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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電視風雲 第三卷影後之迷 第十章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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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影後之迷 第十章迷夜

站在光裏,轉目望着四周的暗影。心砰砰地亂跳着。不知爲什麼。大廳裏竟然沒有人。原本應該守在大廳的保安,竟然一個都沒有看見。

捏緊的拳,指甲陷進肉裏,卻因緊張而覺不出有多痛。站在大廳,裏足足站了有一分鐘,因着那份令人惶恐的安靜,她幾乎想要掉頭就走。

可是,真的就這樣不管不顧地走嗎?有些手足無措地理了理頭髮。安寧向前走了幾步,被腳下高跟鞋敲打着大理石地面上發出的脆響而驚了一下。站在電梯門前,伸出手指,躊躇着,伸出又縮回。幾次都沒有按下開頭鍵。

應該回去的。不管發生什麼,都不關她的事。明天報紙上頭條爆出黑社會大哥離奇死亡也罷,或是世上又無聲無息地消失一個無間邊緣人也罷,和她這個小明星有什麼關係呢?是啊,根本都不關她的事……

抬頭,看着無聲開啓的電梯門。她抬起手,怔怔地看着不知什麼什麼伸出去的手。在電梯門徐徐關閉時,突然一抬腳邁了進去。

顫抖着手指按了樓層。安寧靠在門邊,看着玻璃牆上映出自己發白的臉色,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咕噥了一句:“十一月。天都涼了……”

被叮的一聲嚇得退後一步,任電梯門合上。安寧靜了兩秒後才按了開啓鍵,壯着膽子走出了電梯。

一隻手扶着電梯門邊,彷彿只要有一點動靜,她就會立刻又鑽回電梯。但,整層辦公樓也是死樣的寂靜。手指滑過牆壁,安寧貼着牆壁走出來。看看有些暗的走廊,手指亂劃着,碰到電燈開關的瞬間卻又突然收回。

不能開燈。找死都不用這麼急了。舔了下嘴脣,才覺得脣上有些痛。皺了下眉,她靠在牆邊站了許久。靜下心來,才把腳一彎,先脫下腳上的高跟鞋。才躡手躡腳地循着記憶摸向太子的辦公室。

不敢發出聲音,只能扶着牆壁一路向前。幸好眼睛多少適應了黑暗的光線,倒沒有跌絆到什麼東西。捌過彎,就看到一線光線。安寧停下腳步,心跳加快。辦公室亮着燈,那就是有人在裏面了。

可是,在辦公室裏面的人究竟是誰?太子還是阿中?腦海裏浮現出血腥的畫面,類似某些電影裏恐怖場景。滿地鮮血,血泊中屍體的扭曲的面容,站在一旁兇手猙獰的臉……

如果真的撞到這樣的場面,她會不會被殺人滅口?嚥了下口水,安寧覺得比起房裏的兩個人,自己可能更加危險吧!心意一動,她無聲地向後退了兩步。就在她打算一走了之時,突然聽到“砰”的一聲響。

腳步一頓。她的心猛地跳了兩下。幾乎一腳跌坐下去。是槍聲?不,不大象……至少和電影裏聽到的槍聲不大象。那,是什麼?

深吸兩口氣,安寧不給自己反悔逃掉的機會,一股作氣衝過去。饒是動作夠快,卻還是在推開門的剎那心生悔意。

門,無聲地敞開。站在暗影裏,可以清楚地看到辦公室裏的情形。從這個角度看,房間裏很整潔,根本沒有看出有什麼打鬥過的痕跡。

輕輕籲了口氣,不知怎麼的,覺得有些放下心來的感覺。上前一步,走進辦公室的同時,目光掃向剛纔沒有看到的另一半空間。

眨了下眼,安寧有些傻氣地看着和她目光相對便牽起嘴角微微一笑的太子。有些疑惑地瞪着他手時的酒瓶。

“你沒什麼吧?剛纔在酒會上還沒有喝夠?”上前一步,腳下被咯得一痛。她低下頭,才意識到自己竟然還光着腳。移開腳,在抬頭的瞬間她的目光一閃,蹲下身拾起剛纔被她踩到的酒塞。不用人來解釋,也知道剛纔那一聲響是什麼了。

皺了下眉,安寧也不說話。以淑女的姿態走到沙發旁。坐下,先優雅地穿上鞋子。才站起身笑盈盈地看着太子,“怎麼一個人倒有興致開香檳呢?”

一雙眼四下掃過,並沒有看到什麼人,可心裏到底覺得很是不安。“東西拿好了?公司裏的人都下班了吧?我剛纔在樓下大廳,連保安都沒看到呢!”

“是啊,我也沒看到保安。”太子淡淡笑了下,看着安寧的臉,突然道:“你能上來,我很開心。”

一句話,讓安寧既覺奇怪又感尷尬,正不知要怎樣回答,卻聽他又問道:“喝一杯?”

怔了下,安寧遲疑着伸出手,太子卻略偏了些手。根本就沒有把灑杯遞給她的意思。正在疑惑,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太子哥是在問我。”

這聲音,分明就是阿中。安寧聞聲大驚,不及回頭去看,已經先退了兩步。站在太子身邊才稍感安全地回過頭去看。

只見寬大的辦公桌後那張大大的老闆椅,已經轉了過來。阿中靠在椅子上,抬頭看着她,臉上還帶着淡淡嘲弄的笑意。不及多想,安寧只盯着他手裏拿着的厚厚的本子。抹糊地想着:這大概就是他要找的東西了吧?什麼犯罪記錄或是什麼黑幫資料。可是,眼下的情形看起來又和她想象中有一定的差距。

正自胡思亂想,阿中已經站起身。幾步走了過來。接過太子手裏的酒杯,略舉起示意了下便先一飲而盡。“這杯,就算是給太子哥賠罪。”

太子嘴脣輕揚,也不說話。飲盡杯中酒。在阿中抓起酒瓶爲他滿上一樣時才平聲道:“那這一杯,應該就算是爲預祝我們合作成功了。”

阿中一笑,笑容裏有三分矜持七分自傲。“自然要的。我還要代表我們老闆謝謝太子哥肯顧全大局,和我合作。只不過……”

“還不過什麼呢?”挑起眉,太子道:“所有的生意之前我就已經交給你了。還有最後這些資料,我都毫無保留地交給你了。你都應該知道,這件事如果傳出去,我就是全香港古惑仔眼裏的反骨仔了。難道有這些把柄在你手上。還對我有什麼不放心的嗎?”

聞言一笑,阿中也不再說什麼。目光在安寧身上一掃,他突然笑道:“倒讓安小姐受驚了。改天請安小姐喫飯就當是賠罪啊!今晚就不耽誤兩位了。”

忘了說話,安寧只是狐疑地看着阿中抱着那本帳本,笑着點了下頭,施施然地走了,很是瀟灑。

跌坐在沙發上,安寧伸手取了茶幾上的杯子,先倒了一杯酒,捧在手裏慢慢地啜着。腦子好像是終於開了竅,低速地運轉起來。

太子默默地看着她,也不說話,只是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把杯子裏的剩酒喝掉,也不再倒,只是把玩着杯子。一雙眼卻不曾離開安寧的臉。

“今晚的事。”抿了抿脣,安寧還是開口問道:“你其實早就知道阿中他是——”頓了下,她小心地選擇了措詞,“那邊的人。”

點了點頭,太子笑了笑,似乎是覺得很有趣似地道:“你不覺得,他身上有種味道嗎?”

“味道?”安寧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可笑的。只是冷眼看着他,“那他今天晚上會出現在這,你也知道?”不等他回答,就又道:“甚至連他想讓我絆住你這事你知道得一清二楚是吧?呵……當然了,你當然會知道了。你是什麼人呢?太子哥嘛!誰能瞞得過你呢?”

把手中的酒杯頓在茶幾上。她站起身。“謝謝你的酒,至少今晚我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抬腳就走,卻被太子一把抓住手腕。

沒有低頭去看他的表情。安寧只是傲慢地仰着頭,低喝了一聲:“放手——”

沒有說話。太子丟開手裏的酒杯,抬起頭,仰望着面前的女人。看她仰起的下巴,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嘴角牽起,脣邊現出一抹笑意。他突然用力一位。

安寧一個站不穩,人已經仰面倒在太子的懷裏。在下一秒,已被一雙手臂緊緊地抱住。他的臉俯下,離得那樣近,近到可以看到他眼中那一絲帶着些邪魅的壞笑。溫熱的脣,覆上她的。帶着香檳的醇香,那樣的熾熱……

不假思索,安寧已經抬手,一個耳光打出。可手掌卻根本沒有碰到太子的臉,而是被他緊緊地抓住動彈不得。

瞪大眼,冷冷地瞪着太子微微閉合的雙目,在他睜開雙眼時直視他的眼眸,帶着那樣冷冷的憎惡。彷彿嘴脣上輾轉的溫度只是一個錯覺,讓她根本沒有任何感覺。

那樣冷的目光,落入眼中。太子的心一跳。原本抱得緊緊的手臂有些鬆動。就在這時,安寧已經屈起腿狠狠地自後撞在他的背上。

與此同時,他的脣上一痛,舌尖泛開一絲腥味。

抬起頭,放開手臂。任由安寧有些狼狽地爬起身。太子只是默默地笑着。

手腳並用,離得遠些了。安寧才直起身,只略作整理,便冷冷地瞪着太子。用生硬地語氣沉聲道:“太子哥,如果你喜歡玩遊戲的話,外面的女人多得是。下次,不要再找錯對象了!”

不等太子回答,她轉身就走。身後,傳來太子的低語:“今天我很開心。”腳步一頓,卻不曾停下。在走出房間的時候,仍能聽到身後那輕輕的低語:“阿寧,我好開心……”

“傻了!?”瞪着玻璃鏡面裏因氣憤而漲紅的臉。安寧狠狠擦着嘴脣,原本就有些紅腫的脣更是紅得似要滴出血來。電梯門開的瞬間,隱約聽得外面有些聲音。

“剛纔你怎麼也跑開來?剛巡視回來看到沒人,嚇個半死……”

皺了下眉,沒有走出電梯,從手袋裏取出一隻口紅,對着鏡子又重新補了下妝。安寧纔出去。

對着在前臺那說話的兩個保安笑着點了點,也不給他們時間問什麼,人已經優雅地走了出去。

*

心裏氣憤未消,安寧只把昨晚的事當成一場惡夢,連想都不願想起。被人耍一次也夠了,還再想把她當陀羅一樣玩,就未免把她看得太輕。

雖然在開機拜神的儀式上,看到太子,安寧卻一句話都不曾和他說。就連基本的客套都懶得做。可偏偏今天開機,劉得華卻沒有來。就那麼冷着太子這個投資人,看起來倒好像不太好似的。

沒一會,便有天幕的工作人員找來。雖然沒明說,可那意思也是說那邊翰皇的林老闆還沒走,是不是過去打個招呼。

“豬肉都分完了,不走做什麼呢?我們一會就要拍戲了,哪兒有時間理他呢?你去看看林老闆,如果沒什麼事的話就請他走好了。”

安寧放下手裏的碟子,取出紙巾擦着手上的油膩。半句客氣話都沒有說。抬頭看看那個場務有些怪怪的臉。一轉頭,正對上太子的臉。

看着他揮揮手,場務便象蒙獲大赦一般跑開。不禁皺起眉。平聲道:“看來,我們天幕是要加強職工的訓練纔是了。若都個個都這樣單聽外人的口令,還有誰肯用心爲公司辦事呢?”

知道這話有大半是說給他聽的,太子也不惱。只是平靜地看着安寧,在她起身要走時,出聲:“聊兩句啊!”

“對不起啊,林先生,一會還要拍戲,我想是沒什麼時間可以閒聊了。”聳了聳肩,安寧轉過身去,根本就不看太子。

“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有些話總還是要說的。要不然我一直在這這樣坐着,你看着不是更心煩?”

扭頭看他,總覺得太子原本總是冷冰冰的臉上很有一種無賴的笑容。待要細看,他卻又回覆那副冷淡的表情。

轉念一想,也不再冷着臉走開。反是噙着一抹笑,看着太子道:“既然林先生這麼說,那就說好了,我洗耳恭聽。”

坐在原本的位置上,也不看太子,反倒把剛放下的碟子拿起來,用手抓着剛纔沒喫完的豬頭肉小口小口地喫。

轉目看她,低下頭,脣邊不自覺地露出一絲笑意。“不怕胖嗎?我看那些女星個個都要修身。整天喫素都怕胖了。”

瞥他一眼,安寧放下肉塊,很隨便地舔了舔舌頭,等意識到他的目光正看着她時,便有些尷尬地縮回手指。正色道:“你知不知道跑龍套時,別說拜神時分豬肉了。,就是人家把供桌撤了都不一定能輪到你拿個橙的。”頓了下,她垂下眼簾,淡然道:“就算平時爲了瘦身可以一整天都不喫東西。可只要是在劇組裏分給我的那一份,就是再膩,我都會開開心心地喫完。因爲我知道,那是我憑着自己的努力才能夠得來的。更知道,有很多人,沒有機會喫到拜神的燒豬肉。”

沉默着,只是靜靜地望着安寧的臉。若有所思。過了許久,太子才低聲道:“我明白那種感覺。”在安寧轉目看他時,他笑了下,話題一轉道:“昨晚,對不起。”

心一跳,安寧轉過頭去。只冷着一張臉,淡淡道:“不用道歉,因爲我都沒有打算過原諒你。”一句冷冰冰的話說完,她也不去看太子什麼表情。

只聽到他平靜的道:“應該道歉的。如果我早些說了,你就不用一直害怕,左右爲難,還爲我擔心了。”

不知怎麼的,心裏突然有些怪怪的感覺。似乎是鬆了口氣,又似乎是糾結起來。這混帳,所謂的道歉竟不是爲了他昨晚的無禮。

轉頭,狠狠地瞪了一眼太子。卻見他沒感覺似地平聲道:“其實,從阿中跟我那天起,我就沒有完全信任他。”垂下頭,看着自己交叉的手指,他淡淡道:“阿中是個聰明人。可是從很久以前我就不再信那些聰明人。這世上,有時候笨一點的人反倒更讓人覺得值得信任。所以,在前不久發覺阿中可能是那邊的人時,我一點驚訝的感覺都沒有。”

“還記不記得你那次胡說和中方有關係什麼的話啊?那時,你說了很多讓人覺得很好笑的話,可是有一句卻是說對了。沒有哪個黑社會可以和政府對着幹的!從知道阿中的身份開始,我就一直在想要怎麼做。想過移民,可是我那樣的底子恐怕也沒哪個國家肯收了。也想過跑路,可就算跑到荷蘭又怎樣?還是從頭開始,又是砍人搶地盤那些花樣?想想,都覺得夠了。”

“原本入股洪氏,不過是想多條路。可最後沒想到這條路卻變成了唯一的出路。把所有的生意交給阿中,雖然沒有明說,可意思卻是表明瞭的。我不打算再碰黑道上的事,以後阿中是想藉着我的底子收攏道上的兄弟或是想一窩端,都不關我的事。而昨天晚上,其實不過是想借個機會把話挑明。這樣子,大家也不用再疑心來疑心去。我輕鬆些,他也可以放手去做想做的事。”

看看一聲不吭的安寧,他有些歉然地道:“其實,我一開始都沒想把你牽連進來。但知道阿中找上你時……”低了下頭,他忽然彎起眉,淺淺地一笑。“昨天晚上,你肯在我上樓的那一刻叫我,又上樓找我,我已經很開心了。”

“唬”地一下站起身,安寧也不看他。只冷冷地道:“說完了?如果說完了,就請林先生記住我說的話。昨晚的事,我不想提,那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我都不覺得和林先生除了是同行或是合作夥伴外,還會有其他任何關係。只是如此而已……”

“如此而已嗎?”抬眼,望着安寧緩步走開的背影,看着她挺得筆直的背脊,太子揚起嘴角,脣邊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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