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大軍小心翼翼的向前慢慢行進,但是很快就傳來了敵軍的消息。ooks.卯時三刻,傳令兵來報:斥候在朔州縣附近的樹林內,現了大片的馬蹄印。馬蹄印沿着大江,一直蔓延到遠方。初步估計,公孫瓚的數千騎兵原本是埋伏在樹林內,準備偷襲我們前鋒營士兵的。
聽完傳令兵的彙報,鄒丹等人一個個面色鐵青,略帶一絲慚愧看着身邊的趙雲。趙雲先讓傳令兵下去,看着他走遠之後,才壓低聲音說道:“公孫瓚久經沙場、用兵老道。他能放心的將遼東城交給單經統管,就充分說明單經的能力。他既然知道我們前來進犯,必定不會隨意的與我們前鋒廝殺一陣。昨日我一聽先鋒騎兵大勝,就猜到了這個情況。”
隨着趙雲的話一說完,衆將不住的點頭。只有肅慎族主將坷勃羅,面色越來越難看,對着趙雲不停地搖頭。他剛要開口說話,趙雲忽然看着他說道:“不過,話又說回來。若單經想要靠騎兵和我們來一場野戰,那就打錯算盤了。有坷勃羅將軍的肅慎族騎兵在此,我們一定能夠輕易的擊潰幽州鐵騎。”
他的話音一落,坷勃羅眉頭一展,臉上浮現出一片片的紅暈,拼命的點頭。看他興奮的樣子,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的騎兵,橫掃公孫瓚的白馬騎兵隊了。
辰時二刻,趙雲與中軍剛來到了朔州縣附近,一個傳令兵騎馬飛奔而來。他一看到趙雲,立刻翻身下馬抱拳大叫道:“啓稟侯爺,一刻鐘之前王將軍帳下的第一騎兵隊,遇到了敵軍的騎兵隊。敵軍騎兵出現的太突然,我軍傷亡慘重。王將軍特命小人前來,請求董將軍的長槍兵上前協助。”
“不必了!你回去告訴王勝,他手下有七個騎兵方陣,整整三萬多騎兵。要是再打不過敵軍的騎兵,就提着腦袋來見我吧!”趙雲一聽,臉色大變,揚起馬鞭指着地上的傳令兵大吼道。
傳令兵聽後臉色慘白,嘟囔的回應了一句,翻身上馬而去。他還沒走遠,坷勃羅忽然拍馬趕到趙雲的面前,抱拳行禮道:“侯爺,不如讓末將親自上前,指揮自己的騎兵隊反擊吧。末將保證,若不將敵兵追殺到遼東城下,提頭來見。”
趙雲聽後,一手託着自己的下顎,微一沉吟。片刻以後,他才點點頭說道“嗯……這樣的啊,好吧!就辛苦坷將軍了。您一定要小心啊。萬一遇見敵軍的白馬騎兵隊,打不過也沒關係。畢竟,那是公孫瓚手下最厲害的精銳部隊。”
“侯爺放心!攻城略地,我們肅慎族或許不行。但是騎兵野戰,除了當年鼎盛時期的匈奴族以外,就數我們了。”坷勃羅聽後面色一整,一字一句的說道。他說完以後,調轉馬頭,雙腿用力的一夾。很快的,坷勃羅的身影,已經變得猶如手指一般大小了。
一刻鐘以後,趙雲命令大軍進駐朔州縣城,自己下馬走上了西城牆。此時,他身邊只有董標與鄒丹兩人。其餘各族主將,都隨着校尉們,開始調配自己的部隊戰士了。
辰時三刻的太陽,遠遠地高掛在三人身後的天空上。在陽光的照射下,趙雲等人的影子一直蔓延到縣城外的樹林。趙雲看着城下自己細長的影子,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隨着他的嘆氣聲一響,董標不由忙提醒道:“侯爺,您的激將法使得恰到好處,絕不會被人看穿的。您不必擔心。”
董標的話一說完,一旁的鄒丹也點點頭附和道:“是啊!王將軍領會了您的意思,特意派回來傳令兵,釣上了坷勃羅。侯爺,這一切也算是在您的計劃之中了。您用不着擔心了。”
他們的話一說完,趙雲緩緩地搖搖頭。他沉
默了片刻以後,臉色有點難看,有點失魂落魄的問道:“這纔剛開始戰鬥,我已經不得不派上了最精銳的肅慎族騎兵。要是以後萬一有什麼突事件,我們拿什麼抵擋?”
趙雲一邊說,一邊緩緩地轉身看着兩人,苦笑着搖搖頭,自己喃喃說道:“我自隨大人以來,征戰數十場,只有這一次的情況最怪。那時,我們被百濟族圍城,驚險萬分之時,我也沒想現在這麼失落。我當時一直在想,就算是我們戰敗了,也算是雖敗猶榮。畢竟,敵軍士兵是我們的數倍。可這一次,我明明手上有五六萬人,卻總覺得使不上勁。昨日刻意安排百濟族,前去攻打黑城;今日再用激將法,逼着坷勃羅率領自己的一萬多人,死拼單經的騎兵隊。這些都不是什麼光明磊落的手法。一想到這裏,我忍不住想嘆氣了。”
“侯爺,您不必太自責了。我們都知道您是光明磊落的君子,想要光明正大的打仗。不過古語有云,慈不掌兵。既然您在這個位子上,只有犧牲一些部下,以求達到自己的目的。若是有一天必要的時候,您也要犧牲我。末將很榮幸,能夠爲侯爺犧牲。”董標一聽,慌忙拜倒在地,抱拳大聲說道。同時,他身邊的鄒丹也跪倒在地,點頭回應……
與此同時,坷勃羅已經一口氣衝到了自己的第二騎兵方陣之後。此刻,肅慎族的第一騎兵隊,正在前方半裏開外與敵軍的騎兵纏鬥。第三騎兵方陣並排在他的右側,身後是其餘的幾個騎兵方陣。他回頭掃了一眼身後不遠處的王勝,在馬背上微微行了一個禮。
王勝看見以後,輕輕地點了點頭。坷勃羅猛地轉過身,一把從自己的衣襟之中,摸出一個羚羊號角“嗚嗚嗚”的吹奏起來。
說來也怪,這聲號角一響,第一方陣內混戰的騎兵,似乎同時停頓了片刻。雖然他們這一停頓,給了身邊的敵兵空隙,飛快的砍殺。就這一停息的瞬間,至少有上百名騎兵倒了下去。可是,一轉眼之後,第一方陣的士兵,似狂一般的怪叫起來。
只見,他們一個個咬牙切齒的揮舞着長槍,惡狠狠地刺向了面前的敵兵。“呲呲呲”的穿透聲不絕於耳,一個個敵兵倒了下去。仔細一看,準確的說應該是一團團的士兵倒了下去。那些第一方陣的騎兵,忍着自己身子被穿透的痛楚,依然挺槍刺殺面前的敵兵。正因爲如此,往往是一對對的雙方騎兵,一起倒下。遠遠看去,就像是抱做了一團。
或許是肅慎族的這一個騎兵隊戰士太瘋狂,遠處也響起了一陣戰鼓聲。轉瞬之間,又是大隊敵軍騎兵從遠處衝了出來。
王勝看見以後,忽然側頭對身邊的一個校尉說道:“這麼多騎兵埋伏在前方,爲何我們的斥候一點也沒查到?”
“啓稟將軍,或許是他們刻意的躲藏在某處吧。畢竟遼東至此,到處都是山脈、到處都是樹林與荒地。”校尉聽後面色微變,小聲說道。
只可惜,他的話一說完,王勝悶哼道:“哼!都是廢話!將查這一個方向的斥候隊軍法處置。”
“遵命!”校尉無奈的點點頭,抱拳說道。
這時,敵軍的第二批騎兵已經衝進了戰場之內。隨着他們的一加入,肅慎族的第一騎兵方陣,終於被衝散了。
可同一時間,坷勃羅忽然仰天大吼一聲。他的聲音一落,第二、第三騎兵方陣內所有的肅慎族戰士,同時怪叫一聲。坷勃羅聽後,一把拉開自己的盔甲,右手握拳用力的捶了捶自己胸口。頓時,這些肅慎族戰士,與坷勃羅一起,一把拉開了自己的衣襟、盔甲,坦開胸膛用力的敲打。“咚咚咚”的悶響,
將前方的喊殺聲都壓了下去。
頃刻之間,坷勃羅握着自己的眉尖刀,縱馬向前衝了上去。同時,兩個方陣近萬的肅慎族人,一起衝了上去。“嗒嗒嗒”的馬蹄聲,彷彿是連綿的春雷,震撼着所有人的心脈。上萬騎兵的飛奔,踩踏出灰茫茫一片灰塵,將他們自己的身影包圍起來。遠遠看去,一大片灰色的雲彩,貼着地面飛快的籠罩向前方的戰場。
這一朵雲彩的度奇快,最多十次眨眼的時間之後,他們就蓋住了中間的戰場。只聽“呲呲呲呲”的穿透聲響起,立刻就響起陣陣的叫喊聲。王勝與其餘各個方陣的騎兵,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的雲層。
好半響以後,馬蹄聲再一次響起,前方的的雲彩似乎又一次移動了。當王勝等人看着雲彩飄遠之後,剛纔戰場上的情景,才慢慢的出現在衆人眼前。眼前,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屍體。大片的鮮血,都蓋上了灰濛濛的塵土。原本應該看上去悽慘的戰場,在這時卻異常的平靜祥和。更令人奇怪的是,這麼多騎兵的大對決之後,戰場上居然沒有一匹活着的戰馬。若是平時的戰場,無論廝殺的怎麼激烈,總有一兩匹活着的戰馬,在主人身邊悲鳴。
看完這個場景之後,王勝的臉額兩側,不停地抽搐起來。他愣了好半響之後,才喃喃自語道:“這纔是風捲殘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