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風雲篇——第九章 儒將風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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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並不在乎趙羽經常以研究的目光看他，別人覺得趙羽是了不起的人才，可週瑜在多年的交往中看穿了趙羽好玩的本性，趙羽雖然有着別人無法比擬的才學，但那種才學和他那莫名其妙的胡思亂想一結合，就使得趙羽變成了一個讓人無法理解的怪人，當這個怪人不知天高地厚地闖入到一個不屬於他的生活範疇內後，就成了一個讓人憐惜的傻瓜。 當這個傻瓜成爲他生命中不能不盡心相交的知音後，在周瑜眼裏，趙羽就成爲了那個笨的需要自己保護的小傻瓜。
他在繁忙的軍務中，也沒少費心安排趙羽的一切，那些在趙羽眼裏好玩的事，樂意陪他玩的人，都是周瑜精心安排的，這一切，趙羽並沒有察覺，他像往常一樣，爲自己的知名度和所受的歡迎而沾沾自喜。 當然，那些聽命陪伴趙羽的人也是真心喜歡和他交往的，畢竟他們在與趙羽的玩耍中，也沒少得到一些東西，比如聽故事和長本事。 這讓周瑜也倍感欣慰。
這天傍晚，忙碌了一天的周瑜難得案頭上早早沒了文書。 揮手阻止了親衛地跟隨，步出營門來到江邊，看着遠處的夕陽，愜意地伸伸腰。 趙羽正好從後營回來，看到周瑜一人站立江邊，他笑嘻嘻地悄悄靠了過去，準備嚇一嚇周瑜。
周瑜聽到身後細瑣的聲響。 回頭看見趙羽鬼鬼祟祟欲捉弄自己的行爲，不由地笑了起來：“今兒回來的這麼早？沒和他們比試？”
趙羽沒有幹成壞事。 不甘心地嘆口氣：“公瑾，你每次都這麼警覺，不好玩啦！淩統也不好玩，每次都輸，還偏偏不服氣，屢敗屢戰是好作風，可明知道要輸。 還要糾纏我，真是快受不了他啦！”
周瑜哈哈大笑：“年輕將領，心氣十足，你就該好好傳授點真本事給他們。 怎麼，給你當師傅的機會，你也不想要？”
趙羽做了一個招牌動作——聳聳肩：“師傅不是那麼好當的，大冷天，老想拉我下水比試潛水地能耐。 我可不想感冒。 公瑾，你今天清閒？這麼早就出營帳了。 ”
周瑜抱歉地笑笑：“軍務太忙，一直沒能陪你好好玩玩。 子玉，等這場戰爭結束了，我一定抽時間陪你。 ”
趙羽笑笑，轉身卻嘆口氣：“這場戰爭還只是開始。 你忙的時候還在後面，就不要管我了。 反正，只要你說句話，我就一直待你身邊。 唉，看看你自己，這還不到一個月，瘦了許多。 公瑾，什麼時候這仗能結束，你們還要這樣對峙多久？”
周瑜看着對岸地曹軍陣營搖搖頭：“不好說。 但是，時間拖延的越久。 對我們就越不利。 曹操很厲害。 他在第一次交鋒失敗後，就把軍隊撤到了北岸集中起來。 雖然他們單兵作戰能力不如我們。 但和岸上的軍隊連接在一起，擺出可攻可受的架勢來，我們一時半會兒還真拿他沒辦法。 ”
趙羽倒吸一口氣，他知道周瑜不會騙他，看來，周瑜在其他將領面前信心十足的樣子，並不是他內心的真實反映。 趙羽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尋思不解的問題：“公瑾，我一直在想，你可曾考慮過戰爭失敗地後果？你打這一仗，是胸有成竹，還是爲了其他？如果你沒有把握，爲什麼一定要打這一仗？”
凝視着遠處的曹營，周瑜臉上卻顯露出一種無奈的、淡淡的微笑：“子玉，我當然想過這些。 既然是戰爭，就有輸有贏，哪怕是胸有成竹的戰爭一樣有不可預測的結果。 然，若是不拼，就連一點希望也沒有了。 伯符犧牲性命換取的基業，我不能眼看着落入別人手中。 不要說我的把握還是很大，即便沒有一絲地希望，我也會拼死一戰。 戰勝了，我對得起伯符的囑託，戰敗了，我面見伯符的時候，也不會愧疚。 ”
趙羽也在看曹營，波濤把戰船搖的左右晃動着，一如他此時的心情。 周瑜出兵的目地並不僅僅是守土和拓展事業，從來沒與曹軍正面接觸過的周瑜，也不可能有那麼大的把握戰敗曹操。 戰場上風雲變化多端，周瑜不是趙羽這種未來客，能預知結局，所以，他此次的出擊，也帶了一定的冒險因素。 所以，周瑜的回答是他預料當中的，這個時代的人，把忠和義看的比什麼都重。
雖然明白是這種答案，可趙羽還是問了另一個問題：“公瑾，我和你想的不一樣。 我對伯符有愧，但我不會爲此而放棄一切。 在我眼裏，伯符和你對我來說是很重要，我也很在乎你們地生命，但，還有很多很多人地性命與你們同樣重要，也需要我們的關注和在乎。 所以，如果沒有絕對地把握，我不會選擇戰爭，打一場沒有把握的戰爭，這對絕大多數的江東人不公平。 你不僅是伯符的兄弟和知己，也是他們的生存保護人，你可有一絲想過你失敗後，會給他們帶來的危難？”
周瑜沒有馬上回答趙羽，而是看着江面很久很久。 趙羽站在他身旁，也凝視着曹營很久很久。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那些戰船上和營地裏的曹軍就會成爲火神的祭祀品，烈火中的哀嚎之聲是自己逃不掉，他不可能真做冷漠的旁觀者。 那些註定被犧牲的人也是一條條無辜的生命，自己說周瑜不曾顧惜江東百姓，可他深知眼前的人就要失去性命，還是選擇了緘口不言，又何嘗顧惜了那些曹軍士兵的生命。
想到這裏，趙羽放在身後的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指甲也摳進了掌心，他不是不知道這點，卻在感覺到疼痛的時候，心裏有了一點點解脫，他學了鴕鳥，將自己的心用不能改變歷史的想法包裹了起來，並用已經做好了搶救曹軍士兵的準備來說服自己不要心痛，雖是自欺欺人的想法，卻也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說詞。
周瑜沒有注意趙羽的表情，趙羽的話讓他發愣，當初聽到曹軍即將南下的消息時，他的第一反應就是不能讓伯符的事業就這麼毀了，所以，他憎恨那些投降的言論，並用激烈的言詞和十足的信心表現贏得了此次出徵。 至於江東百姓，在他看來，他的失敗與否並不會給那些小民帶去太大的影響，他並不理解趙羽的想法。 可面對趙羽提出的問題，他卻很慎重地思考起來，與趙羽相交也讓他習慣了思考趙羽話語中可能隱含的深意。
在想了很久，仔細分析了一番後，周瑜搖搖頭，他還是沒想到自己的失敗會給小民帶來什麼災難性的影響，如果說是因爲曹操的殘忍好殺，會在打敗他後用那些小民泄憤，他覺得這不太可能，畢竟，現在的曹操不是十多年前的那個血洗徐州的曹操了，不可能再幹出什麼屠城事件，除非江東一點也不屈服。 可在他看來，如果自己失敗了，江東也不會再死命抵抗下去，投降是順理成章的事，自然也不會給那些小民帶去災難，不過是換了一個主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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