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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賣泥鰍
那人影只是一閃,很快轉到路邊一塊石碑後頭,不過瞬間,已然消失不見。林初荷心下疑竇頓起,偏過頭去看簡興旺道:“大哥,你有沒有看見……”
簡興旺的神色同樣很是古怪,似乎有些驚訝,但更多的是鬱悶,彷彿很不想那人影出現一般。他含含混混地點了個頭,道:“嗯……興許,是咱看錯了。”
還沒跟告訴他是誰呢,他就是說是看錯了,林初荷反而對自己的所見更爲確定。
不是這麼倒黴吧?他們到長平鎮,可是做買賣來的,要遇上那位,非把什麼事情都給攪和黃了不可!
她在心裏快速地盤算了一番。他們在這長平鎮怎麼也得住上兩天,那人方纔並沒有瞧見他們,看她那個情形,應當一時半會兒也不至於離開,既然這樣,倒不如索性暫且把這件事情擱在腦後,等手頭的正事安頓妥當,再去張羅也不遲。
想到這裏,她衝簡興旺笑了一下:“唔,的確有可能是看錯了。大哥,咱們別耽誤工夫,先去雲來樓瞅瞅劉掌櫃在不在。”
簡興旺自然沒二話地就答應了,林初荷先他一步走在前面,隱隱聽見他在身後悵悵地嘆了一口氣。
雲來樓在長平鎮東邊,是一幢二層的小樓,裝潢十分清雅別緻,四周柳樹環繞,樓前有一小院兒,院裏種滿了各色繁花。夏季正是花朵競相綻放之時,奼紫嫣紅的花瓣配上鬱鬱蔥蔥的葉子,人一走進去,便覺周身都涼爽了幾分,深吸一口氣,滿鼻子裏都是樹木花草的清甜香味,感覺實在愜意。
初到長平鎮,林初荷便覺得奇怪。平日裏聊到雲來樓,大夥兒都是滿嘴誇耀,贊它菜色精緻,且四周環境很好,小樓後臨着一條河,十分景緻盎然。然而,她這一路發現,長平鎮是個水流並不豐沛的地方,如果雲來樓之後真的有河,爲什麼不用以灌溉農田?
待得走到雲來樓前,她這纔不禁啞然失笑。
原來,所謂的河,不過是一條人工開鑿的小水溝,多半是屬於雲來樓私有的,可見這家老闆,着實是花了不少心思。說它是水溝,似乎有點冒昧,不管怎樣,這人工小河裏還是放置了不少假山怪石,養了些紅鯉,再搭配周邊環繞的綠樹,倘若坐在二樓臨窗而望,或許真會令人覺得心曠神怡也未可知。但是,這樣一條不過兩丈來寬的小河,除了觀賞之外,恐怕也派不上別的用場了。
眼前的小院兒粗粗看上去,倒更像是有錢人家的宅子,林初荷和簡興旺抬頭打量一番,便信步走了進去。
他們趕了一天的路,此時,已是晚上的酉正時分,酒樓中已過了用餐的高峯期,只零星坐了幾桌客人,並不算熱鬧。林初荷一眼便瞧見劉掌櫃站在櫃檯後面,低着腦袋不知在翻查什麼東西,於是就笑嘻嘻地迎上去,道:“劉掌櫃,你最近可好?”
“咦?喲,林閨女!”劉掌櫃微微一怔,緊接着便開懷大笑起來,“這可真是稀客呀,大老遠的,你咋跑到我們鎮上來了?該不會是你家那靈猴釀,出了什麼問題吧?”
“沒有!”林初荷趕緊搖頭,“我們的新酒坊建好了,所有的傢伙事兒也都搬了過去。靈猴釀已經開始着手釀造,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下個月肯定能準時送到您這兒來。我今天來,是有別的事情。”
劉掌櫃朝店裏望瞭望,招手叫來一個夥計,讓他先盯着一點兒,自己則道:“嗯,那靈猴釀沒出差錯,我可就放心了。既然有事,那咱們去樓上說。”
一邊說,一邊就將兩人讓到二樓一間空着的雅間之中。
三人落了座,就有一個夥計送茶進來,規規矩矩擺在他們面前,就又退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帶上了門。林初荷朝周圍望瞭望,又伸長了脖子朝樓下打量一眼,笑着道:“劉掌櫃,你這雲來樓可真是名不虛傳,又好看又大氣,夏天往這兒一坐,開着窗戶吹點小風,樓下那股子清香味就直飄上來,真真兒讓人覺得舒服啊,怪不得生意那麼好!”
“咳,你瞧着這地方是不錯,說白了,不都是錢堆出來的嗎?不說別的,就樓下那條河,每個月,就得花不少錢打理呢!”劉掌櫃客套了一句,又看了看簡興旺,問道,“林閨女,你今天,是爲啥事來的?”
林初荷也沒打算跟他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道:“不瞞您說,劉掌櫃,我和我大哥今天來,是爲了找您談一樁買賣。開春兒那陣,我家地裏種了早稻,爲了多添些進項,後來又在地裏養了好些泥鰍。這不是八月了嗎?泥鰍長成了,個個兒肥美,我們也就尋思着該張羅買主了。雲來樓是整個青懷縣都有名的大酒樓,各種食材的用量恐怕是不會少的,所以我們就上你這兒來問問,看這泥鰍,你們能不能瞧得上。”
她說着,便回身接過簡興旺一直提溜在手裏的竹簍子,打開蓋兒遞到劉掌櫃面前:“這是我帶來的泥鰍樣品,您瞧瞧。”
簡興旺覺得自己不能一點忙都不幫,忙也有點笨拙地接口道:“劉掌櫃,我家這泥鰍養得很實誠,費老勁了,比好多人家的都強哪!”
“泥鰍?”劉掌櫃眼睛亮了一下,拿過竹簍子往裏瞅了瞅,滿口道,“唔,的確是挺好,你們一路奔波過來,這泥鰍還挺歡實,想必養的時候,的確是花了心思的。這玩意兒,我們正需要呢!”
“真的?”林初荷心中一喜。
劉掌櫃放下竹簍正色道:“那可不,騙你幹什麼?我們這長平鎮你也看到了,除了我們樓後這條小水溝子,再沒有別的河流湖泊,村裏人家家戶戶用的都是井水,地裏也都是旱田,根本不可能養泥鰍黃鱔啥的。不瞞你說,不止這泥鰍,就算是我們店裏要用的魚蝦,那也得每隔兩天,就去縣城採買一回,別提多費事兒了!”
“如今這夏秋之交,正是喫泥鰍的時候。燉的、燒的、炒的,或是用來熬粥,又養身又補氣,味道還特別香,客人們都喜歡!我們鋪子上最近也去縣城買過一次,那品相還比不上你家的,價錢還貴,運回家裏沒放兩天就死了小半,糟蹋銀子啊!你家既然產這個,那可再好不過了!哎林閨女,你家裏一共有多少?”
林初荷笑着道:“我們的苗子也是在縣城買的,養到現在,一共能有四千來斤呢。”
“那麼多?”劉掌櫃不由自主地咂舌道,“那我家可用不了哇!”
“劉掌櫃您放心,這麼多的泥鰍,我要是讓您一家生吞下來,那不是坑您嗎,那我成什麼人了?我是打算到附近幾個鎮上的酒樓飯館都去問問,陸陸續續能都賣掉,我就很高興了。”林初荷連忙擺了擺手。
“哦,那行。”劉掌櫃是個說一不二的爽快人,聞言便立即拍板道,“我看不如這樣。我們長平鎮到小葉村,可比去青懷縣近多了,往來也方便。那泥鰍還是在你家地裏養着,以後每隔兩三天,我就派人去你們家運走一批,我估摸着,攏共我這兒能用一千斤,你看咋樣?”
“那當然好!”林初荷使勁點頭,旁邊的簡興旺也很高興,忍不住嘿嘿笑了出來。
劉掌櫃摸着下巴想了想,又道:“對了林丫頭,我跟你說的熱鬧,都忘了問價了。你這泥鰍,打算賣多少錢一斤?”
在來到長平鎮之前,林初荷已經先行打聽過泥鰍的市價。知道這玩意在鎮上和縣裏,好一點的,能賣到十二三文一斤。不過,因爲是頭一次做這買賣,最重要的是要打響口碑建立關係,況且這雲來樓,本來也是簡家酒坊的大客戶,因此,給他們優惠一點,是理所應當的。
“這泥鰍的價格,我心裏是有數的,劉掌櫃你是個爽利人,又那樣照顧我們酒坊,我自然不能在這價錢上跟您打馬虎眼。我已經想好了,賣給你們雲來樓的泥鰍,就算九文錢一斤,這價格,你覺得還成不?”
這麼好的泥鰍,只賣九文錢一斤,這價格不僅僅是壓得平,簡直是低得離譜。劉掌櫃心裏高興,又深怕她改主意,忙道:“我看行,林閨女,你是個厚道人哪!那咱們這就定下,明後天我就派人去小葉村運泥鰍,你要是不放心的,要不咱倆再籤個契約啥的?”
“那就劉掌櫃您說了算吧。”林初荷笑着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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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家酒樓就談成了生意,一千斤泥鰍賣了出去,林初荷和簡興旺心裏都很高興。從雲來樓出來,兩人找了個路邊小攤喫了晚飯,又尋了個便宜旅館住了一宿,預備明天一早再去和劉掌櫃籤契約,商量好去運泥鰍的時間,順便的,也去找別的飯館聊一聊。
晚飯他們喫的是長平鎮的特產薺菜煎餅,半張臉那麼大的餅,林初荷足足喫了兩個,又喝了一碗粥,撐得肚皮都快破了。簡興旺也喫得很飽,提議在鎮上逛逛,只當是消食兒了,兩人從鎮東一直晃悠到南邊,正立在一個賣面具的攤子前瞧新鮮,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吵鬧聲。
“我都說了我不去,你老拉着我幹啥,你給我滾一邊兒去!”這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尖利刺耳,同時,十分熟悉。
兩人回過頭,就見路邊上有一男一女正在拉拉扯扯,男人衣着乾淨得體,甚至稱得上精緻,揪着那女人的手腕不放,面帶乞求,小聲地不停說着什麼。女人則只管拔高調門,滿嘴亂罵,還不停地對那男人又踢又打。
這是……
林初荷皺起眉頭,在嘴裏嘖了一聲。與此同時,簡興旺已經衝了過去,一把將那男人搡開,粗聲大氣道:“你幹啥?!”(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