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計劃通天
合上信，安言讓人拿過火摺子來，本想着一燒了事，火都燃起來他又遲疑了一下，然後收了摺子，讓人去買了稻香齋的點心，提着去了雲湖堂。
風伊洛從皇宮回來之後就氣得不輕，回來之後脾氣也毛躁了不少，看着長安都是這裏挑錯那裏嘀咕的。好在長安性子軟，隨着她鬧騰，也就一天多時間她就平靜下來，繼續看診了。
長安今日不出診，所以在藥房幫忙，藥房的對面就是診堂，風伊洛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眉毛還皺着，對待病人卻是輕聲細語，讓長安很是窩心。
這個世界上最溫暖的事情不過就是，萬事嚐遍，仍有人在你身邊，愛你如初，待你如舊，這纔是愛情的樣子啊。
兩人忙到快中午了，才送走所有病人。長安把藥稱好好收撿進抽屜，然後讓人去後廚看看午飯做好了沒。他自己卻是走到風伊洛背後，手法嫺熟的給她按起肩膀來。
風伊洛放心的把身子往後一靠，長安溫暖的身軀和按摩的高水平讓她暫時忘記了疲勞，像是樹葉終於落到了地上，只有安心和平靜。
“咱們要不跟雲穆說撤了吧。”長安知道風伊洛這兩天憋得夠嗆，他也不想打擾她思考。他只是提出自己的意見，如果有幫助，自然是最好的。
“撤是肯定要撤的，但不能一下全都撤，不然皇帝就是黃雀在後了。”風伊洛自然知道長安想說什麼，她半抬着頭看頭頂上結實的椽木，上面的花紋迴環纏繞的，還挺好看。
“你想啊，”她端過桌上泡的金銀花，一口下去差點喝了滿嘴，擦擦嘴繼續講，“這要是一窩蜂全撤了，不就等於咱們主動告訴了皇帝我們有多少人手嘛，到時候，還不得被一網打盡？”
卿睿凡已經是個求不得的後援了，好在他們也從來沒有把他當成個大人物。所有事情都只有靠自己這件事，還是顧淮教他們的。血和淚洗禮出來的教訓，不可能這麼簡單就忘得一乾二淨的。
“那咱們跟他們商量了之後再合計吧，你下午就好好休養，我在堂裏就行。”長安有些心疼的揉了揉風伊洛的眉心，昨天夜裏她沒有睡好，搞得眼下有些青黑，加上她魂不守舍的樣子，長安心都揪起來了。
“不用，就是讓我在牀上窩着，我也睡不着的。”風伊洛左手反手爬上去，摸到長安的臉，右手在自己的脣邊摸了摸，然後摸到長安軟軟的脣，輕而滿足的笑起來。
“你啊，慣是寵着我的。就不怕我哪天帶着你全部家當跑了，讓你窮到去外面擺攤看診啊？”很多人都說長安愚笨，不知變通，京城困守多年，從沒有出過門，配不上風伊洛，這樣的言論每次風伊洛帶長安赴宴的時候都會有人說。
長安從來都是沉默，看着風伊洛笑，不說好也不說不好，搞得風伊洛有些窩火，就很想問問他在想什麼。她她能夠明白長安的心思，但不能每次都她出口回絕，這會讓別人以爲是風伊洛底氣不足，然後更加看輕長安。
“沒事啊。”長安沒有想到風伊洛那麼深，聽她這麼問就只是說自己真實的想法，“我的全部家當不多，趕明兒你數一數，要是不夠的話你就讓我先攢幾年你再走。”
風伊洛聽他說完就生氣了，睜開長安本來就沒使勁抓的手，站起來與他對視，恨不得拿個針給他好好戳一戳，把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叉出去。
“我說你這個人，怎麼就老是不懂呢……”風伊洛都已經把手叉在腰上了，長安也沒覺得她市儈，反而覺得可愛。可她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外面一個聲音突兀的響起來。
“不懂事簡單，砍了換一個就行了。”安言雙手抱着個湯婆子，裹得跟頭熊一樣走進來。身後的小廝拎着盒子，一臉恭敬的在門口站着。主子可以進去他沒有徵召，是斷然不能登門的。
“什麼人啊，進來看病嘴巴都不放乾淨點，怎麼，認爲自己活太長了，趕不及去死嗎？”風伊洛本來背對着門，現在爲了回覆安言，還要轉過來。她本身不會這麼回覆病人，但既然是安言，那肯定要折騰他一下。
“這大過年的就咒人去死，洛姐姐這張嘴還是一樣厲害啊。”安言坐下來，看着對面兩個人彆扭的姿勢，頗爲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聲。風伊洛反應過來，悄悄把長安推開了些，自己坐下。
“是啊，你要是再說一句砍砍殺殺的，我估計能讓你血濺三尺，死在當場，信不信？”安言沒講道路 她自然也不能失了氣度，反脣相譏的事情她幹得比誰都利索。
“別別別，在下這命格雖然不好，但在下可寶貴着呢，不勞煩洛姐姐惦記。”安言使個眼色讓小廝走上前來，送上糕點，微笑看着她。
風伊洛聞聞味道就知道是自己最喜歡的，不由得臉上顏色都好看了幾分。讓長安收起來，然後接過安言的信，仔仔細細讀。
“離湖月回來還有多久？”風伊洛這段時間覺得自己可忙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讓人都不知道說什麼好。長安在她後面，垂下眼眸，似乎在醞釀什麼大事。
“估計也就今明兩天的事，他快馬加鞭的，應該用不了多久。”安言還是不懂藥理這樣的東西，畢竟隔行如隔山，他就只是當個傳話筒，具體要準備的東西，還是要風伊洛自己來弄。
“嗯，那我就把東西集齊了等他來。”這件事就算是解決了。風伊洛順手拉過安言，讓他把手放在脈枕上，給他診脈。每次安言到這裏來，風伊洛都會給他摸個脈，也算是檢查。
“行吧，沒什麼大事，就是你這體虛的毛病老是反反覆覆的，你是不是又沒按時喝藥還貪涼了，啊？”騙誰都騙不過醫生，安言每次到風伊洛這裏來都能體會到。
“是是是，這回我保證，不管啥藥，你開了我都好好喝，不喝完不喫飯，行了吧。”安言還是嬉皮笑臉，風伊洛瞥他一眼，也不聽他的，讓長安去給他抓了藥，送他出門。
翌日，清晨。
湖月等到開了城門就才進的門。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他明明算準了時辰，能夠進城的，誰知道他都看到城門樓了，卻沒能趕得及，眼睜睜看着它關掉。他自己也有輕功可以進去，但一來有人值守，二來這馬還在一邊，也不能丟，所以才弄到了清晨。
進城之後，湖月也沒有在路上耽誤太久，騎着馬直奔皇城大門。宣德門開了側門，他拿出自己御醫監副長的通牌給內侍看，覈實了兩遍才進的門。
這時候卿睿凡應該還在雍元殿跟那些老狐狸閒扯，所以湖月也沒有多待，把馬交給內侍，自己往御醫監走去。
這下了雨的路就是不好走，湖月小心翼翼的，汗都快出來了纔到御醫監。這時候除了值守的大夫，就只有負責熬藥的小宮女。湖月跟他們打了聲招呼就去換了一身衣服。
他記得有幾味藥剛好御醫監裏有，所以他拾掇好了自己就在藥房裏轉悠，這裏刨一刨那裏看一看，看着時間差不多，才理理衣服，放下車前子，往雍元殿走去。
雍元殿。
卿睿凡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感覺頭腦昏沉，似乎是夜裏受了涼，下朝之後就在暖閣裏休養。榻都還沒臥熱乎，藍衣就走進來說湖月求見。想着也是好久不曾見過，便也讓藍衣傳人進來，自己坐得端正了些。
“微臣參見皇上，皇上龍體康健，長樂無極。”湖月行禮行得小心，他已經注意到卿睿凡整個人都不對，但目前還看不出什麼來，只能投石問路，一步一步來。
“起來吧，無需多禮。”卿睿凡看着湖月。這個人到處都在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路上聽說了什麼。他能夠感覺到他有隱約的怒氣，只是他沒說出來，他也不知道他到底知了多少，只能等他開口。
“湖月多日未回，先向皇上請罪。”湖月不卑不亢的說完這一句，接下來就是正題，“但在皇上定臣之罪之前，微臣心有疑竇，還請皇上示下。”他腦子裏亂得不行，想問這個人的太多。
“那你便細細問來，朕今日無事，便也答了你的疑問，免得你心有不甘。”卿睿凡知道這一關怕是過不去了。他和湖月的緣分深厚，但遇上了顧陵歌，幾乎一切都沒有定數。
“首先，皇上可否告知微臣，爲何您會突然追查起顧淮來？”湖月能夠保證自己從來沒有跟卿睿凡講過關於顧淮的任何事。他就算靠着龍衛查到了什麼，那也最多就是顧淮失蹤好幾年，怎麼現在突然就翻出來了？
“朕懷疑他擄走了朕的皇後，朕自然要好好監察他的行蹤，有什麼不對嗎？”卿睿凡看着湖月，目光灼灼。
“那皇上如何想着要和雲穆兩家聯合？”湖月回來聽說了這個消息，心裏始終覺得有哪裏不對。他有一個大膽的假設。
“皇上，您怕是一開始就計劃好了，要拉琉璃莊下水的吧？”湖月看着卿睿凡，突然往後退了一步，如果自己猜的不錯，那他也太可怕了。
“皇上，您當年，是故意找上琉璃莊，是故意，要滅了他們的吧？”他看着卿睿凡恬淡的表情，突然遍體生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