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相遇篇
張揚捂着左臂的傷口踟躕前行,他真的太高看自己了,以爲在原始叢林裏和猛獸殊死搏鬥過,就能很好的完成任務,可是現在他知道了,取人的性命和殺死一隻野獸,不一樣的,真的過不了自己的那一關纔會在最後關頭,偏了手,傷到了自己。
丹青市,這是一個交通樞紐中轉站,張揚下了火車,買好了票,想找個藥店買點藥。
一出火車站口,就見一個十二三歲的女孩,正和一箇中年婦女打架,情景幾乎是一邊倒的,婦女的身板不是小女孩能對抗的了的,可是她一點兒也不氣餒,專門打婦女柔軟的部位,不一會,婦女的鬼哭狼嚎的聲音就響起來了。
旁邊的人都對這一幕視而不見,似乎是家常便飯了,女孩也越來越狼狽,臉上被女人的指甲劃出一根根血絲。婦女的聲音也越來越慘,但是小女孩的聲音卻始終沒有響起。
不知觸動了張揚心中的哪根弦,他過去直接把婦女架開了。
“別多管閒事,要不然有你好受的。”女人一看是個小男孩,雙手只在腿上呼呼的喘着氣,惡狠狠的朝張揚說,女孩也蹲在地上喘氣,邊用圓圓的眼睛奇怪的看着張揚,實在是火車站這樣龍蛇混雜的地方,多是外地人,很少有人管閒事。
“我今天真的很想管,要不你就走,要不我們倆打你一個。”張揚指了指小小,渾不在意的對婦女說,毫不介意展示自己二比一的優勢。
“哼,走着瞧。”婦女看今天形勢對自己不利,懲治不了那黃毛丫頭了,不甘心的放下幾句狠話,罵罵咧咧的走了。
“哎,”女孩嘆口氣:“看在你今天幫了本姑孃的份上,去我家包紮傷口吧。”
女孩的臉上張揚看不到一絲脆弱,似乎剛剛不是和人打架,只是做了場遊戲一樣。
張揚挑了挑眉尖,覺得這個小女孩很堅強,很不一樣,不知怎麼就控制不住和她一起往前走了。
這是市中村一個最平常的出租屋,屋裏只有一個木板牀的空間,其他地方堆滿了裝衣物用的黑色塑料袋。
女孩指了指牀板,對張揚說:“坐這裏吧,我給你找藥。”
張揚不坐都不行,因爲沒有空間讓女孩兒翻找了。
“哎,找到了!”女孩兒從一大堆塑料袋底下,翻出一個白色的布袋,興高采烈在張揚面前晃了晃。先從裏面拿出了一些紗布,女孩兒利落的把張揚寬大的衣袖挽了起來,三兩下包好,也不顧張揚的噝噝聲,接着從裏面拿出一堆枯草般的東西,放入牀頭的杯子裏面,回頭對張揚說:“等我哦,我馬上回來。”
張揚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草應該是蒲公英,他實在是不應該對這個女孩兒有太多的期待,這就是一蒙古大夫。
張揚本來是不想喝的,可是看着女孩兒小狗獻寶似的眼神,終於被打敗了,他一邊喝着,一邊打量那一堆塑料袋。
“今天爲什麼打架?”這麼弱小的身體,不是雞蛋碰石頭嘛。
“哈哈”女孩兒開心的笑了起來,小臉上沒有一絲沮喪,反而有點神采飛揚。她不知怎麼覺得張揚很親切,拍了拍小臉蛋,朝張揚眨眨眼,說了聲:“我給你看樣好東西。”
說着就越過張揚,爬着從褥子下面抽出來一個工作與學習的藍色小本,翻開,張揚只看到密密麻麻的字體,擠成一坨。
“諾,”女孩兒指着正面的第一頁第一個字跡,“看到沒有,這小本子是我六歲時候,在村長家門外撿到的,哦,是個郵遞員掉的,第一行,六歲的時候,小狗子揍了我一拳,這不,八歲那年我就把他揍成豬頭了。”
“哈哈,”說道這裏女孩兒更得意了,簡直有些眉飛色舞。
“大壯他娘,春天曾經踢了我一腳,,哈哈,夏天我就把她家的西瓜全部捶爛了,熟一個捶一個。”
“還有,還有,小李子說我沒爹沒孃,那年過年,我半夜裝鬼,把他嚇的屁滾尿流,做了一年的溼人。”
“哈哈。。”女孩兒的笑聲就沒有斷過,可是張揚卻突然覺得心口酸酸的。
“嘶,”這一大笑,扯動了被打破的嘴皮,女孩兒擺擺手,從張揚手中奪過他沒有喝完的蒲公英水,繼續無所謂的說:“這次也沒事,那胖女人之所以打我,是因爲我偷偷跟在她後面進貨,然後跟她打對臺,不過沒有關係,我已經知道進貨渠道了,早晚有一天我會頂的她一件衣服都賣不出去。”
女孩兒說完握了握拳頭,似乎在爲自己打氣。
“哎,你怎麼不說話,呵呵,太久一個人住,見到牆我都想說話,誒?你知道我的夢想是什麼嗎?”女孩兒見張揚不說話,俏皮把腦袋伸到張揚面前,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是什麼?”張揚想扯下嘴角,卻發現很難,順着女孩兒的話問道。
“你看過射鵰英雄傳吧?”女孩兒眼裏分明流露出,沒看過你就太凹凸了。
張揚點點頭,他們當然也有娛樂,只是比較少罷了。
“裏面的桃花島你知道吧?我的夢想就是自己擁有一個桃花島,然後我就做桃花島島主,佈一個大陣,然後我想放誰進來,就放誰進來,當然這是我三十歲的願望。”說着女孩兒伸出了三根手指,在面前擺了擺,張揚只看到那手指根本沒有十二歲孩子該有的細嫩,粗糙的更像是成年男子的手。
三十歲的願望?
張揚失笑,一個十二三歲的女孩兒就把自己三十歲的願望規劃了,真是有點癡人說夢的感覺。
張揚的笑讓女孩兒急了,她死死的瞪着張揚:“真的,我沒有騙你,我二十歲的願望是有一個自己的商業王國,我不想擺攤了,想做一個百貨公司。”
女孩兒的眼神堅定而認真,張揚突然就相信了,一個六歲就有堅定目標的人,怎麼可能沒有一番成就。
他突然覺得,自己以前的猶豫有些可笑,既然已經走上了這條道路,還有別的選擇嗎?
張揚出門的時候,女孩兒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說了一句話:“出了這個門,我們就不認識啦。”
“ 爲什麼?”張揚疑惑回頭。
“依靠會讓人脆弱,會磨滅人的鬥志,野草之所以頑強,是因爲它經歷了風雨。”女孩兒的話帶着一絲不符合年齡的成熟,張揚深深的看了女孩一眼,走了。
直到門關上,張揚才突然發現,女孩兒竟然沒有說她的名字。
此後,女孩兒仍然在火車站擺攤,流行什麼進什麼貨,加上嘴甜,生意很是紅火。只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所有要找她茬的人,總是會惹來一陣胖揍,甚至有幾個莫名其妙的失蹤了。後來大家都知道,這個女孩兒有背景,也就不來惹了。
女孩兒二十歲的時候,果然建立了自己的第一件公司,濤林服飾。
番外(二)結婚篇
張揚正要走進上京最大的連鎖超市,腳步突然頓住了,如果剛纔他沒有看錯的話,剛剛走過去的那人是23號?
早就聽組織說23號退出了,這些年,錢也有了,他也想功成身退了,可是想要退出組織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23號身邊的人很熟悉的臉,張揚突然眼前一亮,是位領導,看來,這裏也有什麼貓膩吧。
正想着,突然有團軟軟的東西撞入了懷裏,張揚下意識的摟住,一米六五的身高和自己一米七八的身高很和諧。低頭一看,又是一張熟悉的臉。
張揚覺得自己的腦袋不太好用了,今天是什麼日子,老是覺得別人熟悉,他搖搖頭,看來要好好休息一段日子了,這段時間還是精神太緊繃了。
“喂,你抱夠我們經理了沒有?把我們經理放開!”剛想完,張揚就發現,懷裏的女孩兒還有個跟班,單眼皮,小眼睛,還兇巴巴的,唔,果然不如自己懷裏這溫順的女孩兒順眼。
陶琳早就認出這個男孩,不,應該叫男人,就是那個一直在背後幫自己的人,要是外人這樣佔自己便宜,她早就怒了。
“喂,”倒是旁邊的小祕書先怒了,又要說話。陶琳扭頭對小女孩說:“你先回去,我有事晚點去公司。”
張揚一聽聲音,也認了出來,笑了。
自從陶琳生意步入正軌後,正常的工商稅務都有了來往,張揚已經很久沒有去幫忙了,有兩年了吧,二十二歲的陶琳已經有了女人的優美線條。
“最近怎麼樣?”張揚下意識的摸了下,以前陶琳包紮的地方。
陶琳眼睛亮亮的,看到張揚像是小狗見到了骨頭,她拉着張揚就走,邊問:“你有女朋友了嗎?”
張揚不知道陶琳問這個幹什麼,還是老實的搖了搖頭,他這種職業可以有女朋友嗎?
“那我們結婚吧。”陶琳聽到了想要的答案,很開心的宣佈。
“ 什麼?”張揚被驚的膛目結舌,要不要每次說話都這麼出人意料啊。
“是的,我正式向你求婚!”陶琳很認真的看着張揚的眼睛。
“我可以知道爲什麼嗎?”張揚問。
“什麼爲什麼?”
“爲什麼選我?肯定有很多人追你吧?”張揚說到這個,不知爲什麼心裏酸酸的。
“可是你一直在後面維護我啊,而且他們追的只是女企業家,我知道誰是真正對我好的人。”陶琳說,其實她一直都在找機會和這個男人說了,只是這個男人一直行蹤不定,好不容易抓到他了,她當然不想錯過。
也許在這個男人在背後一直維護自己開始,就走進了自己的心吧,現在,天時地利人和都全了,陶琳覺得一切應該水到渠成纔是。
張揚和陶琳到了一個咖啡店的包間,張揚閉了下眼,爲什麼陶琳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心都要跳出胸膛了?原來這個堅強的女子一直也在自己心裏吧。但是他不能害了他,他的喉結動了動,很艱難的說出了拒絕的話。
“對不起,我不能和你結婚。”
陶琳似乎早有所料,她淡淡的笑:“是因爲你的職業嗎?我早就猜到你是做什麼的了,從你身上的傷疤就可以看出來,誰閒着沒事在自己身上畫地圖啊,我是認真的。”說到這裏,陶琳湊近了張揚,吐氣如蘭:“也可以這麼說,你早就在我的規劃裏面了,將來的桃花源,我們還要有一羣孩子,你應該知道,我規劃好的,就不容有失。”
張揚想了想,笑了起來,是啊,他有什麼好猶豫的呢,不是23號都全身而退了嗎?總會有辦法的,一個男人還沒有自己的女人勇敢,那也太慫包了吧。
兩人都沒有親戚好友,甚至張揚沒有一個光明正大的戶口,他那些身份證都是有原人的,但又不是他,他也不想頂着別人的身份和妻子結婚,兩人連結婚證都沒有辦,一個酒席就確定了彼此的一生。
以後的日子,張揚沒有任務的時候,就全心爲老婆服務,他學會了做菜,學會了發藝,更是用自己賺來的錢,僱傭了大批退伍軍人,二十四小時保護老婆。
他也沒有忘記找機會打探23號的消息。
邊陲小鎮,一個空曠的地下室,張揚苦苦尋找的23號正一臉痛苦的在地上打滾,嘴裏不斷哀嚎:“大人,不敢了,大人,我再也不敢了。”
“你太沒用了,一個天石也找不到,要你什麼用!”一個帶着鬥笠的男主坐在地下室的座位上,聲音沙啞乾澀,像是風吹破鑼。
23號因痛苦聲音破碎的辯解:“是那個女人身邊的男人太厲害,我找不到機會啊,那個男人以前和我是一個組織的,警惕性非常強,把女人護的滴水不漏,我也沒辦法啊。”
“哼,那解決掉就是了。”
“大人,大人,你得給我點時間啊,我現在跟着的人根本不信任我,因爲我而去動一個全國知名的企業家,這根本不可能的啊。”
“好,我再給你兩年時間,如果到時候還辦不到的話,你腦袋裏面的蠱可就要把你的腦漿喫掉。”男人手一揮動,23號果然馬上平靜了下來。
“是,是,是的大人。”23號感恩戴德的說。
出了地下室,才發現,這竟然是一個原石加工廠的下層,23號惡狠狠的跺了跺地上,什麼該死的巫術,其實也就是上不了檯面的東西,只能控制一些有惡念的人爲之所用,甚至那老男人現在只能控制他一個人,他知道老男人時候不多了,如果找不到那什麼天石,老男人死定了,但是老男人死之前竟然能拉他做墊背,真他倒黴透頂了,他爲什麼要來這裏買賭石啊,這老男人甚至不能見陽光,不能出地下室,自己還要定時給他送點壓縮餅乾和水,真是黴運連連。
他不禁懷念自己做任務的時候了,雖然有時候爲了一個目標需要潛伏很久,可做任務的傭金也很高好不好,害得現在只能眼看着那小子,美人在懷,憑什麼,想到這裏,23號的眼中,閃現了絲兇光。
番外(三)永別
莎莎覺得自己從小就是個出色的孩子,不僅長相好,運氣也相當不錯。
媽媽從小找算命先生算過,陶小小的命運和自己相剋,於是媽媽不停的打壓小小,終於把小小趕出了大槐樹村,從小小走後,莎莎的風光日子就來了,她從小蒐集的郵票竟然也賣了大錢,這讓她很是開心,後來更是投入了股票中,誰知,這次竟然全輸了進去。
莎莎很鬱悶,正在此時,她發現全國知名的青年企業家裏,竟然有自己的死對頭,陶小小,她已經改名叫陶琳了。
莎莎終於知道自己爲什麼黴運又來了,都是這個陶小小啊。
酒吧裏,五顏六色的燈光,羣魔亂舞的人羣,強勁有力的音樂,激情而迷亂,莎莎端着調好的酒,有一下沒一下的抿着,她在想怎麼黏上陶小小,正在此時,一個長臉的男子走了過來,不知湊在莎莎的耳邊說了什麼,莎莎漂亮的小臉揚起了一抹惡毒,稍後和男人走了。
此人正是23號,他幾經打聽,覺得除去張揚,首先要從陶琳入手,莎莎就是最好的誘餌了。
莎莎先是找到陶琳,陶琳當然已經不是以前的陶小小了,她欣然赴約,當然少不了一串的保鏢。
陶琳手上的鑽石戒指差點閃瞎莎莎的眼,一股妒火難以抑制的冒了出來,她忍不住語中帶刺:“哎,要是村裏的人見了你,肯定認不出是當時那個小叫花了。”
陶琳笑的風輕雲淡:“這也許就是老人們常說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吧。對了,你說我奶奶的墓地怎麼了?我上次回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啊。”陶琳想起莎莎找自己的原因忙問道,她就算再忙,每年清明也都會回去看看的,上次她和張揚一起回去,也不過是一個月前的事情啊,難道是因爲前幾天的大雨?
莎莎壓抑住心中噴薄的妒火,終於想到了今天的目的,據那個男人說,這次殺了張揚後,會把陶琳擄走,下場會很慘的吧,想到這裏總算回覆了理智。
“哦,是這樣的,下雨沖塌了一點兒,我爸已經修補了,我就和你說聲。”莎莎面不改色的撒謊,反正過了今天,陶琳就永遠也不知道了。
陶琳從隨身的包裏掏出了一沓錢,遞給莎莎:“給,把這給叔叔捎回去吧,感謝他這次幫我照看。”她不覺得在這件事情上莎莎會撒謊,反正再過兩個月她就會回去了,到時候有沒有修補,一目瞭然的事情。
莎莎正想辦法,突然陶琳站了起來,說:“抱歉,我去趟廁所。”說着就往洗手間走去。
莎莎看着遺失在桌上的手機,裝模作樣的拿在手中,卻悄悄摁住了關機鍵。
張揚一接到勒索電話,就感覺撥小小的手機,只聽裏面傳來機械的女聲:“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張揚從臥室夾層拿出一個精緻的ppk□□,直接順着五樓的水管順了下去,跑向停車場。
陶琳出來的時候,和莎莎交談了幾句,就走了,出來的時候,她竟然發現手機關掉了,她馬上開了手機,一連串的來電提醒。
她馬上撥打了過去,:“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難道老公此時也在跟自己打嗎?
陶琳摁了鍵,等了會兒,還是沒有,她有了不好的預感,張揚今天沒有任務,說是做了鐵板牛柳等她回去,這時候馬上十二點了,爲什麼會出門呢?
陶琳馬上查找gps定位系統,一邊喊保鏢順着張揚的路線趕了過去。
等陶琳趕到一處廢棄的工廠的時候,□□已經在愛人的射程以內了,她來不及想什麼,那一刻她爆發了身體所有的潛力,撲到了愛人的前面。
槍聲響了,張揚的世界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