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全文字閱讀】荀攸、荀彧二人方纔將城外數萬人整頓完畢,回到自己府邸,而荀爽仍陪同劉辨一起留在宮中。
“有一事還請文若告訴我。”荀攸忽然想到白日裏那個劉備。
荀彧久未回到此處,方纔坐下,聽得荀攸之語問道:“公達所問何事?”
“那劉備與他人相比可有何不同之處?”荀攸方纔第一次見這劉備,但總覺得劉備並非表面那麼簡單,但具體如何,他卻無法評說,因此才問荀彧。
“公達爲何會提起此人?”荀彧更是不解,言道:“此人乃是乃是隨北平公孫太守一同前來會盟之人,當時他只是一區區平原縣令,若非其爲漢室宗親,又怎會被諸人所知?”
“平原縣令?”荀攸聽罷頓感不解,心中暗思潘鳳爲何對此人那麼重視。
“不過此人倒也算的上是個人物,心懷仁慈,兩個義弟亦皆爲猛將,若有心輔佐漢室,想必亦是大才。”荀彧想了片刻,後又不解問道:“莫不是此人有何事?”
聽着荀彧所說,荀攸暗自思量,心道:“爲何無雙會如此忌憚此人?若僅此而已。此人不失爲一仁人君子。”
不過潘鳳識人之能荀攸卻是十分佩服,心知潘鳳既然這麼說定是有他道理,遂將潘鳳讓他對付劉備之言說於荀彧。
“公達,無雙當真如此說過?”荀彧聽罷喫驚不已,問道。
“千真萬確!”荀攸復又言道:“無雙似乎對此人十分忌憚,從未見過他竟會對一人如此在乎,當初董卓亦無讓他如此。”
荀彧沉思片刻,然如何想也想不出這劉備究竟有何處可值得潘鳳忌憚,畢竟此時潘鳳位高權重,麾下又有近十萬大軍。反觀劉備,除卻這個皇叔之名外,可謂毫無建樹。
“既如此,公達意欲何爲?”
“無雙識人之能遠勝於我等,既然當初有所託付,自當按其所說行事,殺之!”荀攸聞言答道。
荀彧眉梢緊鎖,思索道:“公達且勿如此行事,此人常將仁德掛於口中,想來無雙亦是不知此人,不可隨意冤枉他人,不若先派士卒緊觀此人作爲,若有不臣之事再殺之未晚!”
荀攸想了想,認爲荀彧所言亦有道理,遂照其所言行事……
而衆人見過當今天子之後,除卻秣陵王劉辨留於幼時所住的偏宮之外,其餘之人皆是歸各自府邸而去。
只是劉備雖有皇叔之名,但直到他見了劉協之後才現其實所有的人根本就沒有拿他當作那麼一回事兒。在大殿上。當劉備自報名號後,劉協也自是問了一句“此便是皇叔?”後便將他“拋”於一旁,與劉辨二人一敘兄弟之情,讓劉備倍感無趣,若不是最後劉辨還提到劉備兩個義弟武藝非凡的話,恐怕劉協根本就不會記起大殿上還有這麼一個“皇親國戚”。
至於關羽、張飛二人,雖然被提到了,不過如今他們無官無職,更是連上殿的資格都沒有,只得在宮外等候,一等便是數個時辰。
這些倒也都還算了,畢竟劉備這個所謂的皇叔也是白白撿來的,衆人對他這個皇叔的名號本就不甚感冒,但最重要的是劉協讓他們各自退去之後,其餘的人本就於洛陽有可住之地,但劉備,堂堂的大漢皇叔,竟然現,在洛陽城根本就沒有認識之人,最後只得淪落到要住客棧的地步。
好在韓馥見與劉備於路上便甚是熟絡,覺得他仁義。又有皇叔這個名號,認爲可以交往,見劉備無地可住,便請他到自己的府邸居住。
反正自從潘鳳、郭蓉搬出韓馥府邸之後,便有大量房間空着,而他自認冀州牧之後,這所宅院也只有韓馥親子韓寒(還記這個人麼?)居住。如今多這麼三個喫閒飯的倒也沒有什麼。
要說這個韓寒也確實是他運氣好,當初董卓大肆捕捉關東諸侯親屬之時被董卓“請”走,後因爲潘鳳那封韓馥的內奸信才活的性命。
“大哥,韓大人的府邸比當年俺老張的莊子還要漂亮不少呢!”張飛跟着韓馥入得鴻臚府內言道。
張飛出生自一小世家,倒也算的上家境殷實,雖不喜讀書,但卻偏偏寫的一手好字,畫的一手好畫,在這幾點上倒是比“漢室宗親”的劉備好上不少。
“三弟!”劉備聽得張飛之言,自覺不好意思,乃向韓馥言道:“鴻臚公,今日便要叨擾一番,待來日在洛陽尋得居所,自當搬出去居住。”
“玄德何須如此客氣?且在此長住無妨!”韓馥與劉備相處久了自是覺得這劉備懂禮數,又有才能,便想深交。而他兩個義弟,關羽有些不喜言語,有些傲氣,但對韓馥,顯然還是比較尊敬,而張翼德則是豪爽直性之人,雖顯得十分魯莽,但懂禮數。乃是可信之人。
劉備、關羽、張飛三人得韓馥收留,自是欣喜無比,住在韓馥府邸至少要比住在客棧之中好多了,但他們又怎會知道,他們三人方纔進入韓馥府邸,門外便有人往荀攸處報去。
而當那報信之人走開之後,一面上多爲刀劍之傷的人,看着大門之上的“鴻臚府”三字若有所思……
另一面,呂布十分高興,今日於殿上,他因斬殺董卓之功,被劉協封爲左將軍,位如上卿,金印紫綬,掌京師兵衛及戍守邊隘,討伐四夷。
雖不日整頓之後便需領軍征討幷州所犯的蠻夷,但能居此職無疑讓他心喜。
“司徒公,不知貂蟬小姐近來可好?”
出殿之後,呂布便走至王允一路,一開口便是直問貂蟬之事。
呂布於洛陽中本就有董卓所賜府邸,自是無需居於幷州軍中,幷州軍中自然由張遼、高順二人掌管。
“這……將軍爲何會有此問?”王允一看呂布模樣,又怎會不知其心中所想。只是當初以貂蟬使美人計欲挑撥呂布與董卓、潘鳳三人關係,如今早已毫無用處,但以呂布現在的樣子,顯然是對貂蟬念念不忘。
“小侄亦知當初司徒公之意,只是如今董賊已死,那日前許配於潘無雙之事自當作罷。”呂布開口言道,“既如此,不知司徒公可願將貂蟬小姐許與小侄?”
王允聽得呂布之言亦是不禁一愣,疑惑爲何呂布怎會知道此中之事,難道自己當初施計就當真如此明顯?潘鳳識出也就罷了,畢竟其本就是多智之人。但呂布在諸人眼中不過只是一直性武夫,竟然也有此等機智不成?
不過想了想,呂布武藝非凡,如今又官居左將軍之位,便是比之潘鳳亦是分毫不差,若是刁秀嫁於他倒也不失爲一良婿,只是想到潘鳳,他又恐會因此事而使得二人不和,自是遲疑,只得開口道:“此事不若讓小女決定可好?”
“司徒公好不曉事,嫁娶之事自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況奉先英雄年少?”
呂布、王允二人視之,乃是太尉楊彪。
“太尉所言甚是,小侄乃是真心喜愛貂蟬,還望司徒公成全。”呂布聽得太尉楊彪之言,自是大喜,遂又對王允言道,“然司徒公若怪小侄唐突,不若讓小侄與貂蟬小姐商議?”
王允看了眼一臉笑意的楊彪,自思無法拒絕,只得同意呂布之言,於晚間擺宴,宴請呂布。
呂布回到自己府邸,卻現一人早已在其中等候,然他見到呂布卻未曾起身,仍舊自顧品着涼茶,彷彿沒有看見他一般。
若是常人,如果如此輕視呂布,恐怕早已被他一劍斬殺,但呂布見到此人卻十分奇怪的一點也不惱怒,反倒多有欣喜之意。
“先生真乃大才!”呂布上前緊握那人手臂言道。
“將軍勿要如此大力,需知在下不過只是一文弱書生。”
聽罷此人之言,呂布隨即放開,一臉興奮言道:“司徒當日果真欲使貂蟬小姐間我與董卓、潘鳳關係,皆被先生說中。”
“既如此,在下就先恭喜將軍了!”
此人卻不是別人。正是賈詡賈文和。
當日呂布斬殺董卓之後,他便投至呂布麾下。
呂布自認武藝或許是天下無敵,但想到潘鳳不損一兵一卒便除去董卓,更獲西涼數萬大軍時,他越是明白計謀的重要性,但他自認不是動腦子的材料,既然自己無法與潘鳳相比,那隻得藉助他人之力。便想回洛陽之後尋訪名士爲自己所用,而這個時候賈詡便自上門來,願爲其謀劃。
然呂布雖因潘鳳而明白謀士之重要,但對於賈詡他卻並未多少重視,畢竟賈詡僅是西涼名士,於名望尚無法與潘鳳、郭嘉、荀彧三人相比。
不過當賈詡王允所施的美人計解釋於呂布聽時,方纔使得呂布驚喜過望,對他亦是奉爲上賓。加上今日於王允口中確定,更是使得賈詡在呂布心中的地位一下子高大起來。
“若是呂某當真可得貂蟬爲妻,先生當居功!”
賈詡看着笑如孩童一般的呂布,心中不禁嘆息,開口言道:“在下想知將軍志向如何?”
“爲天下武將之!”呂布毫不思索,直接言道,但賈詡後面的言語卻又使得呂布陷入思索。
“不知若是使大將軍之位與那貂蟬只可取其一,將軍當舍其中哪樣?”
“武將之乃是某平生志願,然……貂蟬亦是我所愛之人,若二人當真只可取一……”呂布想到當日貂蟬絕美的模樣,雙手緊握,亦是難以決擇。
賈詡見呂布模樣,亦是嘆息道:“以將軍之武藝,天下何人可敵?屆時身居高位,又何須在乎一區區女子?”
“貂蟬並非一般女子,某隻問先生,若是某選擇貂蟬,先生失望之下,是否會棄我而去?”呂布此話顯然已經說明,他心中所選之物。
“哎~”賈詡聽罷亦是隻得嘆息,隨後方纔言道:“既然將軍已做此等選擇,在下亦是自認無法說服將軍,僅有上、中、下三策獻於將軍。”
呂布疑道:“先生何計,說來便是。”
“上策乃是將軍攜幷州大軍,除去潘鳳於洛陽之兵,後派一大將假援潘鳳大軍,實則命人盟於長安樊稠、徐榮之輩,兩相夾擊潘鳳大軍,將此人斬殺!後據兵洛陽,使高官於袁氏二人,以結其二人之心,整軍取並、豫二州,後挾天子以令諸侯,則大事可成,屆時莫說一區區女子,便是天下亦可屬將軍。”
聽得賈詡之言,便是呂布亦感覺背脊涼,死死的盯着賈詡,彷彿看着怪物一般,言道:“此上策乃是造反之言,當爲天下人所不恥,還望先生說中、下二策。”
彷彿是料到呂布會這般說,賈詡又言道:“中策乃是將軍率大軍出徵幷州,以破外族之機屯兵幷州,以蓄麾下大軍,屆時以大軍制衡潘鳳,二人共掌朝政,以大軍掃平天下不臣之人,可成漢室中興大將,名留史冊。”
“下策便是將軍領軍出徵幷州之後便無需回軍,取幷州之地自治,攜大軍窺冀州,尋機爭奪天下。不過以在下之見,下策乃最不可取……”
“讓我思量一番。”呂布仔細的想着三策,猶豫不覺。
“然若是將軍執意爲一女子而放棄大好時機,則恕在下不可與將軍共謀,自告辭便是。”說罷,賈詡便欲出門而去。
“先生!”
見賈詡已走至門外,呂布方纔喊道,走至賈詡身邊躬身言道:“布如今方知先生實乃國士之才,還望先生助我!”說罷躬身便拜。
賈詡忙將呂布扶起,要知呂布乃是心高氣傲之人,能如此作爲顯然已經下了極大的決心,亦是不禁動容,言道:“不知將軍欲選何策?”
“不知我選中策可好?”呂布亦是有些怕賈詡會一氣而走,畢竟先前之語已經讓他知道眼前這人乃是真正的大才。
賈詡看了看呂布,又問道:“可還願爲一女子放棄志向?”
“這……”
“我知將軍會如此,先前讓將軍放棄此女並非因此女不可取,而是試將軍志氣,若爲一女子而放棄自己志向,便是我想助將軍又有何能?”賈詡看了看天,言道:“只願將軍不要爲一女子而讓在下失望纔好!”
“莫非先生真欲助我?”呂布如果再聽不懂賈詡話中之意,那他恐怕就真是個愚笨的人了。
“賈詡,拜見主公!”說罷賈詡便拜。
“文和快快請起!”呂布大喜,忙將賈詡扶起。
“主公若選中策,當先尋朝中之人,以結一黨,以衡潘鳳之勢。”賈詡分析道:“如今朝堂之上,陛下可謂是潘鳳之徒,而潘鳳又掌尚書檯,陛下之言皆受其佐,加上有太傅荀爽調停,自是一權獨大。然以在下看來,其也並非牢不可破。”
稍頓後,賈詡又言道:“太尉楊彪、司空張溫皆非其一黨,主公當與他二人結善,待得陛下成年之後,自當想要將大權重攬於自己手中,屆時方纔是主公時機,至於此時,當穩手中兵權,只要有兵權在手,他人便對主公無可奈何。”
“文和,爲何三公之中獨少司徒?”呂布不禁疑道。
賈詡早知呂布會有此問,乃言道:“司徒乃是忠於皇室之人,不會入任何一黨,此也是爲何在下不願主公娶其義女爲妻所顧慮之事。王司徒可是一隻老狐狸,想必屆時主公娶那貂蟬之後,僅爲王司徒手中一把利刃,其讓主公往哪刺,主公便往哪刺,如此主公可還是那天下無敵的呂奉先?”
賈詡講到此處,呂布亦是不禁面色一紅。
“且爲壯聲勢,主公可讓建陽公求親於……”
“此卻爲何?”呂布一聽,不禁疑道。
“若是主公娶其女爲妻,自是結好於袁術,而袁術乃是袁氏嫡子,如此一來主公勢必可得袁氏一族相助,又有袁術爲外援,自可不懼潘鳳。”賈詡解釋道。
呂布聽罷方纔恍然大悟。
“文和,若是我欲選上策,又當如何?”
“那在下自是不一言轉身便走。”賈詡笑道,“人需有自知之明,主公當真以爲潘無雙是浪得虛名不成?那荀公達想必早已派人緊盯各部動態,只要主公一動,他必然知曉,屆時其若聯合韓馥麾下冀州大軍,加上洛陽各部,主公又如何能夠討好?恐怕只有一個兩敗俱傷之局,而屆時潘鳳引軍而回則主公危矣!”
“哼!以我之勇,洛陽之兵如何可敵我幷州大軍?”呂布倒是十分自信,反駁道。
“主公武藝自是天下無敵,然若是敵潘鳳、黃忠二人,可還有信心?”賈詡大笑言道。其實以賈詡所想,下策方纔最佳,以幷州產馬之地,聚騎兵以窺視冀、幽,屆時退可居廟堂之上,進可爭霸天下!怎奈呂布並無此心,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強求?
“當可從容而退,卻是無法勝之……”想了片刻,便是呂布亦是不得不自認無法力敵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