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穢境東,大廈頂端,一個身穿藏青色制服的中年男子正俯視S市,疑惑地望向南方,而在他的身後,站着一批身穿同樣制服的隊員,每一個人左袖管上都刻畫着一條栩栩如生的青龍。
正是四神會——青龍!
“科長,發現什麼了嗎?”
一個隊員看到中年的異樣,好奇問道。
“我好像聽到了魄的嘶鳴聲。”
“什麼?那我們需不需要趕緊前往?”
隊員有些焦急。
但是中年卻搖了搖頭。
“不用,已經有人解決了。”
“這...”
輕笑了一聲,中年似乎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結,而是問道。
“天樞院的招生貌似已經開始了?”
“是的,科長,這一次,好像有許多不錯的苗子。”
“哦?那我們得要抓緊時間,省的被其他三會捷足先登,把好苗子都給挖了過去。”
“應該是我們更佔據優勢吧?科長您的家族不是這次也派人進入天樞院進修了嗎?我們剛好可以通過他們,提前找到優質的人選。”
中年聞此眉頭一挑,呵了一聲,隊員有些奇怪地問道。
“難道不是嗎?”
“你以爲那些傢伙是省油的燈?”
“科長您的意思是?”
“就我所知,他們都派了家族裏的人去天樞院進修,他們這樣做,不光光是爲了搶佔將來的名額,也是衝着天樞院院長的名頭。”
這個隊員明顯是新來的,並不知道具體情況。
“天樞院院長?”
中年眼中露出了敬畏與嚮往的神色,鄭重地說道。
“原四大國手之一——柳國齋!”
......
明明已經臨近夜晚九點,S市繁華中心的街頭卻是人山人海,對於他們來說,夜晚纔剛剛開始。
白夜被推出結界的那一刻,直接就撞到了一個人後背。
這也不能怪他,原本是空無一人的地帶,到了現世卻直接落進了人堆裏頭,難免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不好意思,人太多了,我一沒注意就...”
被撞到的是一個身穿黑色夾克的人,白夜第一眼還以爲是個男的,看了第二眼才發現是一個留着利落短髮,臉蛋棱角分明,有些男性化的漂亮姑娘。
男性化和漂亮這兩個詞可能有些矛盾,但是在她身上,白夜卻覺得這兩者完美的融合到了一塊。
不過最吸引白夜注意的,不是她的漂亮,而是她身上所穿的夾克,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喂,你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女子問話了,聲音算不上好聽,有些中性的感覺,只是這個問題有些奇怪。
一般人被撞了是會這麼問的?
白夜不理解,只能繼續道歉。
“我第一次來S市,沒想到人這麼多,不小心撞到你,真不好意思。”
“你也是第一次來S市?巧了,我也是第一次,不過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是從哪裏出現的,我可以百分之一百的肯定,剛纔我的周圍絕對沒有你。”
白夜有些尷尬,周圍已經有人開始對他們倆指指點點。
“人這麼多,你沒注意到我也是正常的。”
女子笑了笑,明眸皓齒,驚豔了周圍的人。
在衆人詫異的目光中,她居然將腦袋慢慢貼近了白夜的耳朵,吐氣如蘭。
“鬼都S市,我也是第一次來,聽家裏長輩說此處有一個葬穢境,想必你是從那裏出來的吧,看不出來,你年紀比我小,已經可以開始拔穢?”
白夜顯然是有些不習慣,立馬將身體往後退開。
女子嘴角微微上揚,明顯被他這動作給逗樂了。
“不用緊張,我和我哥說話向來也是這樣,本來還想再和你聊聊,可惜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女子背身離去,擺了擺手,手中一張白色卡片清晰可見,看樣子她也是爲了去天樞院!
“啊,我忘記說了,你的墨鏡很帥!”
說完這話,一個眨眼,人羣中已經看不見她的身影。
白夜撓了撓臉頰,不由地笑了,明明還沒有進入天樞院,他卻已經開始憧憬起與同齡人一起學習的場景,那是過去的他可望而不可即的。
這麼想着的時候,九點悄然而至。
天空中的月亮圓潤的出奇。
白夜拿起手中的白卡,一道月光直照卡上的迷途花。
在這月光之下,迷途花發出柔和的光芒,竟然從白卡上漂浮而出,然後向着S市的一角掠去。
不過這奇異的場景,普通人是完全看不到的。
白夜不敢怠慢,穿梭過擁擠的人羣,其間居然沒有碰到一人,眼睛始終跟隨着漂浮於空的迷途花,向着未知的目的地前進。
...
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在S市居然還有這樣的一座公園。
樹木蔥鬱,鳥語花香,生機盎然,公園的正中心有一個圓盤形的噴水池子,噴出的水珠在夜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炫目。
在公園的入口處,坐着一個乞丐,頭上帶着一頂有些泛黃的牛仔帽,臉上全是未經修理的鬍鬚,導致看不清他的模樣,而在他的面前擺着的不是乞討用的盆子,而是一個銅爐,銅爐裏盡是香灰,上面還插着一根樹枝,這怎麼看都有些不太吉利。
“剛纔進去的是今天的第幾個?”
乞丐拿起插在香灰裏的樹枝,推了推自己的帽子下沿,打了一個哈欠。
“算了,反正這也不是我要去統計的,哈~什麼時候可以結束這檔子工作,真想回去好好睡一覺。”
這個人看樣子是真的有些困了,腦袋在那邊不停地上下顛擺,眼睛也是一會兒閉,一會兒睜的。
就在他的身體因爲瞌睡快要倒下去的那一刻,一隻並不健壯卻有力的手臂及時扶住了他,避免了他的腦袋磕碰到地面。
乞丐回過神來,牛仔帽下的腦袋微微上揚,似是爲了看清來人。
只見一個帶着墨鏡的年輕男子,有些同情地看着他。
正是追逐迷途花趕到這裏的白夜!
這麼晚還要出來乞討真是不容易啊。
白夜這樣想着,開始在身上四處搜刮起來,可是摸了半天,最後也只掏出了零零散散的一些錢幣,加起來估計連五十都沒到。
沒有辦法,除了穿的還像樣一些,其實他的處境和乞丐也差不了多少。
將手中的錢幣遞了過去,也算是聊表心意。
誰知乞丐卻好像並不領情,而是古怪地看着他,過了半天,才說道。
“入學天樞院,進入公園,踏入噴水池即可。”
“你知道天樞院?呃,你不是乞丐?”
這個時候白夜算是明白了,眼前這個看似乞丐模樣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不然也不可能知道天樞院。
白夜有些不好意思地將手中塞滿的零錢重新放回口袋。
坐在地上的邋遢中年見狀,嬉笑一聲,手中的樹枝快速刺向了他的右腕,一股巨大的力道瞬間襲來,白夜喫痛,右手一鬆,手中的零錢散落。
說時遲那時快,乞丐將自己頭頂的牛仔帽快速摘下,反兜裝錢,一眨眼功夫,散落的錢幣已經被全部接住,而帽子也重新戴回了頭頂。
白夜一愣,指了指乞丐的帽子,有些心痛的說道。
“我的錢...”
“現在是我的。”
邋遢中年乾咳了一聲,接着說道。
“自我介紹一下,本人薛石,主業是乞丐,副業是天樞院新生的引路人,主要負責指引新來的學員,找到進入天樞院的路。”
看到白夜臉上不捨的表情,薛石急忙護住了自己頭頂的帽子,引向別的話題。
“你已經是比較晚入學的學員了,最好不要在這裏浪費時間,早一些進去爲妙,要知道,時間就是金錢,你比其他人早一步進去,就比其他人多一些瞭解,想要勝過別人就不能輸在起跑線上。”
其實白夜對於錢財並沒有那麼看中,只是在這個時代,想要活下去,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再一次瞄了一眼乞丐的帽子,白夜知道這錢已經是拿不回來了,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接着問道。
“我只要踏入那個噴水池就可以了?”
“你只要進到裏面,剩下的不用多說,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那好吧。”
該瞭解的都瞭解了,白夜觀察着公園的四周,意圖把這個地方牢牢地記在腦海裏,方便下次來。
薛石輕笑了一聲,說道。
“不用再浪費時間,公園的位置每一次都會變化,你只要保管好那張表明你身份的白卡,以後即便出去了,也能找到天樞院的入口。”
“是這樣嗎?”
“迷途花的本意,就是幫助人找到回去的路。”
“好吧。”
白夜晃了晃手中的白卡,迷途花在來到這個公園的時候,就已經重新沒入了白卡內,收起白卡,向乞丐男子告別之後,他走到了噴泉池旁。
噴泉裏的水還在不斷湧出,白夜仔細盯了一會兒,也沒有看出什麼端倪。
回過頭望去,那個名叫薛石的乞丐正朝着他揮手致意。
“哎,就這樣走進去,不會把自己全身弄溼吧?我的揹包裏還有好幾件衣服啊。”
白夜閉上雙眼,似是下定了決心,一腳踏入噴泉池內,被水淋溼的情況並沒有出現,反而是一種柔和的氣息包裹着他。
噴泉池內,圓盤快速的轉動了起來,因爲速度過快,周圍的景象已經變得模糊,直至完全看不清。
轟!
一道沖天水柱噴湧而出,發出一陣白光,待白光消失之後,噴泉池也恢復了原樣,而白夜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