上邊的灰塵，“有沒有警察沒發現的？”
“你以爲我的眼睛是高精度儀器啊。”韓瑾夜白了我一眼，“該發現的警察肯定都發現了。”
我撇了撇嘴問：“那有沒有不該發現的？”
“不知道。”
呃，那不是白來了。我喪氣地想。
我們無功而返，在走出天臺的門後，韓瑾夜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我疑惑地看向他凝視的方向，就在門旁邊的地上有一灘已經乾涸了的被打翻的飲料，從飲料液體綻開的情況，似乎像是瓶子垂直落下造成液體飛濺出來，連牆上也有濺到。
這有什麼奇怪的呢。
但是韓瑾夜似乎注意的不是這個，他彎腰撿起飲料漬旁邊的一張看似像包裝紙碎片的東西。
“這是什麼？與事件有關嗎？”我盯着他手中的那張塑料紙看。
“這個有點眼熟。”他微皺着眉頭，仔細辨認着包裝紙上一部分英文字母，“好像是進口飲料瓶子外的包裝紙。”
在回家的一路上，韓瑾夜似乎一直在思考包裝紙的問題。我完全想不明白，這哪跟哪嘛。
然而到了晚上，我正在津津有味觀看搞笑片的時候，他給了我一個嚴肅的答案。
“這是一種還沒有在中國市場上銷售的進口飲料。”
“啊？”我又回味了一遍他說的話，“中國都沒賣，那這紙哪冒出來的啊？我們學校沒有老外吧。”
“你想一下，那天籃球賽的時候張夢新是和你們班的林雯在一起的吧。”韓瑾夜在提醒我。
這麼想來，那天的確是這樣的。林雯和張夢新是好友的事，我們都是知道的。
“那在事件現場卻只有三個人，林雯不再其中。”
“她們是一起離開體育館的？你看到了？”我問韓瑾夜，也許林雯沒有和張夢新一起出來吧。
“嗯。因爲她們兩個離開後，黃晗宇和一個短髮的女生就站到她們空出來的位置上了。所以纔會注意到。”
那個短髮的應該就是蘇佳琪了。
“林雯家裏做什麼的你知道嗎？”
“做什麼的？”我還真不知道她家人是做什麼的，在東南中學，有一半以上的學生都是來子富裕的家庭，有些父母甚至是富豪啊，何曦汀就是很好的例子，她爸媽都在國外做珠寶生意，家裏錢多的是滿進滿出的。其實我知根知底的人在東南也就只有何曦汀、寒玫欣和韓瑾夜了。
寒玫欣的老爸是現任工商局的老大，老媽則是和朋友合夥開會計事務所的。
韓瑾夜媽媽是還蠻有名的攝影師，韓爸爸我只見過沒幾次，好像是搞科研的，平時住在大學的教職工宿舍。
至於其他人，我還真是一點都不瞭解。
“林雯家裏是進口食品代理商，所以她纔會有還沒上架的那瓶飲料。”
“你不會又是問江允瀚的吧？”我擔心地和他對視了一眼，要是這樣一直找江允瀚幫忙，那韓瑾夜是非進學盟不可了。
“不是。”韓瑾夜否定了我的猜想，我還真鬆了一口氣，他免得我再提問直接繼續說，“上次在檔案室整理檔案時無意中看到的。”
呃。這無意還真是湊巧吶。
“現在假設林雯是與張夢新一起離開體育館的，但由於什麼原因她沒有和張夢新一起到天臺上，而是在事發時碰巧剛走到天臺門邊還沒來得及進去，她可能一邊走一邊在剝飲料瓶外的包裝紙，她看到了事件突然發生，受到驚嚇，慌亂時瓶子一時沒拿住掉在了地上。被剝落的包裝紙就被遺落在地上。”
“聽起來不錯。警方那邊根據洛紫潔和張夢新的證詞也可以證明這是場意外吧，你這麼推，只是多找到了一個證明人而已。”
“我沒說這是意外。”
“啊？”我被搞混亂了。
“如果你在林雯那個位置不幸目睹了天臺上發生的一場意外，而你的好朋友就在天臺上，你會怎麼做？”韓瑾夜問我。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是走到天臺去安慰朋友啦。”
“而林雯沒有這麼做，而是一個人在老師上天臺之前快速離開了。”
“這麼說……”
“她看到了超出意外的事。”
我驚訝地看着韓瑾夜。林雯到底看到了什麼，纔會慌忙離開現場，不顧張夢新呢？
“你去問問林雯吧。”韓瑾夜一副你一定會去問的嘴臉，邪笑着看着還沒有恢復鎮定的我。
說來，今天林雯生病沒有來學校，似乎與事件有一定關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