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屬篇——第二章 無奈處境(2)
孫權此時已非幾年前可比,政治上成熟了許多,他小心地掩藏起內心的得意,帶着一如既往的笑容將趙羽迎進了內堂:“子玉,你怎麼想起來看我了?是不是怕我出危險?你放心,我沒到前方軍營中去,不會有事。 你什麼時候離開柴桑的?我一年多沒去了,公瑾兄還好吧?”
在孫權一連串的話語中,趙羽絲毫沒有聽出異樣來,他對孫權的一絲惱怒,也在孫權親切的問候中消失了:“公瑾兄還不錯,你放心就是。 仲謀,我此番前來,一是看看你,二來,也找你有正事要談。 ”
孫權心中在笑,面子上卻沒帶出來:“哦?你找我有正事?子玉,你是不是看到我跟劉玄德有點……嘿嘿,前來勸我吧?我跟你說,這事,卻怨不得我。 ”
趙羽嘆口氣,忙解釋道:“仲謀,你別誤會,我可沒有埋怨你的意思。 但,我的確是不願意看到你跟劉使君交惡,這樣對你們兩家都不好。 ”
孫權佯裝惱怒:“子玉,你是知道的,當初劉玄德窮極來找我,若不是我出兵,他早被曹操給滅了。 後來,又是公瑾浴血奮戰,將曹仁趕出江陵,拿下荊州。 爲了兩家和好,我把南郡等地都借給他做臨時的棲身之所,他也承諾,拿下益州,就將荊州完全交還與我。 可如今,你看看,他食言了。 既然他不義,我當仁不讓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
看着孫權一副正氣凜然地樣子,趙羽撓撓頭:“可仲謀。 你想過沒有,你和劉使君的大敵終究是曹操,你們之間爭來爭去,豈不是讓曹操佔便宜。 仲謀,爲了江東的長遠着想,你還是消消氣,不要這樣逼劉使君。 ”
孫權長嘆一聲:“我何曾不明白這些道理。 子敬先生也再三勸我,公瑾兄也讓我儘量不要損傷過多。 可,子敬先生與關羽的談判,根本沒取得任何進展,劉玄德是一心要和我抗爭到底了。 我豈能怕他?”
趙羽呵呵一笑,拍拍孫權的肩膀:“仲謀,原來你是在慪氣呀。 關將軍已經把子敬先生的話轉達給劉使君了,他有心於你和談。 協商荊州之事。 ”
孫權故意皺起了眉頭:“真的?劉玄德真地想和解?哼哼,他不會是想拖延時間,等他益州的兵馬全來此與我對抗吧?”
趙羽忙搖頭:“仲謀,我正是從劉使君那裏來地。 劉使君請我當你們中間的和解人,他說,河蚌相爭,漁翁得利,我們不能讓曹操當這個漁翁。 所以,他是真心想與你和解。 仲謀,劉使君還說了,如果你願意兩家再結同盟,他願意在荊州的問題上做出讓步。 當然,具體如何做。 他說,如果你願意,他可專門派人前來和談。 ”
“他果真願意做出讓步?”看到趙羽肯定的點頭,孫權作猶豫狀,思考了很久才道:“如果真是如此,我倒也不拒絕和談。 子玉,我可不是怕他劉玄德,而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
趙羽摸摸鼻子,苦笑:“我的面子?好像太大了點。 ”
孫權哈哈一樂:“在我眼裏,子玉的面子最大。 不說別地。 就是看在你照顧公瑾兄這麼多年,又氣喘吁吁地爲我們兩家忙碌一場的份上。 我也要買你的人情,答應與劉玄德和談。 ”
趙羽仔細看看孫權的眼睛,分辨不出他話中的真假,卻也只好搖頭:“仲謀,我知道你對我好,但有些事,你做的也……唉,你也有你的打算與難處,我不想說什麼了。 ”
孫權沉默了一下,過來摟住趙羽的肩膀:“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是,我承認,這幾年,我數次給你地兄長寫信,想利用和你的關係把他們請到我這邊來。 子玉,我是真心想要他們。 子義將軍就不說了,兄長在世時,常常爲當初沒能留下子義將軍而遺憾;你的六哥甘興霸,是一個了不起的水上大將,他的才能在劉玄德那裏沒有施展的空間,我爲他可惜,真想讓他來我這裏做我地水軍都督。 至於你的四哥,唉,那可是一個大人才,我若得到他的幫助,何愁荊州不治,合肥不得呀!”
趙羽也是長嘆一聲:“仲謀,有些事情勉強不得。 你要這樣想,只要和劉使君達成協議,保持孫劉兩家的同盟關係,我兄長們爲劉使君守荊州,也是爲你效勞嘛!”
孫權學趙羽,摸摸鼻子,聳聳肩:“得,你比我有理,我聽了你的還不成,以後,再也不招惹他們了。 這樣吧,你在我這裏休息兩天,然後,我讓子瑜先生隨你去公安,和劉玄德和談。 ”
趙羽微微一笑,握握他的手:“仲謀,謝謝你。 ”
孫劉的這次談判進展很順利,未幾達成協議,荊州的長沙、江夏、桂陽三郡歸屬孫權,而南郡、零陵、武陵歸屬劉備。 和談完成後,劉備就要回成都,臨走之前,派人將趙羽找了去:“子玉,周公瑾還需要你隨時醫治嗎?”
趙羽搖搖頭:“已經這樣了,我也沒有更好的法子讓他的身體好起來。 ”
“那你在此地還有什麼事嗎?”
趙羽覺察出劉備有話要說了:“使君可是有話要對羽說?”
劉備點頭:“子玉,益州在劉璋地治理下,雖無大禍,卻也不太好,良田荒廢,農耕不興。 眼下正是百廢待興之時。 子玉,你在這些方面甚有經驗,孔明也多次提起,有些事情想請教於你,還有,我此番過來,子龍也想讓我帶你回去。 你看……”
趙羽沉默了一會,點頭了:“好,幾年未見兄長,我也很想他了。 這樣,使君等我兩日,我去見見四哥他們。 ”
劉備點頭表示理解:“這樣吧,我先行一步,子玉跟來就好。 ”
趙羽沒有再去見周瑜,敏感地他覺得劉備讓他一同去成都,似乎有監督他的含義。 聯想到孫權給幾位兄長地信,聯想到徐庶他們欲言又止的表情,聯想到劉備聽到別人稱讚他時陰霾密佈的臉,趙羽就打冷顫,感覺自己有麻煩了。 曹操是明裏關押自己,劉備一向仁義在外,但……想到這些,趙羽給周瑜去了一封書信,不敢再耽擱時間,匆匆告別了荊州的親人們,跟着劉備踏上了入川之路。
入川的一路上,劉備非常關注趙羽,命劉琰精心安排趙羽的一切行程用度。 趙羽從來沒有在劉備這裏獲得過這樣的特殊待遇,他在受寵若驚的同時,感覺出另外的意思,他覺得,劉備如此反常的態度說明劉備已經開始重視他的行爲了,換個想法,那就是對他起了戒備之心。
聯想到劉備對他照顧周瑜的不耐,聯想到趙雲徐庶不願意他頻繁前往江東,聯想到孫權利用和他的關係頻頻給幾位兄長寫勸降信,他心裏頓時驚懼起來,再無以往那種無拘無束的散漫想法了。
而突然變得拘束沉默的趙羽,也讓劉備等人很不習慣,數次交談下來,也沒弄明白趙羽爲什麼變的這樣沉默,唯一的解釋,只能是趙羽並不想離開荊州。 此時,便有人在劉備面前進言,說趙羽這樣,是不是有其他的想法,他和荊州東吳那些人的關係可不一般,應該加以提防。 劉備聽到這樣的說法,大大呵斥了對方一番,但卻沒有禁止住這種流言的散佈。 趙羽不多時就聽到了這樣的流言,他驚悚之下,更加沉默寡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