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回京,朝廷裏大小官員相繼來拜,個個來都是帶着小廝,大箱小箱的抬進。爲了避嫌,這段時間我時常呆在自己的院子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尤望水不提,我心裏對未來卻另有打算,準備重拾醫書好好鑽研,以後亦可做傍身的活計。
我這邊枯燥的翻看醫書,院子裏的兩個使女卻在嘰嘰咕咕的說悄悄話。
“那長公主三十多歲了,還是個死了丈夫的人,竟然眼巴巴看上了年輕有爲、有膽有色的狀元郎。好端端的一個男人的前程就這麼被她毀了!我若是狀元郎也不會拋棄了家裏的髮妻,和長公主成婚。”
“是呀,依我看,家裏的髮妻是假,違抗皇命是真,活該被抓起來啊!”
“都抓進公主府十多天了吧?也不知被長公主折磨成什麼樣子,該是早從了,男人有哪個美色當前不動心的,況且那長公主雖三十多歲,保養得極好,也沒生過孩子,皮膚嫩的跟個小姑娘似的。”
“保不準成了,生米做成熟飯了”
女人天性,我支着耳朵聽八卦消息。心想,也不知武植和西門慶考中名次沒有?若是考中,若按照兩個使女說的,被長公主看中了,還真是一樁禍事啊。
我這邊溫習醫書,尤望水那邊不顯山露水的,就給我尋到了一家老字號醫館讓我進去見習。 自此我白天在醫館,晚上回燕王府住,忙碌起來。
“保和堂”和皇家有些淵源,宮裏的太醫休沐日常在這裏坐診,長期坐診的大夫也都是有經驗的。因此出診費很高,接待的也都是些達官貴人。京城關係錯綜複雜,好容易就能遇到一個皇親國戚,所以我出診的第一個客人,就是當今皇貴妃的親弟弟慕容悔。
家裏人來請的時候,只說是小病,我又是託關係進來的,外來的和尚好唸經。醫館裏的老大夫一番舉薦,我就順利出診了。
慕容悔不只是皇貴妃的親弟弟,還是禮部尚書慕容復的嫡子,身份不一般。我被下人曲曲折折帶往曲徑通幽的慕容悔住所,一邊走一邊感嘆,府邸建築之豪華,府內格局之講究。若不是在燕王府時常迷路、時常感嘆,我這鄉下妹子心理素質再不好,定會被嚇到。
“潘大夫,您坐,我去通報一下我家公子。”
我被暫且安置在慕容悔住所的客廳等候,不一會兒,剛纔那下人復返。“潘大夫,請隨我來公子臥房。”
看來病情不緊急,不然不會曲線求治。
慕容悔的臥房與書房相連,從琳琅滿櫃的書籍來看,應是個好讀書的人。書讀多了好,知禮。臥房空間不小,桌幾茶具等乾淨清雅,窗戶臺上養着各品種或低垂或昂首的高雅的蘭花。蘭,花之君子也。
還有條信息,是我不曾知道的,慕容復是今年春闈考試的新科榜眼。新科狀元和探花郎分別是武植和西門慶。
進了慕容悔臥房,下人等全部散去,慕容悔見我是個年紀輕輕的醫者,想着可能是身邊人有意之安排。“請坐!”他道。
這是一個高高瘦瘦的年輕人,顴骨略高,眼睛深邃而大,聲音微弱。多看一眼,竟看出眼內隱藏着的憂鬱。
醫者首先需要聆聽病者的心聲,諱疾忌醫的道理大家都知道,引他主動道出緣由最好。
我道:“慕容公子氣色不佳、精神不振,是否長期禁慾的結果?”
沉默便是回答。
“手伸出來”我道。
慕容悔隔着桌子捲起寬大的袖袍,向我伸出手。我見他手臂乾瘦而青黑,心裏不由更加確信。我問:“公子現有幾房妻妾?這病症發病有多久了?”
慕容復眉頭一緊道:“一妻兩妾,感覺不行有一年多了,一直以爲心思放在讀書上的緣故,不曾想”
臉上雖紅,但我是醫者,有些話不能不問。“可還會硬起?”
半晌,憋出一句:“不會。”
還有一道關卡,那就是讓他脫掉褲子,我做檢查。我一雙手心均生出汗來,耳根處都是紅的。看男科這事,怎就讓我第一次出診就遇到了呢?
我從藥箱裏取出一丸助興藥,雙手遞給他道:“你用溫水將他服了,看一刻鐘內可有反應。可以自己用手助興。若還有反應,就有得救”
尷尬至極,我還是省去“望”這一關卡啊!
慕容悔按照我說的做了,服了藥他就躲在帳後等反應
慕容悔所得病症不是生理原因,而是有人下毒造成。尤望水曾讓我喂武植減緩性/欲和有效避孕的藥物,就是類似那種藥,那藥不可長期服用,若是服用超過一年以上,別說生育能力,連硬起都難了。
爲難慕容悔的結果是,兩刻鐘後,他滿頭大汗、雙頰深紅的走出,告訴我一個欣喜的結果。“我硬了!”
果真如此,我銅鈴大的眼瞪在慕容悔的物什上。他就這麼衣衫不整的從帳後跑出來了,讓我
“很好,還有生育的機會。”我收回眼,快速的整理藥箱。“我回去給你配藥,到時讓人給你送來。你要做好長期服藥的準備。還有一點”我不知道該不該說,若是說出必生禍事。我躊躇道:“以後對你每個女人都好一點。”
有些話我不想說,慕容悔最壞的結果,就是不舉不育,但是要真的追究起來,那就是另外一個人的命了。誰會害他,許是最恨他的女人吧?
出師順利,收到禮部尚書府送來的“妙手神醫”錦旗一副。我,潘神醫,一夜成名。
人怕出名豬怕壯,很快的,長公主府的下人於一個深夜敲開了“燕王府”的大門,將沉睡中的我揪起。
“潘大夫,長公主有請!”
長公主朝陽也是尤望水的姐姐,不過她家裏人今請的是我,沒有驚動燕王爺。我是醫者,晚上出診也是正常,但是像這種敢闖入燕王府請我的,長公主還是第一人。
“可是我沒有帶藥箱。”見了來人,我躊躇道。早聽聞長公主的爲人,見她之前必做好準備,況且我的醫術一般,治療些風寒感冒尚可,若是疑難雜症就差遠了。“燕王殿下那裏有,我速速去借用。”
本想向尤望水求助再走,豈料,來人將我攔截,不喜道:“公主府什麼樣的藥沒有,快速速跟小人走,長公主怕是等不及了!”
我只穿了件淡青色的長衫,頭髮鬆垮的束在腦後。好在情急下最先束好了胸。推搡中,我被前後夾擊攆着走,毫無退路可言。
長公主府比燕王府還要大上數倍,對我來說燕王府若是迷宮的話,長公主府就是更爲交錯複雜的棋局了。一路小跑,起初坐馬車,到了公主棋局府,不能坐轎,只能狂奔。我暗暗給自己捏了一把汗,也不知這長公主得得是什麼疾病啊,將人這麼催的!
(繞來繞去,就爲多牽出幾個有用的配角、能和長公主有交集。第一人稱不好寫,場面的事情只有製造各種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