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看燈
“罷了,別叫他侯將軍,我聽了怪彆扭的。”白明玉笑說,“他是姓關的,叫關海滄,你們或者叫他名字,或者叫關將軍吧,甚至虎威將軍也行的。”
“咦?將軍不是姓侯麼?”**立刻紅了臉,“我聽着別人都這麼叫的”
“哪裏姓侯了。你們必是聽見人叫他‘侯爺’吧。”白明玉噗嗤笑出來,“這誤會也有趣。他倒是有個侯爵,雖然一時奪了一時還了的,然而總還是少不了他的侯爺當。”
“天哪將軍竟是侯爺”**嚇得差點把手中絛子都扔了,“哪裏看得出來呢將軍一點架子都沒有……哎呀,夫人,對不起,是我失言了夫人勿怪”**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當普通人說笑着的,原來是位侯爺夫人。
白明玉忙拉住**:“沒那麼多事。你別多想,還跟過去一樣就好了。他一直不說破,也是因爲不想你們失了親近的意思。”她現在說出來,是因爲文諦已經來接手了,將來看見百姓和關海滄這樣,怕有些別的舉動,還是先跟百姓說清楚了,也省得多生波折。
眼見着絛打好了,極漂亮的一條,白明玉喜歡極了,拿了一錢銀子給**。
“這可不行的”**忙推辭,“哪裏收得這麼多”
“拿着。”白明玉笑着,“我見你手藝好,可願意常幫我們做活?我是不懂這些的,就是海滄衣裳破了,都得找別人來補。”
**訝異:“夫人不懂女紅?”哪有女子不懂女紅的?農人家裏的,要會針線;富貴人家的,得學刺繡。這都是女子本分。
白明玉無奈:“教我拿槍拿劍倒是可以,教我拿針線卻苦了我了。”心中一動,“你能縫衣的吧?”
“能的。”
“等出了正月的,我家還三個孩子,兩個男孩一個女孩,回頭我把他們領來,你看着給他們一人做套衣裳吧。”其實三個孩子新年也都是換了新衣的,關海滄也一向不大喜歡奢侈。然而一來白明玉想照顧**生意,二來也是慣着孩子,三來她自己不會做,將來不知還會去哪,別弄得孩子沒有合適的衣裳穿纔好,還是得提前預備出來。
“好”**滿口應着,心裏感激。只是也疑着,將軍夫人究竟是什麼出身?怎麼都不會女紅的?
好不容易關海滄和張劍亭才擺脫了百姓人羣,三個人能走了。看着時間也不早,便緊緊的先奔着燈會去了。仔細查看了一大圈,見着些小隱患,便都給排除了。
此時還是白天,燈都沒點起來。然而許多形象可愛,又有許多精緻絕倫。到了晚上,定然熱鬧繁花。
只是最好的,卻是那些冰燈。北地天冷,能結出剔透的冰來。就有人去河裏湖裏的把冰大塊的起出來,鑿了圖樣出來,做成冰燈,原是別處沒有的。另外還些雪雕,也是栩栩如生,是隻北地纔有的勝景。
白明玉瞅見一個冰燈,是兩個男人同一個小男孩的。一個男人撐着個倒塌的屋子,另一個男人抱着小男孩從屋子裏趕出來。撐着屋子的男人高大雄壯,還微笑着。抱着小男孩的男人俊逸,衣帶都要飄起來了似的,腳都沒見着沾地。
“這是你們?”白明玉歪着腦袋問。
“他那一身傷,不就這麼來的?”張劍亭一指關海滄。
還有些雪雕羣像,也都是兵士幫着搶災救人的。然而幾乎所有的那些雪雕裏頭,都有至少一個帶頭的,不是張劍亭,就是關海滄,總少不了他們兩個。
“你們兩個這可是深入人心了。”白明玉故意一哼,“都不說與我知道,把功勞都搶了”
張劍亭聽得瞪眼睛:“你怎麼無理取鬧?你那個時候身體不好,關海滄不是也擔心你麼?”
白明玉也就笑了:“你急什麼?誰同你們爭了?張護衛勞苦功高,可是不得了的呢。”
關海滄卻從另外一邊走了過來:“明玉,來看這邊這個。”引着那兩人去,卻見着雪雕是軍帳裏頭伏案的女子。
“咦?”白明玉驚訝。
旁邊就有軍士過來,笑着解釋:“百姓只知道虎威將軍和張公子爲了他們奔忙,可我們心裏明白,沒有殿下在軍中坐鎮,將軍和張公子哪裏能放心去做事?這是我們見了百姓那些冰燈雪雕,特特爲殿下做的。”
“誰教你們做這個了”白明玉惱怒,板着臉,“我做的,不都是理所當然的麼?不過是我職責所在,還值得你們特特做出來?是邀功呢麼?”
那軍士怔住了。原本是大家見百姓做的都是關海滄和張劍亭,他們就合計着,沒有公主殿下,將軍和公子也不敢徹底在外頭忙着,全不理軍中大事小情的。殿下一個人擔着,其實也辛苦。尤其開初的時候殿下身體還不好,竟都擔下來了,沒半點差錯。故而做了這麼個雪雕,也有教百姓明白殿下辛苦的意思。誰知白明玉竟惱了。
關海滄笑着跟軍士搖手,教他們放心:“殿下自己不想表功而已,你們安心。就是百姓做的我與張公子那些,也是過了。說來不過是職責所在,實在不值得這般的。”
“這些都是我們和百姓的心意”軍士忙申辯,“晚上快到了,這些冰燈雪雕的,總不能給撤了”
“留着吧。”關海滄頷首,“教後來的人也知道,什麼是職責,什麼時候,該怎麼做。我們不算功,這就是我們該做的事情。也是執掌邊軍和州郡的官吏們該做的事情。”
又看了一回,天都見晚了,有的燈已經點起來了。關海滄、白明玉和張劍亭才匆匆趕回家。關霆關霖早等得不耐煩了,急急把飯喫了就嚷着要走。
碧遙去不想出去。
“碧遙,你自打過來這邊,就沒出過門。好歹十五了,出去散散心吧。總不能只留你一個在家呢。”白明玉拉着碧遙。
碧遙卻低垂着頭,苦澀笑着:“小姐,我還是不出去了。就這樣在家裏挺好的。”
“你怕什麼?”張劍亭問,“好好的熱鬧不去看去?”
碧遙緊着搖頭。
“那就走”白明玉不由分說,“關霆關霖,拉着碧遙,咱們全家都出去頑去”
關霆關霖一聲歡呼,拖着碧遙就在前頭跑了。清沂在後頭追着。
逛燈看景,又有廟會小喫,孩子自然是高興的,連清沂都放開了許多。
白明玉瞅着,往日只覺得清沂害羞膽小,然而出來與別家的孩子一比,竟也見出清沂處事的得體來,竟也算是落落大方有模有樣的。白明玉不覺自嘲:“罷了,原來只我們童家的女孩兒是野慣了的,都跟野馬似的。我還看清沂膽小呢,原來是寧兒膽子過大了。”
張劍亭聽了斜了白明玉一眼,沒有說話。雖然若是往日,他該來反駁譏嘲童寧幾句的。
只有碧遙仍是忸怩着放不開,心中有所憂慮似的。白明玉走在碧遙身邊,碧遙也總讓開些距離。白明玉索性拉住碧遙,與她親密挽着。
關海滄卻明白,白明玉是故意的。見着張劍亭跟着三個孩子倒是跑遠了,他便略微放慢了腳步,與白明玉和碧遙拉開了些距離。
果然,沒一會,也就有幾個看來輕浮浪蕩的子弟,過去找碧遙說話了。
“碧遙?喲,真是許久不見了。”公子哥兒樣子的人攔住了碧遙和白明玉的路,“聆香樓裏見不着你,現在你卻在哪兒?這位也是你的姐妹們?看來也是個美人。”
“趙公子,請尊重些。”碧遙皺眉低低呵斥,“我早不在聆香樓了。這位是我服侍的小姐,趙公子不可輕薄”
“哼哼,裝什麼正經呢?”趙公子譏笑,“小姐?還是大姐?”
白明玉只冷着臉,卻不說話,由着那趙公子胡說。
“趙公子”碧遙生氣,“你說我也罷了,然而小姐不是你可以唐突的還不快給小姐賠罪”
“碧遙,好妹妹,這位趙公子是什麼人?可給我介紹介紹。”白明玉親暱的挽着碧遙,卻做出一副笑臉來。
“我自然是恩客了”趙公子的手抬起來,要挑上白明玉的下頷。
碧遙抬手將趙公子的手打了下去:“趙公子尊重”惱怒異常。她急急的回頭去找,卻發現不管是關海滄還是張劍亭都不在。人羣之中,只有她和白明玉兩個。碧遙也知道白明玉有功夫,然而究竟是不是趙公子那些打手的對手,她心裏卻沒底。何況,此時看白明玉並沒有羞惱的意思,卻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恩客?”白明玉輕笑着,“若說是恩客,我原也有一位的。他倒是沒有趙公子這般****。”
碧遙聽了白明玉的話,不可置信。
“怎樣?那你想不想,試試我的****?”趙公子聽得極舒心滿意的樣子。
白明玉向趙公子勾了手指。趙公子忙腆着臉過來。
白明玉卻倏然出手,一把抓住趙公子的手腕,一拽一擰一按,只聽見“咔吧”一聲,隨着趙公子殺豬樣的哀嚎,白明玉將人隨手一丟。
趙公子在地上打滾嚎叫,一條胳膊被白明玉給折了。
打手們忙圍了過來。
“白碧玉是我當年的結義妹妹,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團聚,纔算慰了我姐妹的心。”白明玉寒着臉,向着地上的趙公子冷笑,“誰要是不知好歹的,折條手臂還是輕的。下一次,我要他狗命”理也不理那些打手,拖着人就走,“碧玉,我們走。關霆關霖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別丟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