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
“不然呢?”
沈雨晴回頭看了眼房間門,說道,“有什麼事?”
“廢話,下來。”
“你——”
劉啓掛了電話,沈雨晴在短暫的猶豫後轉身往房間裏走。貝貝趴在牀上看動漫,沈雨晴拿過一件外套穿上轉身下樓。
到樓下沈雨晴左右看着,突然不遠處車燈亮了起來,刺的沈雨晴連忙抬手擋住臉。
一聲喇叭響,沈雨晴走了過去。
劉啓一手搭在車窗戶上,偏頭抽菸。
走近沈雨晴就知道劉啓爲什麼過來了,他喝了酒。
“喝酒了?”
劉啓彈落菸灰,漆黑眸子盯着沈雨晴,不說是也不說否。
沈雨晴看到前面的司機,纔對上劉啓的視線,“有事麼?”
“幾點回來的?”
“下午。”沈雨晴移開視線,她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小區。夜色降臨,出門散步的人已經陸陸續續回家,活動中心空曠。“要不過去坐坐?”
“你家?”
沈雨晴抬步往小廣場走去,劉啓在沉默了片刻也推開車門下去。
“不是你家?”
沈雨晴站住腳步,笑的揚起眉毛,“廟小容不下大仙。”
劉啓磨了磨牙,走向沈雨晴。
“損我?”
“怎麼敢?誇你呢。”
兩人在廣場的長椅上坐下,沈雨晴看他還在咳嗽,問道,“怎麼回事?”
劉啓喝了不少的酒,他靠在長椅上一口接一口的抽菸,抽的很兇。
沈雨晴看他不回答,也就沒說話。
許久後,劉啓把頭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沈雨晴嚇一跳剛要離開劉啓按住她。
“別動。”
沈雨晴抿了抿嘴脣,劉啓靠在他肩膀上抽菸,一根菸抽完他隨手扔了菸頭。
沈雨晴皺眉,推開劉啓撿起搖菸頭按滅扔到了垃圾桶裏。
“咳嗽就別抽菸了。”沈雨晴的老媽子病又犯了,“早點回去休息。”
劉啓橫了她一眼,沈雨晴打住話頭,“當我什麼都沒說。”
夏夜燥熱,暖風喫在臉上。
他們坐了一會兒,劉啓回頭盯着沈雨晴看,他也不說話。
沈雨晴擰眉,“怎麼了?”
劉啓捂着嘴咳嗽一會兒,說道,“這段時間——”
話到這裏,他頓了一下,似乎在躊躇。
“劉總?”
“貝貝一個人在家?”劉啓轉移了話題。
沈雨晴點頭,隨後拿出手機看時間,“我在家洗衣服呢,衣服還沒洗完。”
顯然這個話題劉啓並不感興趣,他有請保姆,他從不會在家務上浪費一點時間。
劉啓拿出煙盒又要取煙,沈雨晴站了起來。
“坐下。”劉啓語氣很淡,也不強硬。
沈雨晴伸手拿走了他的煙盒,“你不抽菸能死?”
劉啓揚起嘴角扯出個似是而非的笑,“你不知道男人的煙不能隨便拿。”
“我不知道。”沈雨晴順手把煙盒扔進了垃圾桶裏,說道,“我還沒見過那個男人像你這樣作死,怎麼?嫌命長了?劉啓,你死了還真沒人心疼。”
劉啓眯了眼睛,狹長眸子閃過冷光。
“h市的案子比較麻煩,忙的昏天暗地。”沈雨晴按了一下眉心,雙手插兜卻摸出一袋彩虹糖,不知道什麼時候貝貝塞進去的。看了看劉啓,遞過去,“喫麼?”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劉啓濃眉上揚,怒氣直竄腦門。
沈雨晴打開拿出一顆塞他嘴裏,隨後自己也喫了一顆,“一直沒時間和你聯繫,我以爲你週一會過來。”
劉啓咬着糖目光沉了下去,沈雨晴站了一會兒,“有病就治,劉啓,我們都一樣,我們只有我們自己。倒下去,就真的倒下去了。”
她看着遠處一會兒,收回視線笑了起來,揚了揚手裏的糖果。“還要麼?”
劉啓站起來走向沈雨晴,他的手颳了下沈雨晴的臉頰,半響後揚起嘴角俯身吻了過去。吻並不算難受,甚至有些甜,劉啓單手捧着沈雨晴的臉,鬆開了她的嘴脣。
“我身後空無一人。”
他笑出了聲,嗓音沉啞。
“我會讓這個人出現。”
他轉身往汽車的方向走,再沒有回頭。
沈雨晴擦了一下嘴脣,隨後又拿了一顆糖填進嘴裏。
她永遠不會成爲劉啓的後背,劉啓不配。
糖在舌尖上融化,沈雨晴雙手插兜邁開步回家。
週末兩天飛一樣的過去了,週一早上沈雨晴早上在公司開會,劉啓發過來信息,“十點機場見。”
沈雨晴沒回復,開會完是九點,沈雨晴把工作安排下去又打電話給李陽請假。
“那正好,廣州那邊有個客戶你跑一趟。”
沈雨晴又去找李陽簡單瞭解了一下客戶資料,走出公司就九點半了。沒堵車到機場也十點十分了,沈雨晴匆匆往裏面走着拿出手機給劉啓打電話,響到第二遍他才接。
“沈雨晴你滾蛋吧。”
“因爲點事耽誤了,抱歉。”
劉啓掛了電話,沈雨晴又打過去,劉啓言簡意賅,“滾進來,十點二十的航班,跟不上我弄死你。”
沈雨晴跑的氣都沒了才見到劉啓,劉啓陰沉着臉走在前面登機,一直到座位上劉啓都沒和她說話。
“抱歉,李總臨時安排了工作。”
劉啓穿着黑色的襯衣,同樣黑色的西裝褲子,寬肩窄腰線條流暢,握着一根銀質的手杖。
“就耽誤了一會兒時間。”
劉啓看了她一眼,目光冷清。
沈雨晴也是沒脾氣,按了按眉心從包裏拿出文件,“劉總,我答應的事,如果不出意外我絕對不會失約。”
“你失約很多次了。”劉啓嘴脣輕動,“什麼玩意!”
沈雨晴轉頭看向另一邊,她不想和劉啓理論什麼。
他們之間也沒什麼可理論,半響後沈雨晴壓下那股氣,翻着資料看了起來。
她對南方不熟悉,沈雨晴生於北方,畢業後也一直在北方工作。
南方人的習慣,還有這筆生意怎麼談,沈雨晴一點頭緒都沒有。
突然眼前的資料一空,沈雨晴猛的抬頭就對上劉啓的眼睛,劉啓把資料揉成一團扔在身邊。
沈雨晴抿了抿抬手就要去搶,頭頂空姐的聲音響起,飛機即將起飛。
沈雨晴按捺下脾氣坐直,“劉總,有你這樣的麼?”
劉啓表情淡然,等飛機平穩沈雨晴發現劉啓把那份資料給撕碎了,那瞬間她連喫了劉啓的心都有。這王八蛋越來越不靠譜了,她是氣的夠嗆,公衆場所她實在不好意思發脾氣。
下了飛機,沈雨晴背上包大步就走,突然胳膊上一緊,沈雨晴回頭就撞上劉啓漆黑的眸子。
沈雨晴扯了扯嘴角,冷笑,“你這樣有意思麼?”
“我允許你帶工作了?”劉啓針鋒相對,“沈雨晴,我的忍耐度有限,你別得寸進尺。”
沈雨晴真不知道誰得寸進尺,她和劉啓無話可說,中間代溝太大。
出了機場,外面天氣很熱,沈雨晴穿着短袖牛仔褲,熱的一頭汗。
坐在出租車上,沈雨晴不知道劉啓要去哪裏,她閉上眼靠在座位上。
很長時間,劉啓遞過來一瓶水,“回頭讓李陽再給你發一份,什麼狗脾氣!”
沈雨晴一巴掌打掉他的手,“到底誰狗脾氣?”
劉啓的怒火就升騰了,“你別給臉不要臉!”
沈雨晴咬着牙,她不知道劉啓要幹什麼,大老遠跑這地方發瘋來了!
“我是賤才跟你來,劉啓,我他媽就是賤!”沈雨晴眼圈有些紅,“我有什麼臉,從我認識你我就不要臉了!”
劉啓高漲的火焰漸漸平息,他的目光陰鷙冷冷看着沈雨晴,沈雨晴深吸一口氣奪過他手裏的水,擰開喝了一大口。溫熱的水平復了狂躁,沈雨晴轉頭看向窗外,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
自從和劉啓認識,她的生活就處於這樣一個狀態。
他們在市區喫了午飯,這邊的飯菜沈雨晴喫不習慣,天氣也實在太熱,她只喫了兩口就放下筷子。拿過劉啓的煙盒取出一支菸點燃,她深深吸了一口煙,突然煙被拿走。
沈雨晴看過去,劉啓把菸頭按在菸灰缸裏,因爲力氣過大白色瓷器的菸灰缸底部多出一道黑色。
“喫飯。”
“喫飽了。”
劉啓瞪了她一眼,“下一頓飯不知道幾點,不喫就餓着。”
“你來這裏做什麼?”
劉啓喫飯的動作一頓,隨後又匆匆扒了兩口飯纔開口,“我媽忌日。”
沈雨晴別開臉,可能是房間的排風做的不好,沈雨晴有種逼仄的感覺。
“回來掃墓。”
沈雨晴不知道說什麼,她看着窗外,天似乎陰了下來。
“你怎麼不問我?”
“問什麼?”沈雨晴收回視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是a市人,我媽爲什麼是廣西人。”
“爲什麼?”
“你真無趣。”劉啓嗤笑一聲,隨後說道,“以後有機會告訴你。”
“好啊。”
沈雨晴不想打聽太多別人的事,她自己的生活就足夠沉重,幹嘛要抗別人的故事?沒意思。
劉啓飯量不小,喫完飯走出餐廳,沈雨晴看他襯衣後背溼透了貼在身上,蹙眉。“劉總你不熱麼?要不再買件衣服?”
劉啓裝起逼來那真是一般人比不上,真不知道大夏天黑色襯衣是有什麼可穿的!雖然好看,可不熱麼?
劉啓眯了眼睛,沈雨晴看他神色不好,想起上次給他買衣服兩人差點打起來的事,何必多管閒事。“算了,當我沒說,接下來去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