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養成系統》最新章節...
雖說靜嫺準備已久,但對旁人來說,中元節在祭天大典上發生的變故卻當真算得上是瞬息而至,雷厲風行。
從夏日到現在,祭天大典也已籌劃了近三月,準備算是十分充足,從禁宮至京郊天壇要經過的街道建築都是清掃一清,從祭天禱告的祭文,上好烏木製成的神牌,焚燒稟意要用的上好狼銀木,七彩錦緞搭成的神幄,到祭樂所需的樂師與各類編磬、編鐘,百餘件饗上用的玉、帛,酒、果、菜餚,五土五牲,這些慣例便有的自不必說,靜嫺甚至還下令已漢白玉重修了祭拜用的天壇,將以往的規格都重新翻了倍。
爲上這般重視,在下者自然不敢怠慢,因此除了泰山封禪外,這次的中元祭天的規模已幾乎可稱得上是大趙歷來之最。而靜嫺費了這麼大氣力做這事,自然不單單只是爲了祭天祈福,除了將神女降世一說傳的更廣以及將趙澤書的事打算藉此順勢而爲後,更重要的,卻是她早已準備好了,此次祭祀,由她主祭!
因此當天壇下的羣臣注意到雖然聖上就在一旁站着,主祭的卻是東宮太後這一事實,還未來得及對靜嫺這幾乎已明目張膽的司馬之心震驚感嘆之時,唸完禱文,對着神案三跪九叩完畢了靜嫺便又馬不停蹄的起身,對着羣臣說起了另一件事。
“此次祭天,除代萬民拜謝上蒼厚愛,祈願我大趙國泰民安外,本宮還有另一件要緊事,要當着衆卿家的面分辨個明白。” 靜嫺昂首挺胸,聲音威嚴:“諸位大人應還記得,宣啓二十三年,我朝出了一件大事。 ”
因爲祭天,出宮前着意收拾了兩個時辰的靜嫺裝扮的異常隆重,層疊的禮服玄紅爲底,金線密而不亂的繡滿各色禽鳥飛鸞、五彩凰鳳,渾身的首飾也皆以莊重的金玉爲朱,本就濃密的髮髻上又加套了鬢髮,斜插鳳釵,手上還依然捧着祭祀時的玉圭,迎着旭日如將金烏之光都聚集一身了般,幾乎讓人無法直視。
這一身的裝扮雖說穿起來確實不是一般的累人,但不可否認,當這樣的靜嫺高站天壇之上,眉目凌厲、氣勢凜然,羣臣都只能從下迎着日光仰視時,任誰也不由的會生出股不敢冒犯的敬畏感。
許是因着這緣故,靜嫺開口後,臺下羣臣皆是恭敬俯身,卻無一人應答,一片莊重的寂然,只有靜嫺一頓後,清亮的聲音接着響在了祭臺上:“賀氏謀逆,合德逼宮,雖有先帝英明,未讓反賊得逞,卻終還是胸受刀傷,不治而崩。”
趙澤書聞言心頭一跳,就已有了些不好的預感,猛然抬起了頭卻發現靜嫺的目光竟也滿含深意的落在了自己臉上,一時間便更是惶惶,直覺着今日自個恐有不測,但又只得強自勸慰自己冷靜,之前沒收着丁點消息,或許應無大礙。
但顯然趙澤書的自我安慰沒什麼大用,因爲壇上靜嫺依然在看着他,口氣卻越發嚴肅冷峻:“當日先帝駕崩,本宮便覺使出蹊蹺,無奈彼時不過是一久居深宮的無知婦孺,無能查明真相,多方權衡之下,卻也只是與陳大學士商議,雖事不明,但我大趙卻決不可交到有大逆弒君弒父之嫌的皇子手上,這才舍長立幼,以觀後效。
此言一出,臺下的羣臣便皆是倒吸了一口氣,滿心震撼,先帝之死乃當初大皇子所爲的傳聞在盛京流傳多年前便有,已不是一日兩日了,在場的諸位大臣雖多少都有耳聞,但那到底也只是私下流言,上不得檯面,甚至都不得訴諸人前。
但這流言一旦經靜嫺之口在如此隆重的場合裏說出來,意義瞬間便完全不同,幾個心思靈便的,偷偷覷向逸王的眼神便已經滿是同情嘆息,只覺着成王敗寇,雖不知道這話當不當得真,但今日逸王就算是死了,這弒父的髒水怕也只得背到冥府去了。
趙澤書面色難看,幾步從隊伍中邁出,抬頭看着靜嫺,語氣激憤:“太後此言究竟何意?”
靜嫺面色幽幽:“本宮原以爲,這番話的意思,逸王是再清楚不過的。”
趙澤書咬緊牙關,不再理會靜嫺,撩起長袍跪倒了趙澤駿面前的臺下,目光真摯:“聖上,臣雖不孝,卻自幼得父皇教導,對父皇一心孺慕,當日父皇駕崩,臣只恨不得……”
趙澤書說着語帶哽咽,似悲愴的已說不話了般,眼裏含着閃閃淚光,臺上的趙澤駿在旁像是聽懂了些,又似乎還是有些迷惑,但近些日子逸王趁着爲他修建獸苑之機蓄意投之以好,倒也讓他覺着自己這哥哥還算不錯,因此便也站了出來,說的霸氣:“到底如何王兄儘管說出來,是何人害你,朕自會誅他九族!”
逸王滿面感激,又膝行着更靠前了幾步,抬起了頭:“多謝聖上!父皇之事,確實與臣無關,卻不知爲何,有人定要蓄意陷害,還請聖上爲臣做主!”
趙澤駿順着自己大哥的目光看向了靜嫺,他身爲一國之君雖然向來囂張的很,但對着這位總能教訓他的太後還是有幾分忌憚,因此猶豫了一陣,竟也收斂着說道:“太後,王兄他……”
“聖上年幼,恐爲歹人以兄弟之情所欺!”不待趙澤駿說完,靜嫺便乾脆利落的打斷了他,說罷也不等他反應過來,就目光示意在臺下的福全將人帶來,接着說道:“是非曲直,本宮今日自會分辨個清楚!”
這般半刻鐘功夫過後,早有準備的福全便帶着另一位髮間已有些花白,與以往比起蒼老的不敢相認的魏九行到了衆人面前,對着靜嫺、趙澤駿,與衆位大臣行了禮,接着自報家門。
對這位曾經是天子身邊最親近人的總管大太監,羣臣心中多都還有印象,確認了身份後,從前在趙尚衍剛死後便在陳大學士面前撒了謊的魏九行自不用說,在福全的勸解威脅下,已是親眼看見了一般將趙澤書弒君的情形說得清清楚楚,幾乎只差信誓旦旦指天起誓了。
“一派胡言!”趙澤書猛然站起,幾乎強忍着纔沒有上前將魏九行踢倒在地,面目猙獰指着他喝問道:“若當真如此,這般大事,你又怎會今日才說!”
魏九行趴伏在地,畏縮的退着,不敢直視,唯唯諾諾。
“有您這般威勢,他一失勢的內監,若非有本宮相保,又怎麼敢說”靜嫺面色淡然,說到這時天壇遠處便也傳來了一陣陣甲盔戰靴整齊跑動的聲響,之後越逼越近,響的震人心絃。
靜嫺毫不意外的抬頭看去,等了片刻,聲響停在了大門入口,只進來了幾十個一身戎裝的禁衛軍士,爲首的正是護國將軍黃宏,落後一步則跟着清樺,懷中帶着一似是匆匆扎就,很是鬆散的包裹。
行禮過後,黃宏起身說的鏗鏘有力:“稟太後,逸王府已查抄清楚,府內僕從家眷皆壓入了刑部待判,還抄出了些大逆之物,臣等不敢擅專,特帶來請太後過目。”
一旁的清樺也面目嚴肅,上前幾步到了衆人都能看見的空地,解開了懷中包裹仍在地上,頓時發出了沉悶的撞擊聲。
打開後,赫然入目的便是一明黃耀眼的黃袍,細看一旁則像是玉璽,玉璽下還壓了一摞不薄的信件,這些放在一起,任誰一看,怕也知道不會是普通的書信往來。
趙澤書看着這已無話可說,面色一片灰敗,黃袍玉璽自然不會是他所爲,就算他真有這念頭,也不會白癡的私自做出來還放在一搜便能出來的府裏,甚至那一疊一看就不是好事信件怕也是僞造的居多。
但他如此無力的原因卻是他明白了,靜嫺竟是真的要對他動手,而他不但一無所覺毫無防備,且是真的沒有相抗之力了。
綠柳從側面走下祭壇,將地上的東西抱起,上來送到了靜嫺面前,靜嫺大致翻看一番,便放下手,低頭對趙澤書問道:“逸王,你還有何話要說?”
趙澤書抬頭看着靜嫺,眼裏是濃濃的怨恨惡毒,卻未發一言。
“既是已然認罪,事情便清楚的很,趙澤書欺君罔上,先弒君父在前,再謀今上皇位在後,不忠不孝,喪盡天良,枉爲人子人臣,自今日起,奪逸王之位,除王族宗室之名,貶爲庶人。”
靜嫺冷靜的說道這,接下的話雖是一字一句,卻透着滿滿的殺伐果絕,不容違抗:“即刻斬於壇下,以祭天地!”
聽到這話本來滿面怨毒的趙澤書面容瞬間凝滯,要知皇家信奉“上天血脈凡俗不能決、”“虎毒不食子,”千百年,從前朝至今,雖說皇子宗室犯罪謀逆之事不算太少見,但便是再大逆的罪過,即便刑罰禁錮,私底下相逼迫害,卻都沒有直接在明面上要了性命了。
趙澤書本就打着這樣的主意,就算便貶爲庶人他也是皇家名正言順的,靜嫺只要不能殺了他,他便總有機會聯結忠義之士,終有一日能將意圖甚大、與一女子之身染指朝政的太後家破人亡,但他卻沒想到靜嫺竟打算就這般直接殺了他!趙澤書猛然反應過來,喊叫的近乎癲狂:“你敢!我乃父皇親子,太祖血脈,沒有被……”
噗!話未說完,一道血光便沖天而起,飛起的頭顱劃過一道優美的弧度,悠忽落在地上,幾個輕微的彈跳後,如癟了氣的蹴鞠般磕磕絆絆滾動起來,碰到石面才終於慢悠悠停在了潔白的石階旁,整齊的黑髮已滾的凌亂,但面目依然鮮活,似乎嘴一張,那還未說完的叫喊就能接着罵出聲來一般。
雖然早已刀刃萬人之血,但剛剛放在接到靜嫺眼神示意狠心下手斬下了皇子頭顱的黃宏,此刻站在轟然倒塌的無頭身軀面前,卻也甚至顧不上抹一把面上濺到的鮮血,只是呆愣的注視了那漸漸蔓延,蜿蜒而下的血跡,攥着刀柄的手心卻越握越緊。
其實不止黃宏,在場的無論文武羣臣,宮人樂師,甚至遠遠立在臺上、一向暴虐的趙澤駿,在此時抬頭看着那站在光芒中,身形未動、面目難辨的女人時,地上滾燙的鮮血便似是忽的變得冰涼且逆流了衆人心中,帶來一陣陣的顫抖的畏縮與戰慄。
作者有話要說:我覺得我得了一種越到結尾就越卡文卡到欲仙欲死的病。#已棄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