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王希望千萬別是這樣。
他沒問你是在什麼契機下變得‘特別’的,又爲什麼會選擇/或者被動“消失”。
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
心裏有種恐懼感。
幸好他用不了你的槍,到現在手上也沒出現新武器,那就是他還沒變得特別吧。
接下來就只聊安全話題。家庭什麼的只要你不殺人,就都算安全話題了。
你說爸爸原本還挺正常的,玲王覺得只是他不正常的時候你沒看見而已。
“但是媽媽消失後,爸爸就變得奇怪了。”你的手慢慢抓緊自己胸前的衣服,回憶隨着設定自動生成的記憶。
“因爲只有我們兩個人,所以氣氛怪怪的。爸爸煩心了會大聲說話。用力關門。摔東西……後面會打我。但也是因爲我犯了錯。誒。”
說到這裏你就清醒了。“爸爸是人渣啊。”
很少有父母會說‘因爲我就是心情不好’然後撲上來毆打。一般就是‘你做錯了,所以纔打你’。之後還會哄一下你之類的。
“玩s.m一樣。”你老實說出了s.m。
玲王捂住臉,說應該關注一下你的家庭教育。
“一般不會變態到這種程度吧。”就在那種變態家庭裏成長起來的你這麼說。
但是,爲了獲得魔法少女的力量,你自己選擇了不幸。
“其實爸爸原本也應該是個好人?普通的中年男人吧。”
“也是因爲我,尋求着被這樣子對待。”
“你別受害者有罪論啊。”玲王忍不住說。
這孩子心理不健康。他想。
確實有人在疼痛中,反而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和‘與其他人的接觸。’
爸爸打你,爸爸教育你,說明你還值得被教育。
對只和父親有聯繫接觸的你來說……
還是感覺好不健康!
玲王是陽角。雖然你覺得作爲日本攻略角色,他心裏肯定有什麼很陰暗的地方。
但他至少活到現在,初三,表現出來的樣子還是很陽光。還會關心受傷同學呢!
雖然對你父親做的事接近恐嚇。
雖然比恐嚇更恐怖的是他真的能做到。
他是學校的人氣王。大家心中唯一的太陽。獅羣的頭頭。
雖然紫色的頭髮有點過於柔順秀麗,但是看上去很英俊啊。
把頭髮紮起來還顯得有點調皮,笑起來的時候總讓人疑心會露出虎牙。又酷又帥又可愛。百分百的陽角。
目測。
“總之我們別說那個了。”
“不說那個要說什麼?”
好像只有人生很貧瘠的人纔會出賣自己的悲慘過去,希望別人同情你。不過你才穿越過來多久啊。生活真的很貧瘠。
你順着繼續思考,“家裏的美好的東西。就是媽媽了。”
“照片上她是個溫柔笑着的女人。很喜歡……如果她在。氣氛一定會變得更好。我想她和我一起玩。但我現在已經快忘記她了。過去了這麼久……我有點寂寞。”
玲王沉默了幾秒。
他說“等會我們出去,你介意我給你打點錢嗎?”因爲你自己說過‘錢’的,你好像是那種很直接的女生。
“啊?”
“或者我們就是去買東西?或者我給你打錢。你自己去買東西。我希望你心情變好。”
父母就是這麼對待他的。你想要什麼呢?討厭什麼呢?想要的都給你,討厭的要和我說。被這麼對待玲王不覺得特別喜悅。但活到現在也沒有特別的痛苦。他想要消除你的痛苦。
這話怪怪的,你完全沒法接。
“以前,沒有人和我說過這種話。”現實中的中國男孩哪裏有可能說!
你繼續往前走,想玲王什麼都別說,直接給你打錢好了。
巧了。玲王也是這麼想的。
他說,“我們等下找個路邊的飲料店坐坐吧。”
“在車裏的時候,我看到過。女孩子們會坐在一起聊天。”
好像那樣就能心情變好。
就是你這麼一身。路人別報警就好了。
好像只有班級裏的學生會無視你,老師也會。但在學校範圍內,學生們就能看見你了。
玲王打聽的時候,還有人憂心忡忡和他說,“那孩子就這樣走在路上,真讓人不放心。”
“怎麼沒人管管!”
你的衣服破了,身上也沾着灰塵和血。但現在,臉頰反而慢慢紅潤起來。
‘【血量】,提升了。’玲王想着你之前提過的名詞。
其實正確的遊戲術語應該是血量恢復。
說到底,受傷的話,本來就不能走這麼長的一段路啊。
玲王在觀察着你。他運動全能,體育拿了滿分。爲了應對綁架,甚至還修習過空手道。
你走路搖搖晃晃的,讓看着的人都會揪心。
但搖晃的幅度其實沒怎麼變過。呼吸也一直以同樣的微弱頻率進行着。
考慮到之前才進行了那樣子的戰鬥……
其實你的身體裏,隱藏着一條龍或虎嗎?
源源不斷的微弱的生命力。
“啊,對了。你之前的衣服。”
最後。在你拿槍抵着他的時候。
你的衣服變成了黑色的水手服。漆黑,搭配血紅的領結,給人強烈的不祥感。尤其你的眼睛也變成了紅色,臉上還有血淚一樣的痕跡。
“那個裝束是什麼......?”
“魔法少女變身。”你說。
“啊。”
“那是,魔法少女的,變身服。”
玲王原本以爲那是需要隱瞞的事的,你卻一下子就說了。
你臉上茫然,‘這件事我沒有說過嗎’。
“你看過光之美少女嗎?”你說。
“聽說過。畢竟是大ip,我家旗下的子公司有時候會和它們聯動,也承包過他們的線下活動。建了個主題廣場什麼的。沒看過但是聽說過。”玲王態度很爽朗。不愧是大少爺。
“就是一羣小女孩組成了夥伴,共同對抗邪惡的故事吧。不過邪惡也邪惡得有限。”
“我記得那裏面是不會殺人的,也不會有血飆出來......?”
如果魔法少女的腿被鎖鏈穿過,就這麼被釘在地上,小女孩們都會哭着給放送局打電話的吧。
“我不是那種的。”你說。
“啊。”
果然不是。
怎麼看你的形象也與那種魔法少女相去甚遠。
光之美少女和黑漆漆的,彷彿連光線都能夠吸入進去的水手服一點都不搭啊,更別提血淚了。
但玲王心中有了更加不好的預感。現實是非常殘酷的,那種特攝片,歸根結底就只是爲了讓小朋友們,還有願意看它的大人們都做一個美好的夢而已。
如果魔法少女真的出現在現實中,會遇到什麼呢?
說真的,從最開始講......要讓那麼小的孩子去對抗怪物?
你說“戰鬥有點恐怖。”
一句話已經揭示出來了。
光之美少女的話,是爲了保護大家而戰鬥的。但如果發生在現實裏,玲王會讓她們去找警察。
你每週要和怪物戰鬥一次。他目擊到你受傷的頻率,和這個對得上。
他上個星期在走廊目擊到你,才過了兩週,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今天這個敵人已經明顯打不過了。
你安慰他。
畢竟魔法少女只是設定,重要的還是戀愛嘛,雖然現在你沒法想象戀愛情節。能借用好感度提高的機會交到朋友就好了。
你說“也不是每個星期都要有,一個月三次就差不多了。”
“那確實差不多……”
你剛剛是這個月的第三次戰鬥,下星期不用去了。死期拖延到了下個月。多了一個星期。
“準確來說完全沒差別。”玲王說。
從衣服開始。玲王知道了因爲你是魔法少女,卻又不是動畫片裏的那種。
所以有不幸的命運。
玲王腳步加快了。你依然慢慢的,兩人之間產生了幾步的距離。玲王乾脆拉着你走。你的手腕摸上去像隔着一層柔軟物質的枯木,好像一下就能折斷。
他大拇指抵着的不穩定細弱的脈搏、你輕微的喘息聲、更加細碎凌亂的腳步。又讓玲王放慢了速度。
玲王乾脆停下來。他大拇指都不敢繼續碰你的手腕了,指腹感覺到的觸感,那種血液流動的速度,像是血很艱難的,從一個很細的管子裏面擠出去一樣。你明明一直都能動……但他懷疑你是否真的有心跳。那血液供氧量真的還能支持你動?
玲王轉頭盯着你看。
“你介意我抱着你走嗎?”
“?”
女性的體重正常值在哪個範圍內?他覺得你頂多三十公斤。應該能抱起來。
他想快點帶你離開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